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下命》I三水去木乔

1、第一回：世间有生怪奇树 欲不知度引天诛

　　诗曰：
　　混沌始分天地浑，万物初醒正迷存。
　　山林兽鸟本恶显，正气灵根发善缘。
　　左起青丘通天灵，右落云雷入地魂。
　　欲知因缘会际遇，当观语下命乾坤。
　　天地开辟之初，有混灵具化形始，与万象同根，与正气同扶。混沌之中有奇玄异兽，有怪枝奇葩。只是浑浑暗暗，浊浊不清，亦不知天地为它？只似浑然一体，无欲奈何。后有生奇物，长得龙首蛇身，形从长生不灭。号为：盘古。得形始传修人身。晓其仙法，谓其本性，至此长眠混沌之中。
　　忽一日盘古苏醒，见周遭昏暗，以为不悦！施法意化为斧，开辟清浊之物。一者形变之始；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盘古在其中，一日九变。神于天，圣于地，数起于一，立于三，成于五，盛于七，处于九，故天去地九万里。元气鸿蒙，萌芽滋生，遂分天地。天升地降，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如此万八千岁，天数极高，地数极深，盘古极长，顶天立地也。
　　天地分成，盘古感知疲惫，轰然倒塌、枯竭而亡。其身；气成风云，声为雷霆。左眼为日，右眼为月，四肢为五岳。血液为江河湖海，筋脉为地理山川。肌肉为黄田厚土，发髭为烂漫星辰。皮毛为草木，齿骨为金石。精髓为朱玉，汗流为雨泽。身之诸虫因风所感、化为黎甿。身形气化作三清，天道使然。世间万物，万象万景方如今之所见。
　　为盘古所感，三清如化人身。号为：虚无自然大罗三清三境三宝天尊。正是；盘古一气化三清。三清者，道教以为尊。为；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老子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六道万物，人畜均在六道之内。”又有曰：“三清乃三生万物之义，是为天宗！”
　　有长生者，名曰女娲。人文先始，社稷正神。茫茫大地荒芜，俱无人烟。女娲以土为身，洒水为灵。创造鸡狗，后继牛羊，再者猪马，诸如此类。又一日，以为无趣。又复创造，攒土为人，绕膝而乐。后建生态，创立婚姻。指使两性相配，自行繁衍。至此大地之上，俱有人烟。
　　逢三皇治世，五帝定伦，天下遂分四洲。曰；东胜神洲，曰；西牛贺洲，曰；南瞻部洲，曰；北俱芦洲。天下太平盛世，众生乐业安康。一日突逢黄河泛滥，大水侵淹万里地方。天地之间茫茫浩瀚，一片洪荒。水漫大地，致使生灵涂炭，苦不堪言，苍生以为难活。有青年子，名唤鲧禹。领龙之九子治河，浑身解数尽使其中。三过家门而不入，以明其志。终其一生，治理黄河功成。遂划天下为九州，是；兖州，冀州，青州，徐州，荆州，扬州，豫州，幽州，雍州。治水中，赑屃功高劳苦，鲧禹与其立碑传记，章明功德。至此，赑屃驮万丈石碑，游历天下山川。鲧禹治水累亡，丈量具神珍铁置东海海藏，以震动荡。后人感念治水之恩，划州之德。为其建庙塑像，尊称大禹。至此美名永传，百世流芳。
　　后其三清之上，始劫先者，道炁之体，三界六道之共主。谓之；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上掌三十六重天，下辖七十二地。权力无边，法力广大。玉皇者，为张百忍。世间为善，潜心修持。苦历一千二百三十劫，每劫该七万五千四百年，方为无上尊神。圈屋纳地，共上神霄。其妻女成仙，家禽畜牧亦成仙。故；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也。
　　三清之下，衍生四帝。再下者；满天星宿，诸天罗神，皆为大道。
　　但观西方极乐，佛以如来为尊。如来者，释伽牟尼。法前富家子弟，拥三时殿，财宝衣物无数以记。其心安，俗物于身不喜，失亦无悲。后看破红尘遁入空门，大彻大悟终成佛教之祖。佛者三类。过去佛燃灯古佛为如来其前，有云：“善男子，汝于来世，当得作佛。”为过去生死劫中千佛之祖。未来佛弥勒佛祖为如来其后，有为：当来下生弥勒尊佛。贤劫千佛之五，弥勒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庄严其身身黄金。
　　佛祖之后，善菩罗汉。此后无甚表，周天之事当为终焉，转续而入正。
　　冬去春来，积雪融化入水，顺江汇于四海。两岸草长莺飞，万物复苏，一派欣欣向荣之景。自此向东四五十里有处群山，统号险峻。山高高入天云，身直直入霄汉。山边隐约闪烁黑光，因原山中虎豹豺狼皆有精气。
　　不远处，山下北面过来两人。均是人高马大，面如黑铁。二人有名有姓，砍柴樵夫名叫王五，打猎农户唤作赵六。两人异姓兄弟，来此欲作生计。你看他们怎生装扮？都穿粗布开衫衣，皆围烂麻细孔带。头束矮冠系布绳，脚蹬高筒黑色靴。赵六带着虎皮裙，王五别着紫檀枝。王五手提砍柴刀，寒光泛泛晃人眼。赵六后背铁箭弓，身宽线粗惊人心。
　　闻听此处林木茂盛，天真地秀，故而来此。抬眼观瞧，真个好山！郁郁葱葱，丛丛宇宇。瀑布犹接天河水，原池好似地涌泉。飞瀑顺势而流，白雾弥漫。泉水依山而绕，紫气腾腾。一旁青树高大粗壮能遮烈日，一旁竹林摇曳生姿能避风寒。此山可谓绝妙，却无半点人迹，更无飞禽敢来。有诗为证。
　　诗曰：
　　天地唯此间，灵山好华彩。
　　千山鸟绝影，万里人寂灭。
　　牲畜难活命，怪兽亦知难。
　　虽得天法道，却无生机然。
　　看这巍峨高耸大山，王五怕由心起，面露惧色。颤道：“这山看着不爽，恐有甚邪祟？我们还是另寻他处罢。”赵六闻言哈哈大笑，道：“你我正当年，怕甚么鸟魔？每次你我兄弟二人都是山中砍柴狩猎，哪里遇过甚么妖怪？此山林茂水足，定有好处！得此折返，自在逍遥不在话下。”王五听话，犹如生食熊心，活吞豹胆。狠攥手中钢刀，二人一同迈步进了树林。
　　林中光线暗淡，迷雾重重。烟霞阵阵，遮罩草木。树影灼灼，点映光斑。脚下走经枯枝叶，撕心裂肺入耳声。二人直听得头皮发麻，手中见汗，一股寒意自下而上，至到心口。左右观瞧，四周树木好似凶灵邪祟，一个个张牙舞爪，摇曳生姿。正当其中，有一棵千年古树，枝繁叶茂。根茎延伸数百里，论有十人抱不得。
　　赵六打眼瞧见，拿手指道：“兄弟你往那边看！”王五顺手指向看去，顿时喜出望外。只见那果然好树！滋啦啦风吹叶抖，噗呼呼枝干不动。手腕粗细藤蔓缠绕，门帘大小树叶悬空。枝干粗壮犹如擎天巨柱，根茎绵长好似地理河川。远观仿佛遮阳伞，近看好似避雨屋。真个：此中这般树，他处再难寻。暗道几声好！若砍此折返，自当三五月不愁吃喝。想到此，二人心照不宣。抄起斧凿奔树而去。王五举刀好似蛟龙出海，赵六落斧犹如猛虎归山。热火朝天飞汗疾，不知山外时辰期。
　　不知砍多几时，忽一口迸裂，喷涌朱色。这红浆溅落赵六胸前，余下顺缝缓流。王五惊见，有些悚。暗道：“这却为何？”赵六更甚，惊疑道：“以往砍树都似这般吗？”王五听言摇头道：“若如此，早早弃之不做，何至今日惊恐？”赵六道：“这却是为何？”王五道：“莫非这树地久天长成了精怪？我就说另寻他处做事，如今怎样？”
　　赵六素日里脾气极大，一次醉仙酒楼与人打赌。闻听别人嘲他胆小，不敢深夜出门。他自不服，当晚三更独到乱葬岗睡了整夜。亦有恼火，亦有酒醉。火气催生念，酒壮怂人胆。不谈心惊胆战，只说这等勇气几人能有？此刻听得王五胆小之言，身作兄长岂能有伤颜面。叫嚣道：“说甚狗破胡话，世间哪来这般多的妖魔？”说罢伸手刮了一把，放在鼻子前嗅嗅，果然是血！毕竟素人之体，凡人之心。心中忐忑打紧，顿生怯意。王五躬身弯腰，满面惊恐。问道：“此番如何？”赵六死撑颜面，牙缝挤出话来。回道：“无妨！”王五道：“还否继续？”
　　这却难，却难。二人正犹疑间，忽听不远处传来阵阵戏水之声。相互对望，赵六得了个脱身的法子。赶忙道：“怎有戏水之声？此番如何尚不得知，我们前去瞧瞧。”王五无甚主见，遂点头称好。二人循着水声摸将过去，径到一片紫竹林。拨开仙竹来看，乃是一方泉池。王五定睛观瞧，真乃仙境！好泉池，紫气绕。清澈见得斑斓底，折降水面映霞光。仙观一遍思凡界，人饮一口升天壤。不知瑶池为何物，只道此刻莫空忙。白雾缥缈境，神佛在此中。遇见当前景，何方从来行？
　　但见泉水池中有一女子正在沐浴，王五正对其背。观之半出水面，肌肤似雪，直发浮漂。她是天宫下凡女，她是人间倾城仙。此女不是别人，正是如来弟子；鬼母·地藏玄灵青鸽。三光在顶，法力广大。此番为沐浴天恩，吸纳空灵。王五虽肉眼凡胎，不曾识得这大罗的金仙，但亦非色欲之人。此刻心中犯嘀：“此路走来并不见半点人迹，何来女子在此洗澡？”细思极恐，以为妖魔！
　　转头一看，赵六不知几时无了踪影。王五此刻心下惊怕，正欲起身寻找，却不知突然入了甚么邪灵。双脚沾地，如胶似漆，丝毫动弹不得。约莫一刻，恢复如初。恍惚之间，泉池中人消失不见。左右观瞧，仍是无影。“哪里去也？哪里去也？”念从心起，话从嘴出。忽有一阵清香沁入心脾，王五不由得多吸了几口。吸完顿觉不妙，猛回头望，适才泉池之中沐浴女此刻就在眼前！
　　好仙女，身段窈窕，亭亭玉立。身穿绫罗飘玉带，衣有轻纱随身裙。彩带飞扬半空舞，裙摆在地平花开。轻轻琪可缓待天上仙云，飘飘然者不食人间烟火。转观其项，却是个凶神恶煞的鬼脸！王五不由得大吃一惊，脚下一个趔趄跌坐在地。指着她道：“妖怪，妖怪！”鬼母闻言无有气意，不以为然。说道：“你异兄今日有难天劫，我怜你本性良善，故而搭救于你免遭连劫。你不该跪拜谢我，反叫我妖怪？”
　　却说赵六随跟王五，二人一同顺声摸去。半道忽被藤蔓锁住了四肢，封住了咽喉。纵然惊恐万分，几欲呼救，奈何却难发丝毫声响。这却是为何？只因两人砍伐之木乃是在此修炼千年的树妖。树妖千年在此也无有人来，今被肆意砍伐不由得心生愤懑。那赵六命里有一难地木劫，砍树时溅了树精之血，故此树妖寻源害他。
　　赵六被拘到了古树身下，回头一看，树身现了五官，开了大口。那树妖；脸似老人胡须茂，身有万手从地根。血盆大口尖牙利，害人更找正当由。树妖道：“你为何前来犯我？”赵六面色惨白，若非口气凭吊，恐怕早已一命呜呼！此时双腿见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头道：“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该死！主意乃是我拜弟王五所出，并非我之本意，妄请树爷手下留情。若放我出山，小人定当感念大恩，烧香以祈万寿无疆！”
　　树妖一心害他，哪里听他嘴中言语。树妖道：“你撞我山林，扰我清净，我岂能饶你！”说罢即展妖术，千万树藤直奔其心口而去！赵六被剥皮抽筋，横死当场。树妖又剖开他腹背，取出心肝吃食干净。正在欢喜之时，上方忽听说道：“妖怪休得猖狂！”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从天而降。金光之中站着一人，仪表堂堂，威风凛凛。头上三光在顶，好个大仙！你看他怎生装扮，甚么模样？身穿天地乾坤衣，腰系白玉金石带。头戴无上至尊冠，足下四海汇堂靴。好华彩，光奕奕。仙气质，义凌然。面如冠玉，身如芝兰。所经之处风云散，径至之地走兽惊。皆看天地真男子，羡煞一众美金仙。三界六道轮做主，玉皇之弟张诗恒。真个只应天上有，人世哪得识！
　　树妖见状度量自身，断然不可与之为敌。欲设法脱灾，却不知有何门路。只道：“不知哪路仙尊下界？可否让善于我。”张诗恒道：“吾乃金罡莫罗济渺玄天帝灵至真君！汝杀孽心起，天欲诛之！”说罢掐诀念咒朝前逼去。树妖自知难逃，无可奈何只得招手还架。这场斗；一个是修炼千年妖，一个是临凡美金仙。真君凌空而起金光护，树妖置身不动百乱枝。灵至仙神光一道化铁刃，斩断万千藤蔓手。千年妖黑雾半升挡攻势，剁手千万又再生。转寻几处终见软，树精今此命丧生。真君引动天雷，勾接地火，一击正中树妖软肋，将其诛杀！那树妖当场肝胆俱裂，散去千年修为，化作枯枝而亡。真君嗤道：“伪善之物既得天道也难成正果！”说罢，转头看向地上残尸，叹道：“因你一生杀戮无数，命中该有此劫。”话虽如此，仍是挥手给赵六一个安葬。令其魂灵可遭轮回，能得转生。
　　此景正被匆匆赶来的鬼母瞧见，不由得心生爱慕之意。再瞧她身边王五差些吓死。回想适才，后怕已然，对鬼母更是心生感激。鬼母奉佛祖法旨来此修为，这一日闲游无事，掐指算得王五将会在此遭逢劫难。念其本性不坏，故而现身相救
　　王五原是万乡镇人氏，姓王名善，排行老五。其父于地甚有威望，可惜身缠疾病，无力回天，留下万贯家财以及孤孀一人。其兄弟姐妹只顾争抢家产，只有王善一心侍奉老母。后被兄妹逼得无立锥之地，只好带着老母搬到现居之地。王善平日里靠砍柴为生，赚点小钱以此养家糊口。因感念天恩，常行善事。其天性醇厚，故此鬼母要搭救于他免遭连劫。而那赵六打猎杀生，欲不知度，命数之中有这一难天劫。正是；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前因后果俱知，今番全靠鬼母搭救才得以活命。现今安然无恙，跪地叩头感谢大恩。又从鬼母处受了一些金银，遂回转家门。日后依旧一心侍奉老母，广结善缘，有一个因果当存。
　　灵至真君乃玉皇之弟，居于三十二重天。掐指算得云下有方地界不日爆发瘟疫，特此下界搭救。途径险峻之山，发现黑烟弥漫。见树妖害人，故而现身将其诛杀！鬼母能化万象，现为妙相真身。其之貌，笔墨难书，随心所想。一个是眉清目秀张诗恒，一个为气质超然释美娘。说不尽千般情愫，道不清万种姻由。
　　毕竟不知相识后如何发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