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不欢而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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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将至，本该一片喜庆热闹的定安王府，此时却静悄悄的，白日里那些宾客不知得了什么消息，都早早地离开了王府。
戚知鸢一身华丽喜服静坐在床上，屋里的一切摆设用具崭新，看得出都是用了心思的。
苑心悄悄地看了看外面，随即走进屋内，“殿下，现下没人，也不知道王爷何时过来。不如奴婢先为您摘下这凤冠，也舒坦些。”
戚知鸢放下手中团扇，隔着盖头打量了四周，接着摇了摇头，“不必。”
主仆说话间，门外传来声音，苑心赶忙走过去打开房门，只见谢慕南没有穿着新郎官的喜服，而是一身玄色黑衣。
就着外面的隐隐月光，苑心看着一身黑衣，面色冷然的定安王，心里一阵发怵，对上谢慕南寒凉的眼神后，苑心身子竟有些颤抖。
谢慕南没有理会这个奴婢，自顾自地径直走向屋内，苑心反应过来下意识跟了过去。
谢慕南瞥了一眼苑心，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戚知鸢察觉到他脸色不好，于是吩咐着：“苑心出去吧。”
“是。”
片刻后，屋内只有他们二人，谢慕南看着端坐在床上的戚知鸢，心中有些烦躁，“时辰不早了，长公主就寝吧。”
戚知鸢透过红盖头，只能隐约看到谢慕南的身影，见他连盖头都不想掀开，于是她便自己一把拽下头上的红盖头，随手丢在了一边。
戚知鸢转身丢下红盖头的动作，也因此错过了谢慕南惊愕的神情和无措的的双手。
“你...”谢慕南下意识说道。
戚知鸢看着他吃惊的目光，有些迷茫，是发生了什么？为何谢慕南面色如此诡异？
谢慕南收回自己的手，无意识的在袖子间摩挲着，“自赐婚圣旨下来，陛下有意不让本王见公主，本王也未能与公主说明缘由。”
戚知鸢走到桌前，随手拿起酒壶准备倒酒，谢慕南见此轻舔了嘴唇，随即坐在旁边。
“公主不愿嫁给本王，但公主心里也清楚，陛下非良善慈父，若公主一意孤行，陛下只会做两件事。”
“一，送公主去塞外和亲；二，杀了闻观礼。”
谢慕南见戚知鸢倒好一杯酒，于是便伸手想要接过酒杯，却看到戚知鸢疑惑的神情。
似是在说，这酒壶里多的是酒，为何非要拿我手中这杯。
谢慕南这才发觉是他自作多情了，这位长公主不仅没想让他揭盖头，更没想过要与他喝合卺酒。
戚知鸢细想着谢慕南说的话，一杯清酒下肚，辣的她感觉身子瞬间热了起来。
很快酒意上头，戚知鸢面若桃花，眼神迷茫，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谢慕南说完后一直等着戚知鸢说话，过了一会儿，谢慕南没听到回应，于是便转过身来，看到了戚知鸢面色潮红，眼神勾人的样子，谢慕南有些愣住了。
常年征战在外，谢慕南几乎没有接触过女子，眼前这情景不免让他有些上头。
“你...你还好吗？”谢慕南试探地问道。
“什么...”戚知鸢迷迷糊糊地回答。
谢慕南有些无奈和无措，自己好心为这位公主分析局势，结果她倒是一杯喝醉，这下还如何说清楚。
想到这里，谢慕南拿过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一口灌下，回味过后，轻哼一声：“不过如此。”
谢慕南放下酒杯，轻轻抱起醉酒昏睡的戚知鸢，快要走到床边时，听到她醉意的话语：“只差一点，只差一点，我就可以......”
“什么？”谢慕南把她轻放在床上，随即坐在一边，“你说什么？”
戚知鸢醉酒神志不清，醉里嘟嘟囔囔的，谢慕南无奈只得靠近她。
“我不要嫁，我不想嫁......”
“只差一点，我就可以......”
谢慕南听后眼底一片寒霜，面色瞬间难看起来，随即猛地从床边起来，站在一旁眼神危险地看着床上昏睡的戚知鸢。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你就可以嫁给闻观礼？
他就让你这么心心念念，难以忘记？甚至在醉酒后还念着他？
谢慕南心中怒火难消，眼神阴鸷看着床上之人，随即俯身靠近她，见她在床榻上无害乖巧的模样，谢慕南心中怒意更盛。
若非他娶了戚知鸢，想必今日她该在闻观礼的床上！
能看到她这幅醉酒模样的是闻观礼，而非他谢慕南。
谢慕南自己也不清楚为何如此生气，他心里明明清楚，他们的婚姻本就是阴谋利用。
既是一出闹剧，又何必真心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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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戚知鸢从睡梦中醒来，刚想着起身叫苑心来为她梳洗，结果刚坐起来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戚知鸢无奈扶额，紧闭着眼，慢慢缓和着头痛晕眩。
“公主，您醒啦。”
苑心端着铜盆从外面走进来，将物品放在一边后，看着戚知鸢难受的神情，于是便连忙过去扶起她。
“公主，时辰不早了，您还要向谢夫人敬茶呢。”
戚知鸢由着苑心扶起她，站在床边，微闭着双眼，声音有些有气无力，“定安王呢？”
苑心正在为戚知鸢整理衣服，闻言手中的动作一顿，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公主神色，小声回道：“驸马，驸马他昨夜没有留宿。今日一大早出门，至今未回。”
“知道了。”
双林堂内，谢夫人林时月端坐在正上方，有一位清秀婉约的女子站在一侧，女子正不轻不重地为谢夫人捶着肩。
“姨母，时辰不早了，要不要派人去催催？”
谢夫人双眼睁开，眼神锐利，看向身旁的女子，“若柒，昨夜睡得可还安稳？”
被唤作若柒的女子，手下一抖，不知为何有些慌乱，“多谢姨母挂念，若柒梦魇之症好多了。”
谢夫人看了看凌若柒，随即收回目光，语焉不详地说道：“好多了，便是没有彻底好。既如此，你便少费点心，安心养病。”
凌若柒闻言心中一惊，面色有些难看，莹白无辜的小脸此时越发惨白，“是，若柒明白。”
“你最好是真的明白。”谢夫人说道，“你先回去吧。”
片刻后，屋外传来声音，“夫人，长公主来向您请安。”
谢夫人闻言从椅子上起来，连忙说道：“快，快请公主进来。”
戚知鸢刚走进屋内，就见到谢夫人快步走到她身边，随即伸手握住她的胳膊，神情激动地上下看着她，眼中满是慈爱。
戚知鸢被谢夫人这一番举动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片刻后，她柔声说道：“母亲，儿媳来给您敬茶。”
谢夫人听到后连忙收回自己的手，轻咳了几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好好好，来人，上茶。”
戚知鸢从下人手中接过茶杯，面色沉静，从容地跪在面前的蒲团上，“母亲请喝茶。”
“公主身份尊贵，无需行此大礼。”谢夫人连忙推辞着。
谢夫人正要起身扶起她，只见戚知鸢柔和地笑了笑，“母亲请坐，我既嫁入定安王府，自是要随一切礼仪。”
戚知鸢并不在意谢慕南会不会来，她倒是对这位谢夫人颇有好感。
传闻，定安王府谢夫人林时月，出身将门林氏，本来前途一片光明，只可惜林家后来没落。
但京城内还时不时流传着这位谢夫人的故事，有的说谢夫人年轻时随定安王谢居安征战沙场，有巾帼不让须眉的美名。
只可惜，多年前，定安王谢居安战死沙场，谢夫人不知何故，竟上书请求陛下废除自己的王妃之位。
自此，京中只有谢夫人林时月，再无定安王妃。
谢夫人眼见自己儿子没跟着一起过来，心中有些不满，于是厉声说道：“来人，去请王爷过来。”
“母亲不要生气，王爷有要事要去处理。”戚知鸢说道。
谢夫人神色不虞，但看着戚知鸢乖巧懂事的模样，心中的火气要也消了些许，语气安慰地说道：“我知道是谢氏高攀了公主，但还请公主安心，定安王府必会善待公主。”
“公主心里也清楚，你留在宫中并非长久之计。但在定安王府里，我可以向公主承诺，公主不会受到任何委屈和限制。”
“我希望能达成公主的心愿，让公主可以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安稳度日。”
戚知鸢微微一愣，心中满是感动，她很久没有受到这样的关怀了，就连素未谋面的谢夫人都知道，她戚知鸢无心争斗，只想安安稳稳的。
可为何，父皇不知道？
或者说，他知道，只是不愿放过她这个棋子罢了。
“母亲为何对我这般好？”
戚知鸢心中有些疑惑，看着谢夫人是心直口快之人，她索性就想问清楚。
“母亲应该知道，父皇将我嫁入定安王府，名为恩赐，实为打压。”
戚知鸢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谢夫人的脸色，“就连我这镇南长公主的封号，都是在羞辱谢慕南。”
谢夫人伸手温柔地拍了拍戚知鸢的肩膀，语气慈爱地说着：“这都不关公主的事，你是无辜的。这一切不过是朝堂玩弄权术，却是牺牲了公主。”
“我只是年岁大了，并不是糊涂。谢氏一直被陛下忌惮，早晚会引得猜忌。”
“公主嫁入定安王府是救了我们，谢氏只有感恩，并无怨言。”
戚知鸢悬在心中的愧疚终于落下，当初本来和谢慕南说好了，结果他却临时变卦。
若说她心中没有埋怨，那肯定是假的。如今，谢夫人的一番话倒是点醒了戚知鸢。
原来，谢慕南出尔反尔，执意娶她，也是有目的的，他不过是为了保全定安王府罢了。
半月前，她才真正知道了父皇有多心狠手辣，冷血无情。若是她不嫁给谢慕南，父皇会害了闻观礼，然后将她送去塞外和亲。
戚知鸢细细思量着发生的一切，或许，这对于她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如今，她被父皇重新提起，整个皇宫里的所有人都想起了她这位嫡公主，她在永宁宫的安稳日子肯定是过不下去的。
与其被人拿来做筏子，远嫁他国，不如就嫁给谢慕南。
听说谢慕南常年在外，甚少在京城，府中的谢夫人住在她自己的小院。她出降谢氏，届时必会有自己的公主府。
夫君不常在家，她为何不能久住公主府？
以后，待长公主府建好，她只要时时去王府看望谢夫人，尽好媳妇本分便好。
思及此，戚知鸢心中郁结之气完全消散，心中敞亮了许多，脸上重新焕发光彩，神情重归以往的淡然冷清。
“母亲放心，我已经想通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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