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牺牲 我一个就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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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时抬脚就往外面走去。
杜飞英眉头一皱，下意识上前抓住他的手臂拦住他。
黎时回头，将杜飞英的手甩开：“老师这是做什么？”
杜飞英没想到黎时的力气有这么大，被甩开时还有些愣怔。但还是很快道：“现在还在考核，你想要提前出去做什么？”
黎时道：“我已经考完了，自然可以离开。至于去什么地方……我怎么不知道老师对我这么上心？”
杜飞英道：“你要去找黎池做什么？”
黎时道：“既然知道我要去找执行官，那老师就应该让我去。难道，老师还担心我这个来历不明的人会害执行官不成？”
杜飞英手一顿，道：“你……”
段弋上前，轻轻挡在段弋和黎时中间：“你去吧。”
黎时看着段弋，此刻他的神情淡然，只是多了两分人情味。
黎时一哂，淡淡道：“你惯来是个好人。”
说完，他不管其他人是何反应，转身就走。只是走了没两步，他脚步一顿，匪夷所思的看了眼自己的手。又加快脚步大步离开。
最后那句话里的挖苦之意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的出来。
就算是对杜飞英这个怀疑他的人说话，黎时的语气也没这么凶。
杜飞英好奇问道：“小段，为什么黎时这么讨厌你啊？”
段弋捏了捏眉心，道：“我也不知道。”
他想起自己和黎池第一次去医院的时候，那时的黎时就已经十分讨厌他了。
喻礼点头，好奇问道：“是啊是啊。段哥，你之前是不是法外狂徒了一回，杀了他朋友啊？”
段弋一巴掌拍在他脑壳上：“滚。”
喻礼抱头躲开：“我就说你是法外狂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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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院内。
检测火种状态的房间里忙碌非常，黎池径直走向里面。
池耀平和庄檀都在这里，看见黎池，便朝他招手：“小池，这里。”
黎池抿了抿唇，上前去：“父亲，母亲。”
只是他上前之后，他们两个人也没有同他说话，而是对着那一堆数据讨论着。
黎池有些局促的站在旁边，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他小时候身体不太好，甚至可以说是体弱多病。
而忙碌的父母没有时间照顾他，跟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让他疼了就乖乖躺进医疗舱。
当时还是一个小研究员的何姨看不下去，便主动同他父母提议，说她在这方面确实也没什么天赋，可以辞去研究员的工作，专门去照顾小小的黎池。
于是黎池就像是一个垃圾一样被父母丢给了何姨。
一开始他很讨厌何姨，还以为是何姨强行将他与父母分隔开来的。
之后他从家里逃了出去，逃到研究院里找到父母。他仰着头，站在父母脚边听他们讨论着自己听不懂的东西，为了引起父母的注意，他还学着他们的样子“嗯嗯”。
然而父母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就像现在一样。
黎池已经长得比父母都高了，而父母也早已满头白发。
但他依旧是个无助的孩子。
不知站了多久，庄檀才直起身来，摘下自己的眼镜慢条斯理的擦拭着。
黎池乘此机会，问：“母亲，火种……”
出乎意料的是，庄檀抬眼看向他，轻柔的牵起他的手。
黎池话语一顿。
庄檀道：“小池，我知道你惯来都是愿意为人类付出的。”
她的神情温柔，黎池目光一闪，道：“是。自然。”
庄檀道：“孩子，我们，是我们对不起你。”
黎池不明所以，但心中有些酸涩：“不，怎么会呢。”
池耀平道：“黎池，火种出事是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黎池点点头。
池耀平继续道：“火种需要补充燃料。如果没有，恐怕只能再维持两个月。”
燃料？
黎池应道：“什么燃料？在污染区么？我可以去污染区里找的。”
池耀平看着他不说话。
黎池心里一顿。
庄檀道：“是这样的。火种的燃料之一，的确是污染物。但还有第二种。而这个燃料，只存在于少部分人类身上。”
黎池呼吸一滞：“精神力？”
两人没回答，算是默认。
黎池被这个消息砸的直接被钉在了原地，半晌才道：“要多少？”
庄檀看向被放在一旁的报告，道：“从数值来看，一个高级精神力者的全部精神力配上足够的污染物，仅可以维持两个多月。”
池耀平补充道：“污染物我们倒是足够，抽取精神力也可以找多人分担。但问题是，这两个燃料还有一个极为苛刻的条件。”
黎池问：“什么条件？”
“污染物和精神力需要配合在一起使用，不是简单的抽取后混合，而应该称之为融合。所谓融合，就是被抽取者主动被污染物污染精神力。”
黎池呆在原地。
他瞳孔震颤起来，不可置信道：“什么？！”
他实在是没想到得到的答案竟然会是这样的。
原本在听到只需要一个高级精神力者的全部精神力时他还不以为意，毕竟作为特级精神力者，他的精神力相对于高级要翻了许多倍。就算一次性提供维持一年的精神力对于他来说也不过是像掉根头发。
可是如果需要的是被污染物污染后的精神力的话，这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样做的结果除了堕落成为污染体之外没有第二种可能。
精神力是精神力者存储于大脑中的东西，游走于浑身筋络之中，柔软而坚韧。外面的肉//体则是一层保护屏障，就算□□被污染，被包裹在里面的精神力也依旧是安全的。
但现在告诉他，要从精神力开始污染。
这无异于对一个精神力者判下凌迟之刑。
而且越到后期，随着污染顺着经络污染到大脑，精神状态也会受到极大的损伤。就算是曾经温和如旭阳，未来也可能疯癫无状。
要清楚地看着自己死去的话，这未免也太过于残忍了。
池耀平叹了口气，道：“我们还在想应该怎么去找志愿者，多找几个的话，应该还能减轻他们的痛苦。”
黎池当即反驳道：“可是那样也会多死几个人！”
池耀平微微仰头看着他，神色里具是无奈：“在找志愿者时，我们会和他们说清楚的。他们会被永远铭记。”
黎池看着自己的父母。
记忆里的他们还没有老成这样，头发也没有全都发白。
也没有露出过这般无奈的神情。
黎池嘴角不住颤抖着，半晌才道：“可是，可是孟盟主说，现在火种出问题的消息还没有放出。如果去寻找志愿者的话，就都瞒不住了。”
庄檀道：“院里有所有高阶精神力者的名单，我们会一个个去问。”
黎池只觉得胸口发闷，他思考许久，才咬牙道：“不用找。我一个就够了。”
池耀平一愣：“小池？”
黎池抿着唇，道：“高阶精神力对我来说不过是一滴水而已，一滴水被污染不会扰乱我的精神力。但他们就不一样了，要让人数被压缩到最低，他们就要忍受自己近乎一半的精神力被污染的痛苦。若是无限放开人数，那么要死亡的人就太多了。所以，我，就是那个最优选。”
庄檀看着自己的这个孩子，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痛苦：“小池。你越来越像你哥哥了。”
她抬手抹去自己眼角的一滴泪，道：“当初你哥哥在去烬渊之前，也是这样。明知此刻多半是九死一生有去无，但他还是去了。”
说着，她像是再也绷不住了般，上前抱住了自己这个孩子。
庄檀带着哭腔的声音还在继续：“我们小时候沉浸于失去你哥哥的痛苦里，对你总是疏于照顾。现在还要……对不起，小池，妈妈对不起你啊……”
沉默半晌，池耀平叹了口气，也拥住了这个没有被他们照料着长大的孩子。
黎池在决定赴死的这一天，终于得到了他奢求许久的家人的拥抱。
他不知道此刻应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甚至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他们刚才的谈话没有刻意避开别人，因此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听见了黎池的讲话。
研究员们看着被拥在中间的执行官，缓缓的将手落在自己母亲佝偻的后背上，面上却带着一抹淡然笑意。
感受到怀里的母亲逐渐平静，怀抱着他的手也松了开来。
黎池忽然感觉自己周身有些冷，但他面上什么都没表示出来，只道：“既然我人都已经在这里了，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开始吧。不然，之后火种闪烁的次数增多，肯定是瞒不住的。”
庄檀看着他欲言又止。
黎池朝庄檀露出一个笑，催促道：“母亲。”
庄檀看起来又要落泪了。
池耀平沉默地往前走了两步，沉声道：“跟我来吧。”
黎池缓步跟上。
很少人知道，研究院的底下有一个巨大的监狱。
这里存放着许多污染物，还关押着一些精神力被污染后的低阶精神力者。
看着两旁浑浑噩噩，样貌疯癫的人，黎池心情难免也低落下来。
这就是自己的未来吗？
池耀平道：“如果你后悔了，现在还可以离开。我不会勉强你。”
黎池回神，摇摇头道：“没有。”
池耀平走到一个存放着一只巨大污染物的容器前，淡声道：“如果你准备好了，就将放出一丝精神力进去吧。不用太多，但你也知道，这个过程是需要时间的，而且会十分的痛苦。”
黎池看着里面蠕动着的污染物，深吸一口气，从指尖探了一条精神丝进去。
与污染物接触的一瞬间，从未有过的剧痛瞬间席卷了他的大脑。
他开始剧烈的耳鸣，脑中一片空白，眼前也逐渐发黑无法视物。浑身肌肉不自主地痉挛抽搐着，就连呼吸都成为了极大的负担。没多久，他便满脸的冷汗。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断开精神丝。
池耀平看着黎池痛苦的样子，眼中神色却无半分改变。
眼看着他几乎要坚持不住的跪下去，池耀平才伸手扶住了他。
许久，池耀平才道：“小池，可以了。”
黎池听见这一句，才收回精神力，腿一软，整个人往下倒去。
池耀平没扶住，看着倒在他脚边不省人事的黎池，神色才终于带上了些怜悯。
空荡的走廊里传来有人跑动的声音，池耀平没来得及转身，就被来人按住脖颈摁在墙壁上。
他几乎能听见自己脖颈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看着来人带着一副银色面具，他因缺氧而发青的面上还扬起一个笑：“甜馒头，好吃吗？”
黎时神色一凛：“你？！”
池耀平已经有些呼吸不上来了，但还是坚持道：“你要是杀……了我，你猜……黎池会怎么看你？他会不会……杀了你这个……这个弑父仇人。咳，咳咳……”
黎时手上控制不住的用力，但还是缓缓的将人放了下来。
他沉默着，将不省人事的黎池的胳膊环上自己的脖颈，抄着他的腿弯便将人抱了起来向外走去。
瘫坐在地的池耀平癫狂的笑着。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一个特级精神力者总是麻烦的，好在你对黎池向来不设防。而黎池也不会对我们设防。”
“哈哈，哈哈哈……可笑，真是太可笑了！！黎池竟然，竟然也会被人爱上吗？！可笑啊！！！”
“他从睁开眼的那一天开始，就只是匍匐在我脚边摇尾乞怜的一条狗而已！！咳！咳咳！”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牺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