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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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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长箭划过空际,一击射穿沈沐的肩头。
她捂着伤口,喷涌的鲜血让她脑袋发蒙,雪花落在她的脸上化为水滴,片刻的呆滞被寒冷唤醒。
跑!
跑啊!
大脑中只有这一个指令,沈沐发疯的跑,却不知钗环边跑边掉给追兵引导了方向,沈沐没跑多远就被反手擒拿。
本来就有箭伤,此刻被擒住,她惨叫着。
实在是疼的组织不出求饶的话,她央求的眼神看向黑马上的男子,艰难开口:“放…放我…”
男子骑在黑马上,双眸幽深如狼,示意手下刀落。
沈沐颈处滚烫的鲜血和积雪相融。
画面一转,沈沐又睁开眼来,又是一个雪地。
她又是一身单薄的衣裳,这次她的胳膊还不疼的。
看着熟悉的环境,沈沐想到什么,她找了一个阴暗的角落躲了起来。
果然追兵来了,她捂着嘴不敢发声。
但太害怕了,她还是想逃跑,转身却踩断了树枝。
“她在这里!”小兵兴奋的向领头人通报。
这她真是服气,剧情已经离谱了,四面八方都没有树哪里来的枯木。
画面再转,沈沐此刻睁眼是在一个破庙。
终于不冷了,沈沐太累了,她打算休息一会,
可第六感让她心里发慌,好似听到了马蹄声,她出门探头,果然是追兵。
沈沐提起裙摆再次逃亡。
拖地的衣摆,逃跑太麻烦了,沈沐脱掉外袍方便一点,接着她又到了那块无边雪地。
沈沐内心焦灼,救命,怎么又是这里,她每次的睁眼,就是往已存档的剧情倒退。
这次她手扒了一个坑,窝进去,露出眼睛。
黑夜给的保护色应该安全了吧。
沈沐不由宽宽心,安慰自己。
下一刻当狗舌头哈着气过来的时候,沈沐眼前再次黑下来。
也不知道如此反复多少次,沈沐再睁开眼是在卧榻上躺着,一旁的白烟透过炉子缝隙袅袅升起,舒适的环境令人放松下来。
这是她最惬意的一回,沈沐蜷缩身体一时万分贪恋,感觉冰冷刺骨的雪还覆盖在身体上。
不停重来,被逮住就是死,冷的她已经觉得了无生趣。
她伸手,要去碰炉子,感受温度,突然被人拿开了手。
丫鬟惊呼:“姑娘,你这是睡迷糊了吗,那炉子多烫啊!”
沈沐浑身激灵,瞬间坐起身来,怎么可以贪图一时温暖。
对!跑,她得跑的远远的!
碧香拉住她:“姑娘,你去哪里?”
沈沐想甩开,可是胳膊却怎么都动不了,腿也没办法迈开。
长吁一气,沈沐不再做无谓挣扎。
沈沐穿书了,穿进了一本古早言情小说,而她却是言情剧本里必不可缺的恶毒女配。
爱慕男主想要跟男主亲近,天天搁那制造偶遇,花钱买人家路线,整的跟个鬼一样无处不在。
男主不为所动,严明拒绝。
她突然发疯,利用女主写出信件邀约酒楼,在房间布置迷情香,想要霸王硬上弓。
不知是哪个环节有误,男主准备推门进去,可是被他那可怜的男配弟弟叫回去了,他那弟弟代他进来了。
女配见计划被阻拦,气的让侍卫推他出去,侍卫与他推搡之间,男配直接从二楼掉落,砸在酒坛上,断了腿。
男主为其讨公道,女配见这个男配好拿捏的样子,心生一计,嫁给了他。
借着此等关系,整日里就是在想今日该怎么打扮去找男主,明天该怎么为难女主。
每次勾引男主不成,就虐待那个倒霉蛋男配,那个倒霉蛋也是能忍,一声不吭。
书中这个倒霉蛋为什么不吭声,也没写清楚,对他描述也是从女配跟这个大丫鬟对话中体现。
倒霉蛋虽然是不吭声,但是有一天男主来看望,露出遍体伤痕,又因为得知女主被她害的下落不明,旧仇新恨他气的持剑就要杀了女配。
女配也是虎,直接搬出自己父亲定远大将军,虽是让男主愣了一下,但冷剑还是落下被丫鬟挡下,她父亲留下的侍卫一路护送她出城。
最后都死了,她自己一个人根本没有办法活命,被男主找到后击杀在雪地,刚替弟弟报了仇准备回去告诉他,男配也死了。
定远将军得知自己女儿死了,爱女心切的他见皇帝没个态度,直接黑化,扬言要屠了全府。
直接做了一方山大王,准备造反。
男主也因为弟弟的事情,主动领兵去找女配爹处理他。
而刚来的沈沐一直卡在雪地剧情,被杀麻了,到现在都觉得自己的脖子是被缝接起来的。
几次她有幸跑到了原主父亲身边,本来想就此窝在他身边苟活,谁知道探士带着沈沐当初在侯府逃生的消息回来。
这个定远将军马上吹胡子瞪眼,扬言要给她讨公道,配角哪里干的过主角,沈沐的结局就是逃亡到雪地,被击杀。
这么多次的重来,她一个劲要跑,但就是跑不了,甚至碰到雪她都能死,只要剧情一对上,时间一到她就是要死,各种死法,最后的归宿永远在雪地。
这次重来,还是夏日,她总算能歇会。
她冷静想想,必须要制定逃跑路线,不然走到最后路线她还是会死,毕竟这个作死人设,不间断发疯。
而且这个剧情还有个问题,沈沐有时候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这是最要命的,她有几次强控制自己的身体,原剧情中箭的痛就得再来一回。
那种反复疼痛,沈沐都快吐了。
就像厌恶疗法一般,她后来再也没有去特意控制自己得身体,要做什么她就做,毕竟不受控制时间也短。
沈沐叹气,坐回美人榻上:“帮我拿点吃的,我得思考一下。”
碧香露出笑容:“姑娘是在思考如何得到江公子的心吗?”
沈沐顺着话题点头:“对的对的,碧香你赶紧拿点吃的,我真的快饿死了,好久没停下来吃口热饭了。”
剧情里可能没有这段,碧香没动:“姑娘,你半个时辰前才吃了几盘果子,你听闻江世子喜欢纤瘦的,都不敢多吃让我时刻提醒你。”
沈沐欲哭无泪:“好碧香,我真的饿了,我明日少吃一点都成。”
碧香跪下,那声音沈沐听的都疼,赶紧让她起来。
“姑娘,我马上去。”
那一溜烟就跑了。
原主看来真是太变态了,贴身丫鬟都这么怕她。
在没有碧香的视角,沈沐能开始活动了,她打量自己的房间,摆放风格有一种冷淡风,这跟原主品味应该不符,是按照男主喜欢的风格来的吧。
也真是疯狂,爱慕一个人完全没有了自己。
沈沐虽然爱吐槽,没有实战经验,实在不知道喜欢能让一个人到这么癫狂地步。
她又在院子里转了转,毕竟是侯府气派还是有的,庶子的院子也这么宽,吃完饭溜达几圈也能助助消化。
但真的是一点人味都没有,太不像个家的氛围。
或者,本来就应该这样,这里本来就是作者制造的环境,看着有门有屋有树,但没有生气。
她坐在桂花树下,天色一点点暗下来,直到晚饭时间,碧香才回来。
碧香把油灯点开,嘱咐了几句,就回到自己房间了。
沈沐进屋吃了两口,灯火在屏风上跳动着,她突然挺住了手。
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缓了缓,就着一口蛋花汤咽下去然后起身。
原主不会是有什么癖好吧?
沈沐做好心里建设,绕到屏风后,傻眼了。
有个人,坐在椅子上,四肢被手腕大的绳子绑住。
不会这么变态,还搞尸…体吧?
沈沐有点想吐,刚才那口饭还真不该咽下去。
“你是谁?”
她强忍着恶心,戳了戳,没有反应。
颤颤巍巍,伸出食指但他的鼻下,还有呼吸。
沈沐松了口气,四处找东西想松开他的手脚,绳子是死结解不开。
她翻了一下有把剪刀,一转身,吓得剪刀直接掉在地上,忍不住惊呼一声。
只见人眼睛突然睁开,看着沈沐。
她慌忙解释:“我是…我是拿剪刀给你松绑来着。”
这个人就只是看着她,没做声。
沈沐捡起剪刀,正剪开绳子,碧香闯了进来。
碧香:“姑娘,他又吓你了?”
沈沐手一顿:“什么又?”
碧香拿过沈沐的剪刀:“这种事情我来做就好,姑娘你说今天扎哪里?”
“啊?”沈沐赶紧抢过来:“不不不,不必不必。”
碧香一脸疑惑加茫然。
沈沐把全部的绳子剪开,又发现他脖子上还有一根细绳,穿着高领差点没发现,等身上枷锁都清理了,沈沐让他起来,人却不动。
“你走吧,”沈沐本来要解释,但想着不是她这个人设说的话,这些文里的人不听,换个说法:“我今天玩腻了,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
碧香噗嗤笑了一下:“姑娘,你怎么了,这里是他的家,他去哪里,再说他这满身伤痕你让他出去,不就暴露了。”
【他的家】【满身伤痕】【暴露】
沈沐念出那个倒霉蛋的名字:“江致?”
碧香笑着点头:“对。”
沈沐转头,江致此刻正双眸涣散的望着前方。
目光停留在他腿上,衣服看着黏糊糊的,恐怕都是血吧。
她知道原主变态,哪里想这么变态,这把人折磨的都没人样了。
他这身上的味道实在太重了。
沈沐一边掀开江致宽大袖袍一边对身后的丫鬟道:“打…唉打盆水来吧。”
碧香兴致勃勃:“要放盐水吗?”
沈沐冰冷重复:“干净的水,温水。”
碧香不理解,难道姑娘有新花样:“辣椒水也不用吗?”
沈沐无奈的重复了:“打盆温水过来吧。”
碧香顿了几秒还是怀疑自己听错了,提醒:“小姐,温水不疼的。”
沈沐再次强调:“我要洗把脸睡觉,我不想管他死活,我要温水。”
碧香这才退下去。
永远是这样!
就像当初她想控制自己不去说剧情一样,她讲的话如果与之前的行为不同便不会有人听。
沈沐简单查看了一下他身上的伤,在房间里搜寻有用的药物,没留意碰到柜架上的瓷瓶。
清脆的声响让屏风后的人一颤。
碧香速度也快,进来看到碎了满地的花瓶:“姑娘今天跪花瓶吗?”
沈沐接过水,不接话:“多打一些来。”
碧香接下来就是机械般打水,不一会就把一旁的大桶打满。
沈沐让她离开,又拿起剪刀把江致衣服剪开,肉和衣服有黏连实在退不下来。
手在颤抖,沈沐觉得这太慢了,东找西翻,找出几个绣花针,在油灯上烤了会,反正江致也不会听,她没多解释,在他的手臂,手指,小腿扎下去。
然后用温水一点一点擦拭化开血污。
化开之后把衣服退在地上,留下一条里裤,沈沐也没什么害羞心思,拿棉布给他擦拭伤处。
很多地方结痂,也有地方冒脓了,江致感受不到疼痛所以沈沐拿出多余烤过的针,把脓挑破挤出。
也不知道多久没洗过,有的地方竟然发臭,沈沐拿棉布擦了很久。
她仔细不想放过一处,后背那里更是吓人,密密麻麻的针眼,还有鞭痕,等她弄完后想把裤子也给江致脱了,手要伸过去,江致突然动了动。
沈沐以为针掉了,可查看卷起的裤脚,针还在。
“不应该疼的啊。”
沈沐自言自语,又看了看江致的脸,洗净了的脸虽白的吓人,但眉眼精致,长相俊美,此刻曾呆涩的双眸望着沈沐,清澈透着拒绝。
她没什么男女之分,但病患有。
况且,原主也实在不是什么清白人物,慢慢来吧。
沈沐在衣柜没有翻到男装,随便拿了一件上衣:“反正你不出门,这没什么,别人看不到。”
江致见她不脱自己裤子,伸手想拿衣服,但他可见白骨的手腕,垂着,使不上力气。
见到他久久未动,沈沐以为他饿的没力气,默默给他穿上,然后挪椅子。
再怎么清瘦也是个成年男子,背不动的,挪椅子还是简单点,等到床边,她两手肘穿过他胳肢窝勾着,用巧劲,把他拖到床上。
针取下,找了件干净衣服盖在肚子上,其它地方就晾着。
做完这一切,沈沐方才觉得屋子里没有太多味道。
“吃饭吗?”
人没回应。
“这样会冷吗?”
她在雪地待怕了,下意识问了一下,又想着伤口捂不得,闭嘴了。
人没搭话。
她这才发觉江致闭着眼,睡过去了。
沈沐自己也去清洗了一下,弄完她看着桌子饭菜还没吃完,端起碗,扒拉着白饭,气的她嚼了半天咽不下去。
见惯了各式伤口,但是被虐成这个样子的还是第一次,太残暴了。
总算咽下去饭菜,饱腹后她关上门在柜子找到丝线,一头系在江致没伤的手臂,一头系在自己手腕,然后躺在榻上睡了。
江致听到呼噜声,缓缓睁开眼。
看了看手臂,动了动,另一头沈沐睁眼,凑上前,摸着他的额头。
“还好,没烧起来。”
江致不明。
沈沐给他嘴边递水:“喝了。”
江致小口抿,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搜刮出来的参片,给他泡了水。
喝完,沈沐放下,继续睡。
江致抬头一动不动躺着,双眸持续茫然,直至困意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