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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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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沐听到声音抬头,赶紧收手,拉开一点跟他的距离。
江致脸上全是汗水,眉头紧蹙,抿唇。
沈沐不由安抚道:“很快,很快就好。”
江致嘟囔一声:“骗子。”
沈沐笑了,这货什么意思。
此时的江致,让沈沐忽然觉得开始有生气,清醒时他总是神情呆涩,兴趣寥寥。
清醒时喊他吃饭就吃饭,喝水就喝水,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但从不主动提问题。
沈沐为他包扎好胸口的伤,不由呢喃:“将你困住的究竟是什么?”
真的是剧情吗?沈沐双眸直直盯着他很久,叹气,眼下先让他配合上药吧。
这一身皮肉就几块地方还能看,他竟还总是一副习惯了,他不疼的模样。
沈沐放下袖子,转身要去书桌上趴会,手被人拉住。
江致似乎是梦魇了,一直在扑腾,沈沐回握他,坐在床旁,轻拍他的肩。
顺便找位置趴下,哄着他,睡下了。
直到碧香打水进来,沈沐还没醒。
碧香默默地按照往常洗漱用具,早膳备好,然后在门口等着。
待沈沐醒来,江致还在睡,她没管,抽回自己已经麻痹的手,自我消化这难以言喻的跳痛。
扒拉两口饭菜,又给江致熬药去了,按照剧情来说,接管了江致院子里的事情后,再也没有人给他熬药,所以现在嘱咐人去做也不会有人听。
倒是这个碧香人设实在行,她走哪碧香跟哪,十足的死忠粉。
“姑娘,小心烫,我来。”
碧香见药好了,把沈沐拉到一旁,她来倒药汤,处处体贴。
沈沐觉得碧香好像不走剧情的时候,也是蛮灵活的,至少没有门口那几个大头兵呆。
碧香端好药碗,疑惑:“姑娘,这是谁的?”
沈沐一愣,这怎么做事不缓存的,她也不强求:“我喝。”
碧香木讷的点点头,然后听话的把药放到房间,沈沐在小厨房,东翻西找,翻找到一罐红糖块,拿了两个用干净的帕子包裹住。
等她回来时,江致已经坐起身了,他听到声音往门口看去,与沈沐目光相撞,他好似被烫了一般躲避转头。
沈沐对于他的躲避莫名烦躁。
她刚刚回来的时候跟小厮打了个照面,应该是陪江致洗漱好了,她把碗端到江致面前。
江致犹豫了一会,伸手。
他闻着药气,没动。
沈沐鼓励:“一口气干了。”
江致睫毛乱颤,被人看中心思后好似有些羞,一口气喝完了。
沈沐接碗时顺带把帕子塞给他,嘱咐道:“一次吃一点,缓缓苦味就好。”
江致掰下一点点,送入口中。
放下碗的沈沐觉得有些怪怪的,怎么这会的江致有些,出奇的可爱。
她拉着椅子凑过去:“甜吗?”
江致停止吞咽的动作,红糖在嘴中化开,压住了刚才的苦涩,他望着沈沐真挚的眸光,弯着眼,鬼使神差向沈沐笑道:“甜的。”
像是怕沈沐不信,他又掰了一块递给沈沐。
沈沐盯着江致手上的东西好一会,直接咬下来。
江致猛地抽回手,指尖好似残留余温,双眸睁大不可置信。
沈沐赞同的点头:“确实甜。”
反观江致有些局促不安,他盯着自己指尖愣神。
“怎么说我们也算是夫妻,喂个糖别不好意思。”沈沐瞧着他奇怪的举动道。
【夫妻…】江致后背紧绷。
沈沐细眉松开,眸中带笑:“就吃你一块糖,这般不舍的呀。”
江致拿着手上的糖块一缩。
沈沐呲牙:“原来江二公子这般小气,好东西就喜欢私藏。”
江致连忙解释:“怕你…嫌弃。”
嫌弃?嫌弃他吗?
沈沐开玩笑的心思一下子没有了。
恐怕之前是说过这类话,他记住了。
沈沐拿出针灸包,把裤子向上卷,准备下针。
“你其实不用做到这个地步。”江致这时的脑子清醒了很多,他急忙阻止沈沐的行为,说的太急接连咳嗽好几声。
这一咳,他好似恨不得要把肺咳出来,原本惨白的脸涌上血色。
沈沐放下针,连忙给他倒了杯水。
江致咳嗽止住:“我无碍。”
沈沐当然不会信他的鬼话,朗声道:“你要知道,一个没病痛的身体是多难得,你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再说我做我的,这次又没扒你裤子,你激动什么。”
江致听了明白是在说前几次,耳根瞬间红透,薄唇紧抿,皱眉。
沈沐继续引导:“内疗外治早日下地走,多好?”
江致见她没有恶意的眼眸看着自己,心房纤颤。
最后妥协。
她看着有些好转的小腿,松了一口气,若因为她的到来反而让江致面临锯腿保命,她真的睡不着。
施针过后,给他抹药,一想到江致夜晚的模样,动作尽量轻柔些。
但刚明明碰到一块新肉伤口,他却没反应。
沈沐问:“不疼吗?”
江致刚想说不疼,只见沈沐坏心眼的轻轻一戳。
他一时没来得及消化,抽了口冷气。
沈沐笑了他一眼:“让你装。”
说完手上动作放轻,她有时就是忍不住逗逗江致,好像一个皱眉,一个眼神,都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这身边是真人。
“对不起,”沈沐缠着纱布的手轻轻的打了一个结。
江致与她平视,眼中莫名。
沈沐忽然心生愧疚:“对不起,害得你这般田地。”
江致没有回应,他拿着床头柜的书翻看起来。
不是祈求原谅,原本这也不是沈沐的行为,只是她突然觉得,江致至少需要得到一句道歉,这句道歉需要从这个身体传达出去的。
屋子里草药味太重,沈沐对他说出去透透气。
沈沐坐在廊亭长凳上,发愁,药物有限,很多治骨伤的好药没有,这要几时才能好,延误了伤情这个腿,还真不好说。
这时沈沐突然发现一个人站在院子门口,太远了她看不清,见来人不动,沈沐走过去。
沈沐看着木质轮椅眼前一亮,好家伙,女主办事效率快。
侍女把轮椅交到沈沐手中,又递了一个信封,也不多言福身离去。
沈沐打开信封,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方瑜卿说,父母在外处不便,以后所需帮助时可传信给她。
不愧是女主,真是善解人意体贴入微。
沈沐推着轮椅进屋。
江致翻书的手一顿,对这个大型物件表示疑惑。
沈沐伙同碧香左右开弓,把人搬到轮椅上。
“怎么样?”沈沐见他不吭声,左右看了看,大小还算合适,“带你出去晒晒?”
江致突然用力抓住扶手,身体有些应激。
沈沐在衣柜找出帷帽给他戴上,拿了件冬衣盖在他腿上,询问道:“出去试试?”
说话人的声音很轻,像一股清泉流过,江致挣扎一会,点头。
有半年了,自从腿伤之后他就没有出门,当阳光照射到手背时,江致反转掌心,像在接住阳光。
帷帽遮住江致原本俊秀的脸庞,但帷帽下的落隐落现,发丝半束,更像具吸引力,那双节骨分明修长白皙的手,就那般摊开接受阳光的暖意。
沈沐站在不远处望着他,此刻日头正好,阳光洒在二人身上,暖洋洋的。
不敢靠太近,想让他一个人放松一下。
沈沐离近点,江致就会时刻注意她的一举一动,好像怕她下一刻就拿起手中物件打过来。
跟只在外流浪的猫一般,可以不对你有敌意,但他会时刻警惕。
沈沐心里难受,难以言说的难受,转念一想不是因为江致的疏离,而是这份疏离,是沈沐带来的。
她缓缓坐在廊亭凳上,靠着柱子,晒着日光迷迷糊糊睡着了。
恍惚间起风了,打了个冷颤,不多时身上似乎多了些重量,再次醒来时,沈沐看到身上的冬衣,却不见江致人影。
沈沐抓紧冬衣,猛地起身找寻。
内屋没有,厨房也没有,碧香也不在,整个院子空无一人,她喊了很久没有人回应。
沈沐失神被绊倒,摔在地上。
明明烈阳高悬,但沈沐如同掉入冰窖,像回到了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在雪地里那般冷的发抖。
当初中箭的地方隐隐作痛,沈沐脑袋嗡的炸开,难道他告状去了?!
他这几日的平淡,都是为了让沈沐放松警惕?
沈沐不敢再往下去想。
这个异世界她需要无时无刻警惕,她怎么就是没记性呢,沈沐疼的站不起来,她拽着手上的东西,突然好想放声大哭一场。
院子死寂一片,安静的吓人。
沈沐一抹额头的汗,咬牙站起来,想走两步,但太疼了,不知道是哪里出问题,她靠着墙闭着眼睛等待疼痛过去,
“姑娘!”
在晕倒之际,碧香小跑过来扶住了,沈沐死死盯着他们回来的方向,在碧香身后看到了江致,没有江远或者旁人,这才放心的合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