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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不及他人的关系（七） 天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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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霞光漫过街角，将蛋糕店的玻璃门染成一片暖橙。
贺骁推开门时，风铃轻响，店里还飘着奶油与巧克力的甜香，他目光扫过柜台，没看见自己早已定做的蛋糕，正要开口，店长从后厨里走了出来。
贺骁冲他喊了一句，“小晖。”
叶晖闻着声看见贺骁，脸上挂着惯常温和的笑意，“哥，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局里没什么事，我就先下班了。”贺骁又看了眼柜台，确认说：“我订的蛋糕还没做好？”
叶晖：“做好了，我放去冷藏了，你等会儿，我现在去拿给你。”
贺骁：“嗯，谢啦。”
叶晖转过身，嘴角的笑意淡下，他把贺骁提前订做的蛋糕从冷藏里取出，换上新的笑脸，重新来到贺骁跟前，将蛋糕交给他。
叶晖：“哥，你要的蛋糕。”
贺骁笑着接过，来不及确认蛋糕，就发现叶晖左手上缠着一圈绷带，手心渗着浅红的血渍。
“怎么弄的？”贺骁目光紧盯着叶晖手上的绷带出，眉峰皱的更紧了，“是不是那帮人又过来找事了？”
叶晖愣了一下，赶忙把手藏到身后，“没有，是我今天干活的时候，不小心弄伤了，就一个小口子，没事的。”
贺骁半信半疑问：“真的？”
叶晖：“嗯，真没什么事，哥，你就别多心了。”
贺骁勉强点点头，“那你要有事记得跟我说，别闷在心里。”
叶晖：”好，我知道。"
贺骁拿起手上的蛋糕看了看，说：“那我先走了，雯雯估计在家等着我了。”
叶晖笑着点头。
直到贺骁走出店门，身影消失在叶晖的视线里后，他缓缓抬起左手，看着受伤的地方，指尖轻轻的摩挲着绷带上的血渍，眼神阴鸷得像猝了毒的刀。
*
周珂回到家，一句话不说就直接进了房间。
何晏看着一起回来的梁绮雯，问：“你把她带去哪了？”
梁绮雯心想自己说谎也不一定能够瞒得过何晏，咬咬牙，实话实说道：“我们下午去见了周景言。”
何宴心一沉，脸色黑的极其难看，“谁让你带她去的？”
梁绮雯心中有苦说不出，“我有什么办法，宁宁说那天想要绑架她的人不是周景言，她非要去见的，那腿长她身上，我能拦得住几时啊！而且......”
何晏：“而且什么？”
“而且我仔细想了想，这次会不会真的是我们误会了？”梁绮雯回想了一遍下午见到周景言时的细节。
她举起左手，特意将手心面向何晏说：“虽然当时我们离的不是很近，但我也能看清楚，周景言手上没有任何包扎过的痕迹，如果说他手心被你划了那么长一刀，不可能什么都不处理的吧？”
周景言手上明明没有伤口。
说着，梁绮雯又心事重重的放下手，“而且宁宁从一醒来就非常坚定，她说要伤害她的人不是周景言，是别人。”
“不管是谁，今天你都不应该带桑宁去见他！”何宴突然对着梁绮雯吼了起来。
梁绮雯怔了一下，心里突然有个不好的猜测，难道何宴早就查过不是周景言了。
“阿宴......”梁绮雯突然有些后怕，抓着何宴的手战战兢兢说：“你别吓我，你该不是......”
何宴：“从现在开始，你哪里都不能带她去。”
梁绮雯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乖乖答应，又忽然想起来问：“阿宴，你说宁宁会不会是经过这一遭，所有的记忆都想起来了，不然她为什么一直说是别人要伤害她？”
何晏拍了拍梁绮雯的手，将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拉开，安慰说：“别想太多了，这两天我来陪着她，你先回去吧。”
“不行，我也要陪在她身边。”梁绮雯说着扭头就跑，径直往二楼走去。
可她刚上楼梯，手机就不停响了起来。
何晏看着梁绮雯接了个电话后，灰头土脸的又跑回自己面前。
梁绮雯：“我忘了个重要的事情，我得先走了，你好好看着桑宁，我明天再来看她。”
何晏未来得及反应，梁绮雯就已经飞快的跑出桑宁家，他无可奈何叹了一声，转头上楼。
夜半，窗外细雨微斜。
何晏忽的从床上睁眼，想起来窗户没关，起身去关时，才发现下雨只是他的错觉。
他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坐回床边，刚拉开抽屉想找药吃，楼下突然传来一个尖锐的碎裂声。
何晏不敢迟疑，急忙冲下楼，看见周珂正蹲在地上，捡着杯子摔碎的残渣。
“你起来，我来收拾。”何晏走上前将周珂从地上拉起来，翻开她的顺手仔细检查了一番，问：“有没有哪里受伤？”
周珂怔怔地看着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何晏说话的语气，抬手时的小动作，都带着记忆里熟记的模样，令人困惑。
周珂问：“何晏，你到底是谁啊？”
何晏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抬起眼，看向周珂的眼神有些复杂。
周珂抽回手，转身说道：“那你收拾吧，我回去睡了。”
何晏的目光牢牢追随着周珂的身影，直到眼前渐渐模糊成一片重影，胃里翻滚着莫名的恶心，他咬住唇强压着恶心，后背沁出一层层冷汗，连指尖都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恍惚间，何晏耳边又一次响起了赵雨对他的劝告。
赵雨结束一天身心疲惫的工作，刚到家门前，天边忽然出现一团金光猛的冲进她的身体里，原本清亮的眸子瞬间漫开古老的冷寂。
她若无其事地推开家门，融进黑暗之中。
一进屋里，赵雨就察觉周围的气息有问题，看来是有条小尾巴穷追不舍地跟在身后闯了进来。
赵雨指尖一捻，“嗒”的一声脆响划破了寂静，整间屋子的灯都跟着亮起。
赵雨寻着那股熟悉的气息，转过身，懒洋洋地对着空气说道：“出来吧，我现在可没心情陪你玩躲猫猫。”
空气中浮动的尘埃渐渐凝固，细碎的光影在空气中勾勒出人形的轮廓，江停就那样从光影中慢慢走出。
赵雨嘴角勾勒出一抹厌恶之色，“身为神最忠实的奴仆，你不应该好好守着你的主人，怎么还追到这来了？”
江停被看穿也临危不乱，慢慢现身朝他低下头行礼，“好久不见，克里斯大人。”
赵雨双手抱胸，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江停，“怎么，这会都要派你亲自出场来抓我了？”
江停一动不动的低着头，“您误会了。”
“住口，你这个叛徒，竟然敢向商野传达神令！”赵雨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神却死死的锁着江停，目光里的寒意像能将人凌迟。
赵雨提醒他说：“江停，你别忘了，我也是你的主人。”
江停不敢忘，因为这是永恒不变的事实。
他静静的站着，心中仅剩下化不开的无奈，“传达神令是我的职责，希望您能谅解，我此次也不是奉命前来，只是担心您才擅作主张。”
江停缓缓抬起头说：“莱茵大人她已经醒了。”
“这么快！”赵雨心中顿感不对，又来不及多想，问：“神殿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江停：“穿书局的主神不久前求见了莱茵大人，我从中听到一些关于您的事情。”
“哦。”赵雨漫不经心问：“所以这是你来找我的目的？”
江停默默点头，“在神令下达之前，还请您释放那两位。”
“我为什么要听一个叛徒的话？”赵雨此时的心情差劲到极致。
江停又一次无奈的压低了头，“代号1086不是一个普通的系统，如果您执意困住他，我想穿书局很快也会加入追捕您的行列。”
克里斯猛地穿出赵雨的身体，金眸焰火腾腾的闪到江停身前，扼住了他的喉咙，“你竟敢威胁我？”
江停没有挣扎，任由那只扼住自己喉咙的手力道渐渐收紧，将所有呼吸都堵在喉咙里。
克里斯手上的动作没有留情，心中的火焰却已熄灭，“你说自己不是叛徒，那就证明给我看看。”
克里斯手一挥，将江停摔到地上。
江停嘴角悄然勾起，想向他亲爱的神检验自己忠诚，最好的办法只有一个。
“那就请您亲自来确认吧。”江停从地上爬起来，摊开手心召唤出一柄紫色的短刀，刀柄上镶嵌着一颗黑曜石。
话音一落，克里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贴近江停，同时，紫色的短刀刀身长驱直入，刺进了江停身体。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犹豫吧？”克里斯轻轻歪过头，随着他眸中的金光加深，刀柄上的黑曜石骤然破开，变成一只只绿色的蛇眼在刀柄上熠熠生辉。
江停迟钝的低下头，看见克里斯持刀的手腕骨里爬出一条细蛇，顺着手心无声的前进着，撕咬着撑开伤口，不断往自己的身体里钻，贪婪的吸食着自己的血液。
克里斯因为江停的血液而感到兴奋，他几度濒临失控的边缘，眼底的光辉更是想要将眼前人彻底吞下。
克里斯：“你果然是个叛徒。”
江停体内像被锐利的刀片切割着，蛇在身体里的每次蠕动都叫他痛不欲生，他轻轻握住克里斯的手，身上疼的汗津津，唇角还勾着笑，“您的结论下早了。”
克里斯还在反应江停话里的意思，可根本来不及思考，他表情严峻，身上释放出的力量瞬间冻结了整个房间。
倏得，空气慢慢变得死静。
克里斯垂下头，看着身上和刺伤江停的同个位置破开了一个大洞，正不断往外流泻着混淆金色的血液。
他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那笑容一半是疯癫，一般是狠戾，像裂开的面具，底下藏着腐烂的占有欲，令人不寒而栗。
克里斯：“你果然信奉我。”
江停：“当然。”
听到他的回答，克里斯松开握刀的手，缓慢的向后倒去。
......
神明诞生在天地初蒙，文明未开时。
无人知晓‘神’真正的由来，也无人得知这时间为什么会诞生神明。
那时候，最初的她们还只是被称为不死的怪物。
克里斯意识混沌的重回荒古的尽头，看见了他的同胞姐姐莱茵。
那个脸上从未有过笑容，一口血一口血将他喂养长大，为了他沦为怪物，如今又被囚于永恒的‘神’。
岁月被风沙埋成灰烬。
世界树存在的那时起，就由三位‘神’共同守护。
用自身之躯成为连通外界的枢纽，创造了穿书河，至今没有名字的主神，还有作为世界树的核心，代表神殿的双子神。
神殿需要聆听众生的声音，于是又诞生了神使这一职。
神使是忠诚的代表，他是神明衔接万物的媒介，也是神的代行者。
他需得无时不刻信奉自己的天神，并随时为其牺牲自己肉身与灵魂。
同等与之结契的天神，若是做出伤害了绝对信奉自己的使徒，必将受到十倍的反噬。
克里斯恍然中看见江停蹲在自己身前，又抱起了他。
“把我藏起来，直到我身体恢复为止。”克里斯说话的声音轻的发飘，尾音下坠像随时会断的弦，他告诉江停说：“这是命令。”
江停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即使他不说是命令，江停也会这么做的。
因为没人能比江停更懂，如何才能将克里斯藏起来。
克里斯在江停怀里化成一条巨蟒，蛇尾牢牢的圈在江停腰上，蛇身通体裂纹闪着金光，他困倦的低伏在江停肩头，慢慢睡去。
克里斯的身躯一点点与江停合为一体，他腹部的伤口也跟着迅速愈合。
很快，江停的身前出现了一个漩涡之门，将他带到另一个空间里。
江停落地是在一片辽阔无际的冰原，他一来天就刮起凛冽的风暴，所经之地白雪皑皑。
商野似有感应，转头看向嘴唇沾满了寒霜，还在想尽办法联系自己宿主的系统1086。
商野说：“有人闯进来了。”
86被冻的视线模糊，他抬头看向远方，有个模糊的身影正顶着风雪向他们走来。
商野凝着那身影看了许久，站起身来，拍落了肩上的雪，说：“是友军来了。”
86：“......？？？”
江停神情寡淡，带着不达眼底的笑意来到了商野和86面前。
江停：“让二位久等了。”
商野淡淡的看着江停，视线突然落在江停肩头上。
“这段时间待在寒苦之地，受累了。”江停是对着86说的。
86自知是何人所为，且由不得他追究，轻点了下头，说道：“那我就先离开了。”
“等等，先别急。”江停挡住了86的去路，他半张脸背着光，沉溺在黑暗中，隐晦不明的说：“本是不该发生这样的事，但凡事皆有定数，天下万物都有定时，并非你我等能轻易干涉，不知二位能否听明白，切莫再自寻烦恼。”
商野没做反应。
86则是轻笑了一声，即是再愚笨的人都该听得清江停话里真正的意思。
他笑着回道：“此番所遇，自有天意，86明白。”
江停笑着往边上退了一步，目送86离开后，才重新转向商野。
江停：“莱茵大人已经醒了，你也是时候回到神殿，接受神祝了。”
商野瞥见江亭唇上的冷笑，漠然的阔步离开。
江停看着他走远，在身后喊道：“到此为止吧，不要再找那个人了。”
商野停下脚步，漠然问：“我要是不呢？”
冰原上响起一声叹息，江停说：“若你执意要与天意抗衡，你和她之间必将落得个一死一伤的下场。”
商野的脸色一瞬间沉了下来，原本冷淡幽邃的黑眸此刻更是黑的吓人，“这难道也是神令？”
江停：“不，这是忠告。”
半响，商野才会意，他不为所动，轻笑着睨了江停肩上一眼，转身决然离去。
商野一走，江停就感觉到身上的印记正在发烫。
他脱下上衣，肩头上趴着一条栩栩如生正在小栖的巨蟒，而蛇身大面积的覆盖了江停的整背部以及腰间。
江停掌心抚过肩头的巨蟒，万般无奈的看着冰原上的飞雪，像银色的蝴蝶在天空中翩翩起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