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山羊 他看见了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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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流如浪潮，不断向周围涌去，恐惧通过声音传播，即使后排的人无法得知具体事件，心情也被影响，惊慌失措地追问。
他们想要离开是非之地，逃回自家躲着，但系统迅速拦截，宴会还未落幕，每位玩家都不能离场。
“喂，谁能告诉我又发生什么事了？”
“别挤，别挤啊！说了别挤听不懂吗？”
“不会又有怪物吧，拜托放过我吧，我想回家了。”
场面一度混乱，江蔓沥被不可抗拒的力向后推，而在一片嘈杂声中，沈青眠灵活穿梭，赶在江蔓沥摔跤前，握住那条纤细的手腕。
“呼，好险好险...”沈青眠擦拭额头的汗水，不远处已经有几人摔倒，他注意力放在江蔓沥身上：“小J老师你没事吧？刚刚没受伤吧？啊咱们先去角落蹲着。”
江蔓沥的后背抵在扶手上，他几乎被对方圈在怀里，形成天然的保护罩。
空间位置有限，又不停有人推搡，两具身体时不时摩擦，连双手都不知往哪放。
沈清眠不打自招般举起双手：“我什么都没有干哈！”
江蔓沥审视一番，远处的玩家因响动而骚乱，他追问目前首要的正事：“我也没说你干什么...刚刚有发生什么事吗？”
他与猫咪先生的追逐不过耗费十几分钟，怎么刚下楼情况又发生改变，难道是旅人开始攻击玩家了？
江蔓沥的视线停留在人群中，但交错的身影将真相挡住，除了杂乱无章的话语，江蔓沥无法得知最真实的信息。
类似“完蛋了，这个副本都得死”，“咱们都要完蛋”，“世界末日早就到了”等宽泛的概念，却无一人讲述具体事件。
“小问题，没事没事。”沈青眠掩去关心的想法，他凑近耳旁，将自己声音压低，尽量长话短说：“刚刚前面发生点意外。”
由于出现旅人的尸体，大部分玩家觉得新奇，注意力全放在浴室里，将副本认定为推理类型。
无人注意到江蔓沥悄悄离开，玩家们各抒己见，发表自己的看法。
沈青眠的记性不错，阐述期间，他手指不断指向人群中的某个人，说明当时的情况。
有四个人格外兴奋，进屋的人数共有二十一人，其中五人对情况格外关注。
副本玩家众多，想要分辨出其他阵营不是易事，对于[一般人]而言，眼前的事件是未知的，但对于拥有阵营的玩家，状况清晰明了，反应总会略有不同。
外加上自己的排除，初步认定对象由四人，江蔓沥从嫌疑人身上扫过，其中某位玩家跟着人流退后，同他人一样，脸上是焦虑的，惧怕的，是典型心理素质不好的玩家。
这位玩家约莫二十岁，头发烫成小卷毛，身上的衣服也是潮牌，原先没见过面，估计是附近大学的学生，近期在福广公寓租房。
他的形象与举动皆融于玩家群体，但显得有几分刻意。
果不其然，在背对其他人时，青年的神态发生骤变，严谨又认真，甚至掰着指头数数，不知盘算些什么。
为防止对方注意到自己，江蔓沥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他将其列为重点观察对象，紧贴沈青眠的后背：“但如果仅仅是这样，不会让人群恐慌。”
肯定发生什么意外，或是有人说了什么事。
才会发生多米诺效应，导致整个场面失控。
“这就是恐怖故事了，那个人现在应该还在门口。”沈青眠踮着脚眺望，但路被堵得太死，无法查看现状。
起初是有人不停咳嗽，生理现象是正常的，玩家们都未过多在意，但那个人的喘息声不断，像是某种疾病发作。
作为邻居，他们上前舒缓背部，询问有没有筹备药物，或许需要什么帮忙。
但发病的人没有回答任何话语，他痛苦地挠动自己的脖子，直到一条条血痕出现。
加速的咯吱声宛如要将整块皮扒下，无法抑制。
玩家们忙不迭制住他的双手，但发病者的力气出奇得大，大到不正常的地步。
所有人都被其甩开，摔倒的人不满地抱怨，他们的好心被辜负，本想责怪几句，刚摆出不满的样子，地上躺着的家伙却猛地爆发嘶吼声。
他们这才意识到，那喘息声不像是生病，更像是饥渴的野兽，饥肠辘辘，准备狩猎食物充饥。
“目前就是这个状况，啧，也不知谁大喊了一句是丧尸变异，咋想象力比我还丰富？”沈青眠感慨，伸手拦住涌上来的人群。
玩家是惊弓之鸟，正因为不知发生何时，才会更加慌乱，
江蔓沥不停被向外挤，楼道本就塞不下七十多人，他冷静分析：“如果不是旅人的杰作，那应该是感染症状。”
确保无人能听见，江蔓沥凑过去，主动贴近道：“我们想个办法过去看看。”
逆流而行实属难事，更何况一位熟人都没有，连打听的渠道也被拦住。
副本除了阵营，更重要的字眼是“感染”二字，根据中立提示，感染绝对区别于死亡，根据现有信息，莫非是一种疾病？
不，不对。
由[旅人]亲自施加的感染，不应该是简简单单地生病，肯定会产生其他效果，那会是什么？
正当一筹莫展之际，沉稳的嗓音从拥挤的人群中传来，：“各位请冷静一下，我是医生，我能帮忙看看情况。”
但人群非但没有喘口气，反倒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这是什么鬼东西！”
“卧槽，活久见了。”
视线被楼梯挡住大半，费尽千辛万苦，江蔓沥终于看清内部的情况，他微微挑眉：“什么？”
与设想截然不同，出面的不是玩家，而是一位旅人。
一位毫不遮掩的旅人。
他的体形魁梧，肌肉呈块状，将宽大的外套顶起，而脑袋是山羊的模样，长着雪白的毛发，保养得极好，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山羊的身材没有给予压迫感，反而散发可靠的气息。
那是他彬彬有礼的气质所导致的，他推了推金丝框眼镜，不具备其他旅人的锋芒。
“请格外一定要相信我，我希望能帮到大家，这也是我此行的目的。”
山羊旅人的声音坚定，雄厚，庄重，给人长者的感觉，那双眼眸中又涵盖着柔情，仿佛能从对视中获取力量，不自觉让人镇定下来。
一位年轻人凑过去，正是嫌疑人之一，他大大方方搂住山羊的脖子，另只手不停摆动，热情与他人解释。
“你们应该记得我吧，对对对，我就是那个404的住户，我昨天给这位好兄弟开了门，一开始我也吓一跳，我说卧槽这是什么鬼东西，但接触后发现和咱们差不多，山羊大哥人特别好，我受伤也帮我治好了，所以各位也别怕他。”
山羊轻笑，扭头后拧紧眉毛，他蹲下身查看患者的状况，边检查边解释道：“我原本也是和你们一样的存在，我从其他世界而来，之前是名医生，现在交给我就好。”
“这...”玩家肯定是不相信的，但碍于对未知的现状的恐惧，无一人上前。
好在拥挤情况减缓，玩家零零落落站在各个角落，警惕盯着山羊的一举一动。
山羊毫不见怪，直接坦言自己的正方身份，将所有信息无条件分享，并表明保护的决心。
对于玩家的质疑，他更是不急不缓解释，挨个告知。
“是的，是这个样子，所以我需要找出所有反方，你们有什么线索都可以告诉我。”
山羊站起身，重重拍向自己的胸脯：“你们请一定放心，我是为了守护而来，这个世界无论是不是我的家园，我都有必要守护好。”
他露出隐忍的神情，攥紧的拳头松开：“这也是...我曾身为人的证明。”
光线徐徐洒在他的身上，某个词从心底呼之欲出——正义凛然。
或许，这是对山羊最好的形容，无论是他的话语，还是卓越的带动力。
果然有几人被说动，主动提出自己有什么能帮忙的，在多方的协助下，发病者的情况稳定下来，身体随着呼吸起伏，陷入沉睡中。
“哈，幸好，幸好没事，他的状态稳定下来了，感谢各位的帮忙，也请各位千万不要忘记了，就算是身处末日之中，也不要慌乱，必须牢记自己应该做什么，因为我们是人，我们以人类的身份活着！”
山羊的一席发言打动玩家，反应过来的人接连抱歉，他们像是彻底接纳新朋友，好奇地追问各种事情，整个过程不过是十几分钟。
沈青眠掩着嘴说：“怎么一下就变天了？之前不还是很怕旅人吗？”
“确实变化太快了。”江蔓沥迟疑道。
他的视线从人群中扫过，正好与落在山羊的身上，虽说末日里人人自危，当身体陷入恐惧状态时，思想也会卡顿，更容易被他人牵着鼻子走，但这速度未免过快。
江蔓沥微微张嘴，没头没尾呢喃道：“啊，对视了。”
那短短的一瞥，仿佛时间的流速变缓，他能清晰观察到山羊的瞳孔变化。
而内心更是想起声音，不停叫嚣着“相信他，快相信他”等话语，让他不自觉想要靠近。
一步、两步…正如其他玩家那样，陷入旅人设置的陷阱。
还未从纷乱的感情中抽离，江蔓沥勉强找回自我，而那双椭圆的瞳孔更是含着柔情，仿佛与他亲切地打招呼。
沈清眠察觉到异样，江蔓沥从不会出现晃神的症状，他摇晃着肩膀：“喂喂喂，你还好吗？小J老师？”
江蔓沥扶着额头，蹙眉提示道：“小心他的眼睛，他应该有安抚的特性，是针对精神的。”
天知道方才脑子里闪过什么，江蔓沥竟瞬间幻想出羊群，而他“噗通”倒在柔软的羊毛里，温馨的气息萦绕鼻尖，整个身体软绵绵的。
拥有这类能力，也怪不得能安抚玩家，江蔓沥摩挲着下巴，重新运作的大脑终于能够思考——
山羊宣称自己是正方，并能准确复述规则，与404的住户为同一阵营。
每位旅人都有不同的做法，在面对身分不明的局势，有人能表明自己的身份，无疑是定心丸。
山羊的态度赤忱，他像极电视里的奉献人格，耐心讲述回答每个人的问题，愿意向任何人，任何事伸出援手。
他的每个字眼都铿锵有力，鼓舞玩家站起来，不要惧怕困难，只要众人合力，一定可以突破所有的难关。
但...
江蔓沥不会轻易相信，他对山羊的身份仍表示怀疑。
对方出现的时机过于巧合，在怪事接二连三出现，玩家陷入惊慌中时，山羊及时稳住局面，靠着奇怪的特性，迅速成为团队中心。
玩家下意识相信山羊的言行，这是极为危险的信号。
为了确保不会全军覆没，江蔓沥必须考虑另外一种可能。
如果是山羊自爆身份，实则是反方的话，究竟该如何应对？
江蔓沥踱步，从多方面观察山羊的动作，但对方无懈可击，每一句话像是被设计好的，充满正能量。
也是最诡异的地方。
沈青眠有凭有据推断：“这种人要么就是极致的好人，要么就是那种披着羊皮的恶狼，嘿，这么说还真是羊皮，小J老师你觉得呢？”
“还得观察一下。”江蔓沥深思，目前已知的旅人已有六位，若按人数总和计算，反而多出两人。
那只能是最初有人死亡，还是在划分阵营之前。
“究竟是...”江蔓沥舌尖顶着上颚，正当他思考之际，远处再度传来异响。
“咔嚓，咔嚓...”犹如骨头碎裂又再度拼接，错位的骨头不断向外顶，似乎要从血肉里顶出来。
原先躺下的人竟自主站起身，睁开猩红的眸子，朝着众人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山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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