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下跪的理子 原来真的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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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上！你为什么会出现！为什么不按我的剧本来！
德男震惊得脑袋一片空白，恨不得当场呐喊出声。
理子扶起德男，从口袋里掏出干干净净的手帕，示意他擦鼻血：“最后一节是室内体育课，我是值日生，本来打算整理完器材就回课室……”
德男看着身穿运动服的理子，彻底傻了。
她走到三井面前，用理所当然的口气问：“三井学长，我们不是约课室见的吗？你来体育馆干什么？”
窒息，全场窒息般寂静。
篮球队的人愣愣地看着理子，宫城艰难开口：“妹妹，快过来……”
“宫城学长，稍等，我在跟三井学长说话呢。”
宫城：“……”
少女！你是读不懂空气吗？居然完全无视铁男那群混混啊！德男缓缓把手帕捂上眼睛。他没眼看，此刻只想装死晕过去。
“呵，三井，你女人啊？”铁男慢悠悠开口。
“谁约你了……”三井缓缓开口，然而，他的声音被同时响起的震声三重奏彻底盖过。
樱木花道：“放屁！”
宫城良田：“胡扯！”
流川枫言简意赅：“滚。”
三井青筋冒起，怒气直冲脑门：“井上，给我闪边去！这里没女生的事。”
“不，学长，你不是有话跟我说吗？我就在这，哪也不去。”
“你耳朵聋吗？我根本没话跟你说，走开！”
三井用特别大的声音想喝住理子。然而，对他的咆哮，理子丝毫没有胆怯的表情。
流川枫走上前来拉她，她却纹丝不动，直直站在三井面前，神情执拗：“那请学长告诉我，你想干什么？”
德男心里一慌，立刻从地上跳起来打圆场，“慢着，三井，冷静点……”
“闭嘴，德男！是你干的好事吧，我等会再收拾你！”
“行了，别废话。”铁男的手头一抖，把烟头甩到理子脚下，“打谁，直说。”
他瞥了一眼理子：“女人拉到一边去。”
流川枫冷彻回应：“我看谁敢。”
*
场馆空气一度凝固。
理子垂下头，盯着篮球场被混混们踩得脏兮兮的地板，她从紧咬着的牙齿缝隙间，缓缓呼出一口气。
然后，她弯下膝盖蹲下来，毫不犹豫捡起地上的两三个烟头，脸上完全没有触碰到脏东西的不愉快或嫌恶表情，她的行为是如此自然而然，仿佛在说这没什么大不了。
她身后的一年级队员桑田连忙把手上的抹布递过去，理子道了声谢，认认真真地擦掉地板的烟灰。
在一群痞里痞气的流氓中间，她就像只跪伏的小羊羔。德男看着这一幕，简直都快哭了。
他扭头看三井，想说点什么，发现三井紧咬着牙齿，脸色铁青，似乎也快气到爆炸边缘。
但他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只恶狠狠盯着理子。
混混们饶有兴趣地看着理子，有个还嬉皮笑脸地说：“哈，要不我们再扔点给她吧。”
“挺漂亮的，就是脑子不好，喜欢干粗活，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理子的表情平静，她一边擦地板，一边说：“请不要乱丢烟头，地板才刚拖过。”
她抬起头，逼视着铁男：“大家每天都认认真真做清洁，请不要弄脏别人的心意。而且……”她盯着混混们脚上的鞋子：“进球馆要脱鞋，拜托记住这一点。”
“切。”阿龙从喉咙发出轻蔑的声音。
德男心想不妙，跟混混讲人情道理和社会规则，他们只会用口水回应啊。
果然，阿龙眯着眼，朝地板啐了一口痰，“爱擦地板是吧，来这边擦。”
轰——德男似乎听到类似火山爆炸的声音。
“王八蛋！我宰了你！”樱木冲过来，被安田从身后一把抱住，“樱木！不可以！打架会被禁赛的！”
然而下一秒，他们就眼睁睁看着吐痰的流氓被暴起的流川枫一脚踢飞。
砰——人形抛物线划过眼前，一声钝响从地面传到众人耳边。
只见阿龙脸部着地，倒在地板上，血从口鼻中汨汨流出，他甚至连闷哼都没发出。
——那是瞄准面部，几乎要踢碎鼻梁的恐怖飞踢，直接把阿龙踢晕过去。
流川枫的脸蒙上一层阴影，厌恶的眼神钉在倒地的阿龙身上，发出如同地狱恶鬼的警告：
“去死。”
*
在场所有人瞠目结舌。混混们被这无理的飞踢震慑，一时间竟无法反应，呆立原地。
德男吞了吞口水，腹部又开始抽痛。
“哈、哈哈哈哈！”三井反而笑了起来，“宫城，看来你的同伴比你更想动手啊。”
他用咬牙切齿的口吻说：“这样正好！我要让你们通通禁赛，然后废社！今天就是篮球队的末日！”
废社？原来你说的毁掉篮球部，是让这个社团彻底消失吗？德男愣愣望着三井。
“不要！”
理子的声音就跟要破裂一般，“流川枫，住手！三井学长，求求你……”
彩子奔向前，紧紧揽住妹妹：“理子，我们先到那边去。”
“晚了！哈哈，他们别想去比赛！”
理子充耳不闻，她的肩膀在颤抖，“三井学长，请不要这样……非要做到这个程度吗？这是不对的……为什么要毁掉别人的梦想？”
“梦想？哈？你不会以为湘北这种烂队真的可以打进全国吧？”
三井的怒火嗖地沸腾起来，“所以毁掉又如何？蠢女人，我对你已经没兴趣了，你好我好的前辈游戏到此为止。”
仿佛要用怒喝掩饰心痛，三井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喂！宫城，樱木！躲在女人后面当缩头乌龟吗！”
“理，让开。”流川枫冷冷地睥睨三井，从紧闭的唇缝丢出一句话。
“不许过来！”理子紧张急促地喝止众人：“我不允许任何一个人因为打架被禁赛。大家说好了要去全国，不是吗？！”
篮球队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也真的停住了脚步。
理子脸色苍白：“三井学长，求求你……我们不能好好谈谈吗？”
“我的门牙是宫城打掉的，明白了吗？”
“原来如此……”理子垂下头，“对不起，三井学长，我不知道……”
“理子。”彩子试图拉起妹妹，“你别管了，过来这边！”
一直不出声，面无表情的铁男睨她：“打了我们的人，道歉该有点诚意吧？”
下一秒，理子的动作，让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少女没有一丝迟疑，双膝跪坐，双手贴在地板上，她对着三井脚下，缓缓地、恭谨地，低下头去——
直至额头磕地，发出重重的闷响。
下跪的动作。
还是谦卑无比的伏地谢罪。
少女的额头深深叩在地板上，发出犹如祈愿般的恳求：“三井学长，对不起！请求你放过篮球队。”
“井上理子！”三井发出崩溃的喊叫。
“你没有自尊心吗！”
“这是我的决心。”
理子再次抬头时，眼里噙着泪水，“今年的湘北是最有希望打进全国的一年。从建校以来从来没有过的一年……我请求你们，放过篮球部。”
“呜——理子，别这样……”人群中有女生的哭腔传来。
流川枫看着理子，绷紧了下巴。他的肩膀愤怒得发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井上理子的决心。
这是个不想依赖暴力，相信可以靠沟通来解决问题的天真少女。
理子湿润的双眸沉静地燃烧某种让人颤栗的信念，她的表情在宣告，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绝不后退一步。
*
一片寂静中，铁男开口了：“女人不应该随随便便向别人下跪磕头，觉得求饶就能解决问题的话……”
“白痴吗——！！！”
其他人听到都会吓死的喝骂，并没有喝退理子。
她毫无畏惧之色，直视铁男，沉着地说：“大家并没有非要斗得你死我活的理由，能通过协商达成和解，为什么要动手？这对你们根本没有好处，不是吗？”
“油盐不进。”铁男吁出口气，望向三井。
他不是那种不对女性动手的绅士，但是对土下座的女人出手，有违江湖道义。
混混都是靠面子活着的，这种丢脸面的事情被曝光的话，他们这群人绝对会被笑掉大牙，再没体面可言。
如果跪下的是个男人，铁男会一脚踢开软弱的孬种。
但偏偏是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千金大小姐对他们下跪，就算是冷酷如冰的铁男，心里也有种震撼很难平静。
他环视四周，球馆里所有人盯着她的视线，炽热得像连铁都能蒸发。
这女人真要命。他想。
三井紧紧攥拳，牙关紧咬。任谁都能看出，他已经动摇了。
宫城走到他面前，深深鞠躬：“拜托，请你们回去吧，求求你们。”
除了樱木花道和流川枫，其他球员一齐跟着弯腰鞠躬。
“请回去吧！！”震耳欲聋的请求。
“你们挺有勇气……但全都是一群傻蛋！”三井脸色涨红，表情像是有千万支箭扎在他的背上。他伸手揪过低头鞠躬的宫城，怒不可遏，重拳砸在他的鼻梁上！
“唔——！”宫城没有反抗，用手捂住鼻子，血从他的指缝流出，他露出释然的微笑：“三井桑，这样解气了吧？”
“你……”
砰——某种器具砸在头骨上的沉闷声响，格外可怖。
“啊啊啊啊啊啊啊！”人群中传来晴子的尖叫。
不知何时爬起来的阿龙拿起拖把，残暴地将拖把金属那头狠狠敲在流川枫头上！全无留手的一击，砸得流川枫向前一个踉跄。
鲜血从头上不断淌下，染红了半张脸。他摇晃两下，整个人“啪哒”躺倒在地上。
理子的瞳孔扩大——
盯着她的人不由恍然，原来真的有脸色瞬间变白这样的事，就好似毫无瑕疵的美丽花朵突然枯萎了。
她的脸浮现剧烈的恐惧，那是一种无法理解现实时才会露出的表情，一种停止思考与放弃一切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下跪的理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