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霜天冻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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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朋友所以会帮，因为是同学所以会护，虽然有些范围广泛，但戚青谙始终记得长辈们与人为善的教导。
不欺善，不怕恶，秉持着自己心中的是非衡量行走于世，磊落端方，无愧本心。
此世积淤泥，我身即芙蕖。
此为华秋戚氏祖训。
所有同族都根据这句话衍生出各自的理念与想法，她情感稀薄，便按照幼时教诲摸索出一套相当宽泛的处世方法。
大部分的人和事都难以引动她生出足够触碰常人情绪数值的情感，戚青谙知道这点，这是她从小情绪稳定到大的原因。
即便是那群躲在屏风后的人威胁着自己，除了提及华秋戚氏的话之外，她都毫无波澜，就算真的有过愤怒的情绪，但也只有一丝。
就像是半热不热的茶水，揭开盖子后上涌一缕白气，几乎让人来不及定睛看，就已经消散在空气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宅邸的长廊颜色陈旧，戚青谙视线转过，五条悟一步就靠近了她，与她并肩走远。
和室里依旧安静，只是此起彼伏着有敢怒不敢言地剧烈喘气声。秋与夏之间过渡的天气还是很热，蝉鸣声渐退，遮掩不了他们疯狂波动的心情。
一直到走出这座属于御三家的老宅，属于现代的鲜活感才终于出现在视线里。
捕风捉影的轨迹跃然脑海中，过去时间的路线在眼前简洁连起，让人一目了然。
“从任务地点赶过来帮我脱身，给您添麻烦了……谢谢老师。”她停下脚步回看五条悟，语句简短，但确实恳切真挚。
被感谢的五条悟只是轻松地笑着，眼罩不知何时又被他戴了回去：“压根就不存在你添麻烦的事哦，烂橘子的锅，老师可爱的学生不要背呦～”
“毕竟我是你的老师，宴温应该也有说叫你遇上麻烦就找我吧？你完全没有听话哦？”
“抱歉，老师。”戚青谙低下头，认错依旧是从善如流。
“不真心哦，要是还有下一次你应该也会放弃和我求助的吧？”
五条悟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她，真情实感地流露出一丝反思：“我的形象真这么不可靠？”
“在这里是有华方协会大使馆的。”
“所以你很不愿意信任我？”
“您很忙。”
“没有忙到连学生都丢下的地步。”
在对话中逐渐去掉了语气词，五条悟声音渐低，不依不饶地追问着，在他的步步紧逼下，戚青谙终于说出了真实想法。
她抬眼，眸子仿佛沉着浓墨的玉砚，泛着静谧的清光：“……我的意思是，六眼的消耗很大。”
“并不是说，因为您是我的老师，那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把事情都丢给你，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围的一切，那就没必要给任何人增加工作量。”
心安理得……吗？
五条悟没了声音，他低头看着戚青谙，眼罩下的苍蓝灼热着汹涌，顿了好半天，他那低如呢喃的声音才再次出现：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的理由呢。”
大概是受不了这种突如其来的关心气氛，正经不了三秒的男子又话音一转，快乐地提议道：“既然青谙同学这么担心老师，那就帮老师做完最后一件任务吧！”
“可以接受。”戚青谙点头，“我会联系伊地知先生交接任务，您要先回去吗？”
五条悟明显的噎了一下，迷惑又难以相信地弯腰凑近她：“老师要是现在叫你回国买甜品，你难道也接受吗？”
想着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上了，戚青谙应该不会再回答出同意类的话了，然而她应声的不咸不淡：
“接一半，托人代买，所以您要先回去吗？”
屑出天际的白毛猫第一次遇上了对手，无言以对中，便只有沉默：“……”
戚青谙礼貌而镇定地提醒他回神：“老师？”
男人随口道：“在哦。”
“……任务地点在哪里？”
“北海道，老师叫专人送你哦。”
……
说着专人接送，到最后五条悟也还是跟着一起来了。
北海道的温度常年积雪深厚，一眼望去，除了光秃秃的树枝，就是一片连绵的皑皑白雪，深厚的压在山体每一寸土地，向外散发着寒气。
雪很松软，踩上去就会发出陷实的“咯吱”声，戚青谙终于换上了高专的校服，单薄的套在衬衣外面，站在一片茫茫雪白之间，仿佛感受不到寒冷。
紫黑色的布料沾上飞雪时显眼非常，五条悟伸手搭在她的肩上，无下限的屏障立即延伸到少女身上，挡下所有铺面的雪花。
“特级咒灵。”墨绿色的唐刀霎时出现在手中，黑瞳静胜千里冰原，“老师介意我用它修复咒具吗？”
“嗯哼～当然是随我可爱的学生啦～”
他轻巧地发出一节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放纵的随意：“是个攻击力不低的家伙哦，老师两秒就可以解决，那么青谙同学呢？”
五条悟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秒表，黑色的小巧计时器被他捏在手里，显示性的晃了晃，笑弧扬起扩大：“加油——”
随着秒表的开关被摁下，数字霎时开始了快速地跳动，立在山头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刀鸣声响彻山谷，震起一片薄雾般的雪。
断裂的缝隙内藏身着一团猩红，像是由什么碎块黏合拼接起来，又像是原本完整的生物肆意地生长了四肢百骸，最后化成一团血液黏糊满身的怪物。
失足落崖，雪崩……
不祥的色彩在雪地上舒展着，好似要爬出这块冰冷的谷底，爬出寒意刺骨的雪地，企图将打碎了重新拼好的自己置于阳光下。
可惜，是濒死的情感汇聚了它，它不能给谁带去失而复得的喜悦，只会拖着更多的人下深渊。
一秒。
落地激起堆叠的雪，海浪般骤然汹涌着扑向蠕动的红，刀光在洁白之间闪动着灰调的金属色彩，利落地削开紫红的血。
五秒。
反击如同蟾蜍的长舌，从几乎陷融于雪面的躯体里流出一点水状，迅速地扫过，精准定位了少女所在之地，席卷交织着捕来。
七秒。
刀尖垂直着，顺着主人跃起空翻的动作向下对准，在滞空的一刹那刺入肉团，借倒下时的力量延伸出一道流畅的伤。
九秒。
咒灵躁动地疯狂抖动起整个躯体，看似柔软的肢体轻而易举击碎了山体峭壁，不规则的石块接二连三地掉下来，戚青谙不断调整着时间，踩着纷纷扬扬的石块。
十一秒。
墨蓝色的咒力灌入术式，原本焦躁攻击的咒灵即时停止动作，如同被冻住般固定原地，虚空中登时荡开一层竹色灵光，镣铐如嘶吼直下的银蛟，张口锁住咒灵。
十三秒。
天地立时静默，风雪偃息，岑寂回荡在广阔无垠的空旷时间里，在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天平上吞噬停止挣扎的咒灵，工整地摆上了用作平衡的砝码，达成等价交换。
任务结束。
威风凛凛的□□躺在托盘上，戚青谙伸手将它取下，沉甸甸的分量坠着手臂，连带着那侧肩膀也有沉重的坠扯感。
朝天阙被收回戒指，少女伸手拔出长刀，冷冰冰的刀柄上并无任何装饰，刀鞘也是一派简洁，但刀上的凛然气息却分毫不少，征战沙场的豪气不容忽视。
同样的，它也有一个极其与一身相配的名字——取楼兰。
明敕星驰封宝剑，辞君一夜取楼兰。
“不错嘛。”高大的白发男人悠悠自半空降下，“十三秒就能成功，术式也只在交易前才使用，那个束缚的咒具也是你交换出来的？”
刀声震动着发出嗡鸣，戚青谙立即收刀：“是那次一级任务时换回来的，很早以前被破坏的咒具，锁千重，术式和咒力都能被束缚锁起。”
“嗯～”满意的音节发出，五条悟捏着下巴，歪了歪头，“那这个咒具就是取楼兰了吧？”
“您认识？”戚青谙诧异。
他神秘地笑了笑：“宴温超级想要哦，只是因为丢失的时候太过久远，根本找不到才放弃的。”
“那……”
“不过老师也很想要哦？”
五条悟恰到好处地打断了戚青谙的话，毫不遮掩地露出期待的神情，真挚地隔着眼罩，对神情霎时复杂的少女可怜巴巴地道：
“老师从来没有用过华国的咒具，这种能力还这么帅气的咒具，哪怕是五条家老师也很少见唉～”
“能不能……”
“我会上交。”戚青谙同样截断了他那充满波浪线的话，“这种级别的古咒具我不会私自处理，一切看高层的决定，给谁我都接受。”
白发男人登时露出失望的表情，不过不是希冀落空的心碎，而是未能如愿以偿的撇嘴沮丧：“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呢。”
“官方态度是最客观的态度。”少女淡淡回敬。
她将咒具收起来，面向还做出伤心神态的老师，视线投向那双被遮挡起来的眼：“如果我有交换出所属日方的咒具，我会交给老师的。”
至于御三家……她没有把咒具往垃圾堆里扔的习惯。
五条悟看着她，仿佛猜到了她的想法，轻轻哼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霜天冻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