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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Chapter 41 不公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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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也就是春节的当天,闻栩特地打扮了一番才出了房间门,昨晚从会场回来已经是凌晨三点,这会儿,秦姬还没起床,客厅外的露天花园里,只有闻鹤津拿着剧本在晒太阳。
只要他在,闻栩出门都是要报备的。
闻鹤津头也没抬,又要摆出一副严父形象,只问:“步家那小子?”
“嗯。”闻栩点头:“我们约好今天出去吃饭看电影。”
闻鹤津看剧本有做笔记的习惯,飘逸的字体留在页面边缘的空白处,他才抬眸,锐利的视线将她层层围住,隔了几秒,挑剔道:“换一身修身衣服,好歹被记者拍到你俩,上镜也是美的、帅的。”
“…好。”
闻栩回到屋子里重新换了身衣服才让闻鹤津满意,走出别墅外,冬日阳光晴朗,步洄游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车门一开一合,闻栩系上安全带,步洄游扫了她一眼,将车内的空调温度调高了几度:“你爸没问昨晚的事儿?”
昨晚上的新年祝福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也因为模棱两可让人瞎想,发言结束,网上的争论就开始了,闻栩在后台扫了周晋手机上的微博,大致了解了情况,无非就是怀疑她是不是最近谈了恋爱呗。
网友的想法证实了大多人的想法,这些大多数人里是一定包括闻鹤津的,他擅长捕风捉影,也认定苍蝇不叮无缝蛋的说法,所以都不用等到晚会结束,闻鹤津该到的教训是一点没少,要不是有工作人员突然闯了进来叫走他,她自认为自己不一定能当个没事人一样活着走出会场。
“随便解释了两句,他拿不出别的证据,也不好说什么。”闻栩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脖子,不想多说:“走吧,送我去个地方。”
“那我就真成了你的司机呗。”步洄游驱车离开了别墅前。
闻栩看向窗外,听步洄游说:“周逐冕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闻栩微微诧异:“周哥哥怎么了?”
“我也是应酬时偶然听到他经纪人酒后说的,不保正。”步洄游说:“说是,周逐冕高中时还没出道前就谈了个女朋友,感情一直很稳定,Goldencentury成团出道后没几年,他就和那个女生隐婚了,前不久,也就是他在团12周年纪念日的前几天,那个女生提出了离婚。”
“理由呢?”闻栩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步洄游说:“但那个女生一定是攒够了失望才会离开的,不是吗?毕竟,除了公开恋情,她有什么是周逐冕给不了的?”
闻栩不好说,步洄游后面还说了什么,她也没细听,只想起来前不久见到周逐冕时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突然就变得合情合理了。
“你懂我的意思了吗?”步洄游问,明星和普通人从不是一路的,迟早有一天会分开。
闻栩避而不谈,指了指车外:“麻烦你在前面路口停一下,我要下车。”
步洄游:“……这么突然?”
闻栩:“嗯,我和你尿不到一个壶里。”
“?”
步洄游:“……又?”
*
唐美玲早上吃完饭就回房休息了,接近十点钟才重新转醒,今天天气好,客厅的窗帘拉开,阳光就在室内大面积的铺成开来,照在人身上暖呼呼。
唐美玲喜欢晒太阳,很舒服的时候,也会打瞌睡。
习颂将她扶到沙发上坐下,就去厨房里置办午饭了,橱柜旁的地上是今早专门出去一趟买回了菜,客厅里还有一大袋,全是零食和饮料,闻栩凌晨发消息说后天来找他,这些全是给她准备的。
本来是想明天出门去买的,但今早醒得早,去超市路过零食区就随手买了一些,结果却拎回来了两大袋的东西,习颂也是没想到的。
“习颂,开下门,阿姨来送个东西。”
门被人轻拍,是隔壁阿姨的声音,新年的当天又临近中午,估计是故意多做些年味拿过来给他家补贴补贴,她人心善,习颂都不记得自己和唐美玲受了多少次照顾。
习颂从冰箱里拿出一盒前天晚上包的饺子开了门。
邻居是个中年女人,一直都是独居生活,见他开了门,便将手上一碗冒热气的红烧肉递了过来:“一不小心煮多了,小心烫,拿好。”
“谢谢阿姨,这个您收好。”
习颂从不白拿东西,这几年来来往往,邻居也早就摸清了他的脾性,小固执和大坚持是赖不过的,邻居也不推脱就收下了盒子。
“趁热吃。”
“好,谢谢阿姨。”
“不用客气,哦对——”中年女人似临时起意,微侧开身。
习颂顺势向旁边微微移眸。
“surprise!”
闻栩就似凭空出现,从楼梯口跳了出来到他的面前,手里提着两大箱的东西还举高了手笔,口罩下,冲他一个劲的笑着,唇红齿白,一直以来都是很漂亮的小女孩。
邻居解释说:“刚上楼就被我撞见了,是上次来找你的小同学吧。”
习颂眉眼微松,眼眸浅浅晃动:“嗯。”
闻栩绕过邻居,走到他面前停下,眼睛弯成了小月牙:“惊不惊喜啊,习颂,新年快乐鸭。”
她的到来尽是意外,从初次见面到如今,一直都是,习颂在她欢心雀跃的表情中敛下了浓密的睫毛,把她的模样深深的印在了眉眼里。
少年微微抿唇:“新年快乐,鸭。”
*
“你死了,Vibby,骗我出来竟然是为了成全你的约会?”
“你会帮我保密的,对吗?”
“才不会!”
“谢谢。”
“……”
闻栩退出聊天框,抱着暖呼呼的水坐在客厅里和唐美玲一起晒太阳。
习颂拿着一眼羽绒服从卧室里走出来,“家里的空调坏了一段时间了,过一个星期才有人来修,你先穿我的衣服吧。”
为了满足闻鹤津的要求,她今天照旧穿了短裙,在自己家里不觉得冷,在步洄游车里也没察觉,直到来到了习颂家里,前脚踩进屋,加厚的光腿神器也藏不住冷的迫近。
闻栩套上了习颂的衣服,裤子是唐美玲的老棉裤,穿上这两样,果真暖和多了。
并且,她也懂得了,风度和温度果然不能同时拥有。
“地上的零食是给奶奶买的吗?”闻栩进屋时就看见客厅里的零食袋了,这会儿离午饭还有些时间,恰巧她又饿肚子了。
习颂又拿了一个暖水袋过来,外面套着的袋子是用粉色毛线织成的兔子样:“是给你买的,想吃就吃吧。”
“你人真好,习颂。”闻栩附赠个笑脸,有说零食,也有说暖水袋。
习颂又辙回厨房,闻栩就在客厅继续陪着唐美玲,今天的老人又是不清醒的,记不住习颂也认不得她,闻栩试着以新身份和她交朋友,但老人家年纪大了耳朵也不好,任由闻栩怎么大嗓门,她都闭着眼一声不吭的。
“奶奶睡着了。”习颂人还在厨房里,照顾唐美玲还得他有经验:“她记性不好的时候就会睡觉,时间长的,一天24小时里有20小时都在睡。”
“这个正常吗?”
“去医院做过检查,医生说没大的问题。”
“那就好。”
习颂煲了汤也炒了菜,加上邻居送的红烧肉,一张四方的桌上竟也被铺满了,闻栩帮着他扶奶奶到桌边坐下照顾她吃完饭再扶到太阳下坐着,两人才得空坐在一起吃饭。
汤是重新温过的,口味清淡,闻栩多喝几碗,菜也吃了不少,就是白米饭没怎么动。
别问的太多,零食吃多了。
这锅得是给买零食的人背,习颂似乎知道,也没劝她再多吃点饭。
“吃饭完尝尝我买的水果吧,店老板说很甜的。”
“嗯。”
“我带作业过来了,下午一起写?”
“嗯。”
“晚饭和你一起吃?”
“嗯。”
“那睡在你家呢?”
闻栩眨了眨眼,得寸进尺还为等着习颂的答应乐此不疲呢。
眼前人却把筷子一放,抬眼看她:“你和爸妈吵架了?”
“……”嗓子没来由的发痛,闻栩挺意外的,“你怎么这么说?”
“难道不是和他们吵架了,你才提前一天来的吗?”习颂道。
“才不是。”闻栩咬了咬筷子:“我就是想你了就来了啊,况且昨晚不是在晚会上说了吗,和你明天见的。”
习颂又给她盛了碗汤,放在她的桌前:“你家不用跑亲戚吗?”
闻栩点点头,很快,又摇了摇头:“跑亲戚是爸妈他们自己的事情,从来不会带上我,从我出生以来,见过爷爷奶奶的次数用手指都白的过来。”
“他们住的很远?”
“就在上都,但他们不会主动联系我,我爸妈也不会带我去见他们。”
闻鹤津没进娱乐圈前就是富二代,这事家里本就不同意,最后还是用离家出走的低劣方式才换的家人一个点头,后来没个一年,就和秦姬谈了恋爱。
在当时,秦姬和付薄征的CP刚BE,秦姬和公司闹解约,公司不同意就放了黑料做威胁,一时间,她的名声并不好听,“妓”、“婊”都是常见的字眼,同龄人都受不了的词汇,老一辈的更接受不了,就别提恋爱,结婚,还生了一个孩子。
“其实不去见他们挺好的,本来就不熟,还要勉强着每年见一面,是个人都会别扭。”闻栩抱着汤碗,自我宽解道:“我每年的事儿也挺多,通告和学习加一块,很多时候都忙不过来的,那好不容易空出下的休息时间对我而言就是难能可贵的,我更情愿将这些时间用来做些会让自己开心的事儿。”
习颂看向她:“比如?”
“比如?”闻栩不理解他这句话,她以为自己做的非常明显了:“我都来找你了,习颂,你还不懂吗?”
习颂垂下了眉眼:“现在懂了。”
“……”
就非要她把话说明白呗,闻栩红了耳朵,不满嘟囔道:“真是傻兔子……”
习颂抬起眉眼:“你说什么?”
迎着他过于清澈的目光,闻栩笑了笑,又立即改口:“夸你可爱啊。”
习颂:“……”
*
饭后,闻栩玩了一会儿节奏大师,习颂洗完碗就带着自己的寒假作业走到了沙发边。
闻栩退掉了游戏,坐起身,身边空下来一人宽的位置,她睁大了眼睛看着习颂的一举一动,直至他——又坐到了她的对面。
闻栩真要崩溃了:“习颂,你还要为十月份的事儿记我多久的仇啊?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习颂坐了下来,将试卷放到左手边,从中挑出了数学试卷放在了面前:“是一辈子。”
他语气平淡,和平时说话没什么两样,但闻栩就是听出了他话里隐隐透出来的不悦怨气,甚至是仇恨。
闻栩自知理亏,习颂生气是应该的,记仇也是应该,至于时常嘛,她是尊重他的,反正他只要不排斥她的靠近,她就会去靠近他,当然,他排斥,她还是会靠近。
闻栩妥协得快,动作迅速,带着作业就坐到了他的身边。
下午的阳光更盛,两人在阳光下的沐浴下写完了两门学科的内容,中途学累了,闻栩就拿着手机玩游戏,张子宁和廖绒绒隔三差五就在群里发消息,全是他们在外面约会的照片,吃的玩的看的,全都来了一套,简直是最标准的情侣套餐了。
闻栩把照片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又一边,看完这些还不够,又翻起了朋友圈,恰巧第一条就是黎晚晚三分钟前发送的。
依旧是图文结合,九宫格里有她的朋友,也有爱人,从背景的风景里看似乎还并不在一个地方,有上都,也有北城,还有一个是在国外,应该是这几天来回跑完行程后一起发出来的集锦,在这些图上,是有共通点的,所有的人都笑的很开心,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又都拍出了夏天的炙热。
尤其是,她和她的爱人,在江边的橙红色夕阳下,被朋友簇拥着,吻到了一起。
上方的文字:我和我的朋友们,我和我的他。
闻栩不知怎的,简单的一个朋友圈,竟看的入神了很久,直到习颂碰了碰她的胳膊才回神。
闻栩缓过来,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又回到了群里发了个大红包,让张子宁和廖绒绒在外面好好玩,自己则苦大仇深的埋进了作业本里。
晚上吃完饭,为了应付闻鹤津的查岗,步洄游把车开到了习颂家的附近路口停下,等她出来就送给人送回家。
习颂照顾好唐美玲后,走在她旁边,送她出小区,一路上,闻栩一直在仰头在看天,习颂不明就里的照搬动作,看见的是漆黑的天上厚重的云将月亮和星星都遮了起来,一颗都找不到。
“习颂。”
闻栩停了下来,目光从天上转移到了他的脸上:“果然,除了太阳,还是你最好看的了。”
习颂低下头,迟疑道:“怎么忽然说这个?”
“想一直看着你,睁眼闭眼都是。”闻栩垂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只盯着脚尖与脚尖的微小距离,心里发酸,“习颂,我上午说想住在你家里不是开玩笑的,但我真的要回家了也是真的,可是,明明这个时间点,宁宁和绒绒还在一起,兴许要等到很晚才互道别,可我们却要在现在分开,这样,是不是不对?”
“两者本质上互不干预,没有对错的说法,倒是你——”
从下午开始就不对劲起来,先是长时间盯着朋友圈一动不动,再然后是在小群里发了一大笔钱,习颂起初以为是她想出玩,但现在看来,似乎这一点并不是闻栩的症结所在:“你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闻栩双手抱住了发胀的脑袋,小小脑壳里充满了理不清的情绪,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大,到了无法忽视的程度,急的她在原地来回转圈。
转又转不到十圈,八圈半就有了眩晕劲儿,习颂搭手过来,扶住了她的胳膊,才让闻栩站稳了了步子。
二月初的夜风依然是萧瑟的,整个小区的油烟气年久到再大的风也吹不散,闻栩却在彼时的距离里只能闻到少年身上清冽纯净的薄荷味,淡淡的,却丝丝入扣,逐渐平息了她躁动不安的思绪。
“不公平。”冷静下来,她冷不丁的说了这一句,反应过来时,闻栩自己都吓了一跳。
习颂站在风吹来的方向,并没有听清。
但当他想出口询问时,闻栩却趁机靠了过来。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步子,只是向前倾过身,以他们之间的高度差,她的头顺理成章的抵在了习颂的胸口。
放不设防的动作可以算是偷袭,之后可以选择推开再报警,但闻栩等了许久,除了感受到习颂略微绷紧的躯体和微微不畅的呼吸外,别的,他什么都没有做。
闻栩更贪婪的嗅着他身上的味道,理智回神,她闭上眼,重新组织起语言:“我还是真的不懂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这种情绪好古怪,不是嫉妒的发疯,也不是羡慕的眼红,只是看到宁宁和绒绒所有的动态……就突然觉得好不公平。”
为什么有人可以自由的活在太阳下?
又为什么有人只有躲在屋子里才是最自由的?
偏偏——
处处受限的人为什么总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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