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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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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传绯闻?嫂子是女明星??”
“卧槽,哥!难怪你结婚的事需要保密呢。我还以为你是怕谭哥因为你早婚不高兴,敢情是嫂子身份特殊啊。这确实不能说……”
“女明星早婚可麻烦多了,要是爆出来,粉丝得跑一半不说,接戏也会受影响吧。所以你隐瞒结婚的事都是为了保护嫂子?哥你真是个男人,那嫂子也真是太狠心了,你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她都不肯来医院看看你。”
“哦对了她是明星,来医院这种公共场所肯定不方便……”
向子旭一时激动,面放红光,连称呼里的“骛”都丢了,一口一个哥。
“嫂子”来医院探望,岂止是对他本人不方便,对沈骛来说更是巨大的麻烦。
十分钟前,拉郎宁苒和孟淮之的热搜刚冒头。
十分钟后,这条热搜的广场已经被孟淮之的粉丝屠得渣都不剩。
【宁苒是哪位?不红但挺爱蹭哈】
【笑死,眼瞎的我建议你们去看看机场现场视频。宁苒和淮哥打招呼,淮哥看都没看她一眼哈哈哈】
【少来沾我哥,想搞CP去其他地方】
【哪来的CP粉??这热搜怕不是宁苒自己买的吧,yue了】
诸如此类,尖锐刺耳且阴阳怪气。
孟淮之回国的时间突然早了两天,沈骛本想着明天就出院,后天有空的话可以见个面。
现在他还没出院呢,孟淮之居然不多打几声招呼,就提前回国了!
沈骛唯恐孟淮之打探到消息找上医院,正好自己已无大碍,这车队全报销的医院是一个小时也住不下去了,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出院。
向子旭还陷在我“嫂子”竟是光鲜亮丽的女明星的震撼中。
“骛哥,嫂子是谁啊,你能不能偷偷告诉我?我保证不往外说。”向子旭一个人喃喃自语,“嫂子是不是……很红啊?特别忙,不但没时间来看你,电话都只能让经纪人打……”
沈骛对向子旭的前半句话置若罔闻,手里衣服折到一半,动作忽而一顿。
“让经纪人打电话?”
“不好意思骛哥,忘了和你说。”向子旭懊恼地抓了下头发,“你睡觉的时候,有个男人打了电话过来,应该是嫂子的经纪人吧?我怕有要紧事就替你接了。但他只问了我你在不在家,我告诉他你在医院,他应了声好就没再说了。正好送盒饭的来了,我俩忙着吃早午饭,我一不小心就忘了。”
沈骛:“……难怪你前几天不问他怎么不来看我。”
原来,今天有这个电话在先。
不怪向子旭自作主张,他经常会把来自家里的不想接的电话交给向子旭。在赛车场训练比赛的时候,他的手机也是由向子旭保管的。
向子旭态度诚恳:“对不住骛哥,你看我这记性,我还以为我跟你说了。”
沈骛无所谓:“没事。”
言罢,音调微微提高,连问两声:“……男的?经纪人?”
向子旭闻言顿时警钟大作:“啊?难道嫂子的经纪人不是男人吗……”
如果嫂子的经纪人不是男人,那么就意味着,嫂子让一个外人,男的,给自己老公打电话?
沈骛默了默。
孟淮之的经纪人还真不是男人,而是一位知名的女性经纪人。他和向子旭想着同一件事,思路却南辕北辙。
“那个男人的声音还挺好听的。”向子旭努力回忆,希望能为沈骛提供一些捉拿奸夫的线索。
沈骛没答话,看向自己手机的通话记录。
来电人:M,时间显示在三个小时前。
M,当然是孟淮之。简单易懂,也足够保密。
敲门声响起。
向子旭估计是谭经理去而复返,过去拉开门,露出一张明艳的女人的脸。
他猝不及防与这位神秘“嫂子”打了个照面,满心好奇却不敢多打量,下意识垂下头,往旁边让开。
沈骛望过去的目光便不再受阻拦。
是罗今宜。
从孟淮之六年前刚出道开始,她就是他的经纪人了。那会儿的罗今宜还不是如今的王牌经纪人,孟淮之的工作室也没有形成堪比大型娱乐公司的规模。
那时候他们三人在录音棚见面,孟淮之将沈骛介绍给罗今宜,说的是“世交家的弟弟”。
孟淮之是独生子,对除了音乐以外的一切人和事都不感兴趣,“世交家的弟弟”几字从他的嘴里说出,已足够具有分量。
沈骛与罗今宜对上视线,不过数秒。
“小向,你先回去吧,下楼的时候顺便帮我办一下出院手续。”
医院病房里少不了陪护的人,过来的路上也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孟淮之不方便上楼,但那通电话和罗今宜的到场,已经说明了他此刻的所在。
沈骛把向子旭打发走,罗今宜从他的话里得知他正准备出院,也不多耽搁时间寒暄,直言道:“孟总在地下车库等你。”
沈骛点头,临走前脚尖一转,把没点燃的烟扔垃圾桶里。
“走吧。”
电梯门刚开卡,昏暗地下车库里那抹唯一的亮色便跃入沈骛眼中。
远处,午夜色的车边,男人矜贵从容地站在那里,似在等人。冷白灯光如霜雪静落在他肩头,浑身充斥着淡漠疏离的气息。
听到脚步声,他掀眸望来,神情很淡。
沈骛与他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不受任何阻碍,心口突地一跳。
他穿的还是热搜里那身黑色长款风衣,脸上遮挡镜头的黑口罩却不翼而飞,露出整张冷峻的脸。还有白皙修长的脖颈,缀着一点嶙峋的喉结。
罗今宜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我们从机场出来先去了趟酒店,让司机自己开车离开,确认狗仔走了,我们才换了辆车来医院。”
沈骛收回目光,稍稍放心。
这家医院的地下车库足有三层,他们所在的这层四下空旷无人,停靠的车辆寥寥无几,罗今宜的话声都带上了空旷的回音。
看来细心是晋江男主的必备属性,哪怕三年未见,沈骛也不是男主的官配,男主也能一视同仁,行事缜密挑不出任何毛病。
为引开狗仔,司机已先行离开,驾驶座便由罗今宜暂代。待她坐定,久别重逢的两人也坐进了后排。
沈、孟两家是世交,孟淮之比沈骛大四岁。沈骛小时候一直跟在他身后喊“淮之哥”,上了高中,叛逆劲儿上来,索性改成了连名带姓的叫法。孟淮之对此似乎并不在意,照单全收。
三年前,为了应付家里催婚的压力,两人一拍即合,领了证。手续办完没多久,孟淮之便出国深造,一晃三年。
红本本揣了三年,他们的关系却停滞在更早以前,也就是小说里所谓的世交家的兄弟。
沈骛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想起很多年前,18岁的孟淮之拿到驾照,旧款的车子,还是孟叔叔留下的遗物。他第一个凑上去,毫不客气拉开副驾门钻进去,仿佛那位置生来就该是他的。
孟淮之侧眸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淡声提醒:“系好安全带。”
后来孟淮之出道成了艺人,出行多是经纪人或司机接送。偶尔被拍到独自驾车,副驾也总是空着。甚至有小报什么说孟淮之清冷如修禅,那副驾位置像在等一位命定的女主人。
沈骛扯扯嘴角。
放屁,什么女主人,孟淮之根本不会喜欢任何人。
可脑海里那本小说带来的画面却挥之不去……孟淮之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攻,他会为了一个小透明主角受走下高岭之花的神坛……
沈骛自然不信。可是,自己最终命丧赛场的结局,又真实得令他发冷。
车厢里静了片刻。
孟淮之的目光从他蜷缩的手指上轻轻掠过,忽对前方的罗今宜低声说:“空调温度调高些。”
罗今宜应声操作,暖风从前排吹过来。
沈骛一怔,下意识抬眼,正对上孟淮之转回来的视线。对方神情依旧平淡,不见一丝波澜。
“送你回家?”孟淮之又问他。
平铺直叙的语气,乍听像是安排,语调却温缓,是在等他选择。
小说里的沈骛被描述为“男主叛逆的弟弟”,他比误打误撞成了顶流的孟淮之更爱出风头,贪恋被人瞩目的感觉。
十八岁那年他迷上极限赛车,从此与家里闹僵。二十岁和孟淮之领证,一半是为了摆脱父兄掌控,换一份自由闯荡的底气;另一半,也算是各取所需——孟淮之藉此提前完成了“成家”的任务,往后再无人能干涉他纯粹的音乐之路。
“不回家。”沈骛过了半晌才闷声说,“我现在住车队宿舍。”
开出去一段路的车到十字路口调了个头。
孟淮之再度挑起话题:“搬家也不告诉我。”
“不算搬家,”沈骛油盐不进,“是住到宿舍。”
“……”孟淮之被怼了也不生气,淡淡“嗯”一声。
尴尬了几分钟。
“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跟我回家一趟,爷爷想见你。”孟淮之又问。
“工作日的晚上和周末都有空。”
“嗯。”
话题到此,终于结束。
孟淮之是孟家独孙。老爷子一心盼他继承家业,总觉得玩音乐是不务正业。
催他成家,则是孟老爷子作为长辈的一片苦心。老爷子最清楚自己这孙子的性子,怕他天生一副冷情骨,哪天看破红尘真出了家,落得个孤身终老的凄凉下场。
孟家能点头让他和男人结婚,一来是实在找不着孟淮之愿意将就的人;二来,老爷子也确实打心眼里喜欢沈家这个小儿子。活泼、嘴甜、模样俊,笑起来眼里有光,是长辈看了就心情敞亮的那种孩子。
可小说里白纸黑字写着的,分明只是“订婚”。沈骛想不通是哪个环节出了错,竟让一纸婚约变成了红底金字的结婚证。
车里安安静静,沈骛的思绪野马奔驰。想着想着,他忽然无声地咧了咧嘴。
哦豁。
看来这位高岭之花男主,怕不是得追妻火葬场了。
沈骛的心情这才稍微舒坦了那么一丝丝。
孟淮之安静眺望窗外,左手肘支着窗沿。
黑色袖口滑落寸许。沈骛一偏头就看到那块运动手表,算不上昂贵,却好似被他衬得价值连城。
黑色手表与黑色袖口之间,露出冷白皮肤上一点青色的纹身。
纹身没有展示出全貌,但沈骛知道那是一个字母“M”,正如他给孟淮之的备注。
纹身出现在孟淮之这样的人身上其实很奇怪。他既没有张扬狂放的个性,也没有刻骨铭心的感情经历。
他出道六年,千万粉丝也猜不透,只当这是孟淮之给自己树立的标志,有关他的周边也时常能见到这个“M”。
只有沈骛和一些亲近的家里人清楚,神祇般完美无瑕的人身上却有一处瑕疵,那是为了保护淘气的世交家弟弟留下的烫伤,后来,这处伤疤在十八岁那年变成了青色的纹身。
沈骛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你怎么出国进修三年都没发专辑?”沈骛挑起话题,“我看到热搜了,替你粉丝问的。”
孟淮之眼睫微垂,顿了片刻才道:“没有灵感。”
“这话千万不能让你粉丝知道,否则你音乐天才人设不保了。”
“23岁的F1赛车手,F2冠军。”孟淮之答非所问,语气很淡,“天才?”
沈骛大言不惭:“当然了,我做什么都得是第一名。”
“但赛车太危险了。”
孟淮之没什么情绪陈述事实。
这话若放在从前,沈骛最不爱听。可如今知晓了自己的惨死“结局”,竟一时无言。
过了半晌,孟淮之又问:“你在医院做什么?”
沈骛面不改色撒谎:“体检。”
“体检需要住院?”
“嗯。你是不知道,谭经理真的很浮夸,我队友一点小感冒都会被他送来住院……”
沈骛信口胡诌,漂亮的桃花眼垂了垂。
他不由得再次想起会死于赛车的事,克制了三个月的烟瘾又泛上来,可惜那支烟被他遗弃在了病房的垃圾桶里。
他翻找口袋,还好没把棒棒糖丢掉。
坚硬的糖果被送入温热的口腔里,香甜气味在干净的轿车里化开。
孟淮之微微侧目。
青年拥有一张轮廓分明的侧颜,是他早就看惯了的。锐利的眉眼桀骜不驯,但腮帮突兀地鼓起来一小团。
看起来……很软。
沈骛含了一路的棒棒糖,糖化完了,塑料棍仍衔在他嘴里。
孟淮之忍不住问:“怎么吃棒棒糖?”
沈骛含糊地说废话:“挺好吃。”
“嗯,”孟淮之说,“车队里很多人都抽烟吧,你吃棒棒糖也好,别跟着他们抽烟喝酒,染一身坏习惯。”
沈骛心里咯噔一下,语气硬邦邦:“少管我,写你的歌。”
“不过,你的口味什么时候变的?”孟淮之却又忍不住追问,“你从小就不怎么喜欢吃糖。”
“你三年没见我,当然不知道了……”车停了,沈骛正好转移话题,“我走了,拜拜。”
“嗯,下次见。”孟淮之看看他身后的小区大门,多此一举地叮嘱,“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