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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心动 过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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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是那个名叫方圆的新禅修,他走过来,在段和肩上轻拍了下,“我说这位小师父,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就看破红尘了?年轻人,你的一生可是很长的,说不定往后有一天,你就想还俗去外面看看世界了。”
“行了,别闹他。”道无为笑笑,问方圆:“找我?”
“嗯。”方圆点头,“过来一下。”
两人步履急促地走了,段和纳闷地望着他们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又想到释圆的那番训诫,当下提了提精神,继续做着自己“寺院活指南”的工作。
晚课前,段和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又控制不住地打瞌睡,提前泡了一杯美式一口干完,匆匆进入大殿。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道无为的蒲团,见那里空空如也,而此时的时间,已经到了六点半整。
除了入渺和请假,道无为对于早课和晚课,可谓是风雨无阻绝不缺席。今天没听说他要请假,而现在时间已经到了,他却迟迟不来,段和不免觉得奇怪。
难道是跟上午的时候,方圆来找他的事情有关系?
他正出神猜想着,维那这时拍拍掌,大声道:“明天该出坡了,先提醒一声,大家不要忘了。”
段和又斜眼看了一下道无为和方圆空荡荡的蒲团,晚课之后,直接来了道无为的房间门口。
他有规律地在门上叩了三下,间隔两秒后,又叩了三下,正要张口喊,就听里面道:“小和吗?等一下。”
段和当即就觉得奇了怪了,这人该不会是在门上安了监控吧?否则怎么只听敲门声就知道是他?
道无为来开门时,头发还湿漉漉地淌着水,段和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认识的人里面,也只有你敲门的时候是这么个规律。”道无为抓起个毛巾擦头,问他:“找我有事?”
段和先问:“你今晚去哪里了?没听说你要请假啊。还有,我看你那位朋友也没去,你们上午之后是去干嘛了?”
道无为说:“他心情不好才要来寺里清修几天,我陪他去西径山转了转,刚回来。”
段和道:“明天要出坡,我来告诉你一下。你不知道什么叫出坡吧,通俗点说,就是我们要去外面劳作。虽然你不是寺里的正规僧人,可按照规定,你和你的那位朋友也要参加。”
金福寺香火多,又是一座名寺,每日游客的门票钱和香火钱早就已经足够寺院的各种开销了,可为了遵循佛经所说的众生平等,寺里每个月都会要求众僧去田间劳动一次,寺内不论职位高低,都必须参与。
道无为问:“早课之后?”
“嗯。”段和点头,“西径山上有一块地,目前是拨给寺里的,我们一般都是在那块地里出坡。”
“好。”道无为简扼地表示他知道了。段和传达完了消息,转身要走,道无为又叫住他,“等下。”
段和问:“怎么了?”
道无为指着他道袍的后领,“这里,开线了一大片,去哪儿了怎么弄成这样?”
段和反手一摸,还真的开了好大的一块口子,笑了笑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没事,回去换一件就好了。”
道无为把毛巾挂在脖子上,对他道:“脱下来,我给你缝缝。”
段和愣了半秒,“啊?”
他想说不必了,但道无为已经拿了针线盒出来,一面还催他,“快点。”
“其实我自己也能缝的。”段和嘴上这么说,手上还是很诚实地脱了下来。
“看都看到了,顺便给你缝了算了。”道无为挑了个和道袍颜色相近的线,穿针打结之后就来动手。
房中安静下来,段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他给自己缝衣裳。道无为低着头,迎光看着道袍上原先的针眼,穿针走线的动作很是熟练。
段和看着他,目光逐渐从他缝衣的动作转移到他的脸上。这个人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眼神总是格外地专注,面部肌肉也显着一股放松。他长得不算出众,至少不是那种公认的很起眼很帅的类型,甚至是放在人堆里也显得平淡无奇,但段和看着看着,觉得他就是耐看的那一类。
衣裳破了有人帮着缝,佛经不懂有人给他讲,甚至被罚着要写检讨时,也有人能代劳。这一刻,段和突然萌生出了一种想要和道无为就这么过日子的想法。
况且此情此景,真的就好像是在过日子。
外面忽地响起了一道不合时宜的更板声,段和被这声音惊醒,听到道无为说:“你要不先回去,明天再来拿。”
段和没回话,而是沉浸在自己刚刚的设想里,心脏猛烈地跳动着。
他是疯了吗?为什么会对道无为有这样荒诞的想法?释圆今天才找他谈话,告诫他要耐得住寂寥心怀佛法,怎么才不到一天,他的心境就会有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和?”道无为不知喊了几声段和才听到,他看着段和脸上的青白交替,关心问道:“你怎么了?身上哪里不舒服吗?”
“没。”段和慌忙摇头,心脏依然跳得很快,他慌不迭地起身,匆忙离开之际给道无为留下了一句话,“那我明天来拿。”
他跟个逃兵似的慌张着开门离开,等回到自己的宿舍时,依然惊魂未定。然而他越是排斥着想忘掉什么,那些东西就越发猖狂地冲进他的心底。
段和放空了自己躺在床上,脑中道无为的影子挥之不去。
若他不是身在这里,若他是个普普通通的俗人,他会有一千种一万种理由说服自己去戳穿这层窗户纸。可事实是,有伯乐对他寄予厚望,而他也承诺不会再让释圆失望。
矛盾卷斥着段和,他闭着眼睛回想,似乎从他不再抗拒道无为对他的感情后,他心里就已经有了这样的萌芽。今晚的觉醒好似给芽尖施加了肥料,情愫一触即发,如洪水千里截断不住。
不至于的。
段和给自己洗脑,不过是两个渺而已,连同现实世界的时间一起,加起来也就三个月,三个月能确认一生所爱?这事听上去就觉得很荒谬。
他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多半是因为没谈过恋爱,所以把对道无为的佩服和依赖错当成了喜欢。他翻个身准备睡觉,门外这时有人敲门,“小和。”
段和刚刚平复下来的一颗心再次提了起来,他下床去开门一看,果然是道无为。
“缝好了。”道无为把道袍示给他看,然后直接进来,顺手把门也关上了。
段和问:“不是说明天我去拿就行了?你怎么还专门过来了?”
道无为道:“一个人睡不着,过来找你。”
段和指着自己,问他:“你看着我就能睡着了?”
道无为轻轻一笑,“兴许是呢。”
又拿这种唬人的话来糊弄他。
段和把道袍扔进脏衣篮,双手抱臂坐在床沿上,对他道:“那你现在看着我了,想睡了吗?”
道无为把衣裳脱了,无比娴熟地从床的另一侧上去,道:“可以先酝酿一下睡意。过来,陪我一起睡。”
段和抽抽嘴角,“你还真是一点儿也不见外啊。”
道无为道:“对你,见什么外。”
这话最多只能说明他们关系好,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但段和心里有点其他的想法,这几个字落在他耳中,就自动转变成了某种暧昧的暗示。他心慌之下,连耳朵都悄悄地红了。
道无为看他还坐在那里不动,直接将人一拉,扯到了自己身前。
段和望着他这张脸,不自在地动了动,想保持点得体的距离,但他才挪动一下,道无为就拽着他按在床铺间,随后身体一翻,双膝跪撑在他身体的两侧,利落地将他逼退在了自己臂弯的狭小空间里。
房内一时静若无人,段和已经被他的举动吓得懵住了,甚至连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这样一上一下的对视不知持续了有多久,道无为才轻轻喊他:“小和。”
段和的眼睛重新开始聚焦,不知所措道:“啊?”
道无为道:“你以为,我为什么只对你和别人不一样?”
这个答案就在嘴边,但段和受困于内心的挣扎,胡乱说道:“你说要当我哥照顾我。”
道无为低低地笑了两声,在他的额头上弹了一下,“不知道是我说的不够直白,还是我做的不够直白。你看,我们现在都是这个姿势了,你就不要心知肚明地糊弄我了吧。”
段和整张脸都开始烧了起来,他偏了偏头,不敢直视对方这种袒露的目光,支支吾吾道:“可、可是不是这个时候……”
道无为问:“不是这个时候,那是哪个时候?”
段和道:“没有哪个时候,你别乱说。”
道无为道:“你刚刚说了‘可是’,意思就是,你其实也喜欢我,是不是?”
段和口是心非道:“不是,都说了要你别乱说。这是在寺里,我还是正规的出家人,不能与人谈情说爱。”
道无为问:“那如果不是在寺里,如果你还了俗,是不是就可以谈情说爱了?”
这可真是个诡辩奇才。
对于段和来说,还俗在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且不说释圆对他很重视,即便是他真的还俗,凭他的本事,走出了这间寺院只怕就要饿死。
“怎么不说话了?”道无为问。
“你说你了解我,但我现在发现你不是。”段和看着他说,“你要是真的了解我,就会知道我是不可能还俗的。”
道无为道:“那……如果我让你破了戒,你说寺院会不会让你强行还俗?”
不等段和细想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面前这张脸就贴了下来,段和顿觉唇上一软,道无为的吻就这么将他包裹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