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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八十九章 炎炎夏日,差点热死 手绢,我帮 ...

  •   几日后,四方洲外野林地。

      在等候游子舟消息期间,一群人并非静坐不动,冯梦沅是他们中第一个坐不住的,在她的请求下,闻风笑和皇少苍愿意随她闯进已经千疮百孔的四方洲,去那里寻找幸存者。
      看着冯梦沅挽救受伤者的模样,皇少苍想,她不该遭受这一切,丈夫的背叛,女儿们被囚禁......这样好的女人,理应受人尊重,幸福才对。

      傍晚十分,在冯梦沅的不懈努力之下,阴阳剑派的弟子们搭建的临时庇护所被四方洲的幸存者占满了。原本十多人的队伍一下子扩张到三四十人,而且大部分都是妇女儿童以及伤员。
      现在不光药品不够,食物也不够这些人吃的。

      “好,我去打猎吧!”久胜举起胳膊说道:“你们谁有弓,借给我一把。”
      “我有。不过,既然是我的弓,还不如我去,师兄你有我射得准吗?”一名女弟子说道。
      “啊,嗯,也是。”久胜有些尴尬地抓抓后脑。
      “不过,我需要有人帮忙搬运猎物,凭我的力气,怕是做不好。”见到久胜失落,女弟子一转语气。
      “让我帮你!”
      “那就劳烦师兄了。”

      另一边,冯梦沅一连为好几个人治疗伤口,她出门太急了,没带什么医疗器械和药物,对于一些撕裂伤,只能使用妙心门的术法,一点点地用气将伤口缝合。治疗了几个人之后,冯梦沅的体力就耗尽了,可她不想放弃,还有好多孩子受伤了,哪怕只是脸颊上小小的伤口,如果放任不管,也有可能变成永久的疤痕。
      经历了家乡被毁,已经在心里留下伤疤了,她实在不忍心让疤痕扩张到身体上。

      “冯门主。”舒玉一直在旁边帮助她照顾病患,这个细心的女孩已经发现冯梦沅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这样疲劳过度,身体是吃不消的,过劳死并非不可能。
      “嗯?什么事?”冯梦沅在舒玉喊了好几声之后,才反应过来。
      “教我妙心门的术法吧,我来帮忙治疗病人。”
      “唉,可是?”冯梦沅还没多说一句,就看到舒玉跪在一名孩童面前,双手抬起,面向他手臂上的创面,而那孩子的伤口,竟然真的又开始愈合的迹象,当然,她的效率远不如妙心门的人。
      “你怎么会?”冯梦沅可从没教过她。
      “荣信桦给戴小易疗伤的时候,曾有幸有近距离观察过,我虽然知道做法,但,效果肯定不如你们好。”
      “没关系,我来教你!”
      “这......真的可以吗?我并不是妙心门的弟子啊。”舒玉有些不知所措。
      “这不是问题,天下医生哪能都是我妙心门的人?世人需要才有大夫,再说,我也累了,你有心帮我,自然好。”冯梦沅握住舒玉的手,微笑道:“就先从心法开始。”

      不光是舒玉,舒阳和其他阴阳剑派的弟子也跟随冯梦沅学习了基础的妙心门术法,用于治疗受伤者。

      就这样到了夜晚,在吃过久胜猎来的小羊之后,一群人分配好守夜顺序,休养生息。
      皇少苍让门派里女弟子都去休息,自己主动揽下上半夜的守夜任务。他们不敢生火,就熄灭了火堆,怕齐渊兵顺着火光找到他们。
      失去了火的庇护,夜晚格外得黑暗,皇少苍爬上一棵粗大的古树,守护着众人。
      从四方州寻回幸存者人数多,阴阳剑派并没有办法为所有人提供帐篷,很多人只能以天为被,在野外躺在泥土地上睡觉。人们把为数不多的帐篷留给了小孩和重伤者。
      看着此刻的受难者,皇少苍想起了彼时的犁上国民。

      夜渐渐深了。
      虽然没人有灯光,但夏夜星光璀璨,也能看清方向。皇少苍靠着树干,看着眼前满面愁容的四方洲难民,心里百感交集。
      “想起犁上国的同胞了吗?”闻风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师尊?”少苍微微有些吃惊,他有些惭愧,就算这人习武善于隐藏气息,他也不该完全察觉不到。
      “你伤才刚好,本不该由你守夜。”
      “师尊,我……对不起,我走神了。”
      “没事的,久胜他们睡不着,主动要求巡逻,我让他们去了。
      所以,你可以休息一会。”闻风笑爬上树干,少苍挪开身子让他通过。这个当师尊的本想岔开腿坐在树上,却发现徒儿找的这棵树实在是巨大,他劈不开腿,只好改为面向一侧并腿而坐。
      闻风笑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壶,见皇少苍略带鄙夷的目光,他解释道:“酒早就用完了,冯门主白天把我的酒都拿去给伤者用了,这一壶里只剩下水了。”

      “我又没说什么。”少苍撇了下嘴。
      他又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地说道:“为什么,那个人,要这样伤害无辜的人?做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可以随意掌控他人的人生。”闻风笑捏着酒壶,说道:“当一个人拥有几乎无限的权利之后,其他人类,对他来说已经不算同类了,只是工具。
      你见过赵文亮本人的,他和别人交流时的态度,要么随意敷衍,要么强硬独断。理论上已经永生的他,无需在意旁人的感受,工具只要有用,足量,就够了。”

      “为了这个理由,那么多人.....父皇、母后,都......”这么多年来,皇少苍一直控制自己,不去回想那一晚发生的事。
      可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又是一座城的人失去自由,遭遇不幸,和亲人们生离死别。
      “我这一生,总是在经历这些,我还以为,我已经习惯了。”
      “傻孩子。”闻风笑伸手按住他的头发,把那颗沉甸甸的脑袋抵在自己肩头:“你很善良,就连妖魔,你都给予同情,这样的你,怎么会习惯面对不公?”
      “师尊怎确定我善良?”少苍问道。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没人比我更懂你。”
      “您这话说的~师尊又不是我娘亲,而且,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做饭,洗衣,家务活,都是我在做啊,是我从小开始,养着师尊你才对吧?”
      “学会顶嘴啦!”闻风笑稍稍侧身,抬手就用手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皇少苍吃痛地眯了一下眼睛,反手抓住他的手指,将掌心放在唇边。

      感受异样后,闻风笑有些期待:“在这里?”
      他往下看了一眼:“会不会掉下去,树干会不会断?”
      “应该不会,挺结实的。”皇少苍向后仰去,靠在主干上,拉着闻风笑的腰,以防他掉下去。
      “再说,阿笑你会轻功,就算掉下去,也没事吧?”
      “你好大的胆儿,久胜他们还在巡逻呢!”
      “所以......”皇少苍从怀里掏出手绢,裹成团,塞进了闻风笑的嘴里:“师尊,你可别发出声音~”
      这棵树够高,从下往上的视野正好被粗大的枝干遮得死死的。

      群星在夜空里闪烁,仿佛感受不到人间疾苦。
      闻风笑睫毛微微颤抖,双手按住皇少苍的腹部,手掌触碰到的是几块锻炼结实的腹肌,承住一个成人的力量,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块带有少苍气息的手绢现在已经被浸透了,它越发紧实,闻风笑咬着的牙齿也酸了。

      晚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盖住这几米高枝干上的响动。那声音宛如春日里的小猫,绵长不断,从耳朵开始充血,鼓鼓作响,直冲整个大脑。
      闻风笑眼神游离,那对眸子里印出徒儿英俊的面庞,被炎夏染尽。他也不敢出声,可唯一的手绢给师尊用了,皇少苍只能死死咬着下唇。
      今晚,他才是做主菜的那个。

      闻风笑欣赏着他每一次表情的变化,他开始能看出这人的极限在哪,总是能及时停住,残忍地停住那么一会,又换个位置,继续磨人。

      皇少苍是躺着的,他能看到漫天的繁星,那星星时而靠近,时而远去,又被那人的黑发遮盖,看不出原态。那发丝移开时,星星们似乎也移了位,变了色,泛着红,吟游着悦耳延绵的歌谣,在星沉雾海里连成一片,聚拢为一体。

      最后,一颗流星划过夜空,留下了一道璀璨的尾光,在消逝之前,那余光深深地烙在眼中。直到雾气散去,聚拢在一处的星星,才依依不舍地分离。

      皇少苍胸口沉甸甸的,他的师尊靠在他怀里,慢慢地抚平了气息。他替他整理好衣衫,又重新搂住,一道靠着树干。
      闻风笑忙乎了小半个时辰,累得动弹不得,只与他十指相扣,不再多话。

      这棵参天古树也许未曾想过,在千年漫长的岁月里,还能见到这个。

      一夜过去,清晨。
      游子舟终于回来了。

      一天未归,门派了多了几十号难民,不过子舟倒不意外,阴阳剑派祖训便要惩恶扬善,救人是基操。
      “师弟,你回来了?”舒阳是守到早晨也未睡觉的那个人,此刻黑眼圈浓重。
      “嘘。”游子舟提醒他声音小点:“快把大伙都叫过来,跟我走!”
      他话音刚落,皇少苍就从树干上一跃而下:“我去喊人,师叔。”
      “少苍!”游子舟拉住这个师侄。
      “嗯?”
      “我找到你妹妹了。”
      少年的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跟我来,我带你们去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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