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05·丰收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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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尔瑟拉在天界读书的第一个月，就因为与同学斗殴而被老师找了家长。
当然，是我去的。
办公室内，老师和那几位神族家长看到我脸都绿了，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被掐灭，一群人战战兢兢的缩在一起，谁也不敢出头。
我叹气，对他们说：“这件事到此为止，有问题吗？”
众人点头如捣蒜，我从角落里把奥尔瑟拉拉过来，带她去了附近的喷泉广场。
现在是上课的时间，所以广场上没有人，只有觅食的鸽子。
奥尔瑟拉低着头不敢说话，我们坐到长椅上，我问她有没有受伤。
小魔女讶异的抬头看我。
我说：“你不是神族，在天界受伤会比其他人难以愈合，所以受伤了不要瞒着我，知道吗？”
奥尔瑟拉犹豫了一下，摊开了手。
她的手心有一道深红的伤痕，像是魔法烧灼的痕迹。魔女是泛魔种族的一种，虽然对光明元素没有那么抗拒，但光明魔法对他们而言依然是一种巨大的伤害。
奥尔瑟拉明面上的身份是半精灵，对于这些神族之外的学生，学校不会强制他们学习光明魔法，这也是我认为奥尔瑟拉可以入学的原因。
我没有问她为什么和同学打架，从见到那群神族家长时我就知道了原因——在排外的天界，外族很容易受到孤立，尤其是在学生之间。
尤其是奥尔瑟拉的头发还是在天界最不受待见的黑色，哪怕神族也会因此受尽歧视，更何况她明面上还是个半精灵。
我之所以亲自前来，也有一方这样的考虑。
至少在学校范围内，一名炽天使的声望应该足以庇护她了。
我把来时就准备好的药交给她，那是精灵族的特产，更适合她的体质。
奥尔瑟拉捧着那个小罐子，终于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你不问我为什么打架吗？”
“没必要。”我说，“以后他们欺负你，你尽管打回去，打赢最好，打不赢至少保护好自己，再找你麻烦就告诉我。”
我看着她翠色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但奥尔瑟拉，你要记住，暴力是为了保护自己，不是为了成为新的强权者。”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直到宣告下课的钟声响起，她才红着眼眶，重重点头。
2
此事之后，奥尔瑟拉平安无事的度过了剩下的整个学期。
第一个学期的期末考试，她的成绩并不算亮眼，但对于一个在此之前从没接受过系统教育的孩子来说，这已经非常不错了。
刚好我在这时收到了以撒的信。
他的字迹依然歪歪扭扭，但可喜可贺的是，已经几乎没有象形符号了。
看来扫盲还算成功。
信中，以撒说丰收季即将来到，城里的居民盛情邀请我参加今年的丰收节庆典，希望我能来和他们一起庆祝今年这场赐福的丰收。
刚好，由于两界之间的气候和历法差距，这段时间我也没有要紧的事，于是在奥尔瑟拉第一个长假里，我和她一起回了以撒城。
先前战斗的痕迹已经几乎看不出了，城外的土地上堆满了麻袋，恶魔们正在劳作，收获今年过冬的粮食。
我本不想打扰他们工作，然而一个天使在他们中间实在太过显眼，我们离着城门还有一大段距离，一个正在地里挖东西的羊头恶魔看到了我们，他尖叫一声，跳起来就往城门的方向跑了。
我：？
我正怀疑我是不是不该这么光明正大的出现，奥尔瑟拉就说：“没事。我们来的早了，他只是没准备好。”
“准备什么？”我问。
奥尔瑟拉闭嘴了。
我们继续往前，然后不断有在地里劳作的恶魔像刚开始的那个羊角恶魔一样，尖叫着往城里跑去。
恶魔越来越多，等我们到达城门口，发现那里聚集着一大群恶魔。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中许多人身上还有刚刚劳作时的泥土，而我最开始见到的那个羊角恶魔气喘吁吁的换了一身衣服，甚至还给头上那对崎岖的羊角上戴了一个奇形怪状的金属头冠，他一动就叮叮当当的响。
这群恶魔刚刚吵吵嚷嚷，却在我停下的一瞬间立刻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小心的看着我，我也只好微笑着，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
……这是要干什么？
一片尴尬的寂静里，奥尔瑟拉咳嗽了一声，然后用她自以为的小声说：“奥德里奇！你该干嘛！”
羊角恶魔这才好像突然被叫回了魂，只见他清了清嗓子，然后上前一步，走出了人群。
接着，还有五六个恶魔一起跟着他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堆……乐器？
那些古怪的乐器发出的声音粗犷而豪迈，极具魔界地方特色，奇妙的节奏里，由羊角恶魔奥德里奇领唱，这群脏兮兮的恶魔们一起唱起了歌。
奥尔瑟拉的乌木法杖上亮起一道莹莹的绿色的流光，在它的近旁，我突然理解了恶魔们所唱的歌谣的含义：
“丰收！丰收的欢宴！丰饶的冬天！”
“感谢时节馈赠，感恩命运顾眷！”
“愿饥饿永久远离，在这饱腹的冬天，寒冷的日子里，我们在火堆边歌唱！”
“歌唱丰饶，歌唱收获，歌唱勤劳！”
大约是在魔界流传的民间小调，用于庆祝丰收节的歌谣。
这热烈而欢庆的气氛里，我的心情也被带动起来。
当恶魔们唱完歌，人群后方忽然一阵攒动，接着，一群小孩子跑了出来。
其中有一个女孩穿着长长的五颜六色的裙子，被围在最中间，她头上带着树枝和在这个季节难得一见的鲜花编织成的花环，艰难的举着一个篮子，跑到了我的面前。
女孩举起篮子，篮子里是一顆不知道什么树结出的果实，她说：“吃掉它，再也不饿。”
我拿起那颗半青不红的果子，放进嘴里，咬破果皮。
也许是还不够成熟，它有些酸涩，在天界是会被扔掉的劣等品，但人群却因此欢呼起来。
3
后来我了解到，这是丰收节的一项传统仪式。
恶魔们认为，每年第一颗结出果实的树树上的果实将会带来来年丰收的好运，而所有的果实里，第一枚成熟的将会被送给他们最喜爱的人。
他们把它给了我。
他们不知道天界从来没有发生过饥荒，那里的土地富饶到难以置信的地步，而神的爱子们则更加受到优待，只要我们想，别说一棵酸涩的果实，一句话就能调来足以让整个以撒城过冬的食物。
但他们把它给了我。
因为那场雨。
在这片向来被神族认为蒙昧落后的土地上，这些朴实而勤劳的灵魂会真诚的回馈你的慷慨。
我扫过那一张张不够漂亮、甚至在神族审美里近乎丑陋的脸。
在这些脏兮兮的皮囊下，他们的灵魂与神的宠儿其实并无差别。
恶魔们欢呼雀跃，穿着花裙子的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掉了，我让奥尔瑟拉把先前准备好的糖果去分给他们，自己则在恶魔的簇拥里往以撒城内走。
失去了奥尔瑟拉，我又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总之，那个原本空空的篮子在我走完这条几百米的主干道后已经被两旁的民众塞满了。
刚收获的食物，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工艺品，甚至里面还有不知道谁扔的几颗……应该是魔兽的牙？
……给我这东西做什么？
我哭笑不得，但人们热情不减，甚至试着往我口袋里塞东西。
在语言障碍的有力阻止下，我与他们的沟通没有任何效果，等我终于艰难的来到尽头，手里已经拿了比刚开始多了好几倍的东西。
我实在空不出手来和以撒打招呼。
以撒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这位体格强健的大恶魔在这个季节终于记得多穿一件衣服，衣领上过多的绒毛和他有点炸的头发混在一起，像一只长毛猫。
我为这个比喻笑了一声。
他发现了我。
他兴奋的冲下高台。
在我找到地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或者阻止他冲过来前，他上来就把我举起来，原地转了足足两圈！
没地方放的东西掉了一地，我唯一能护住的只有那个篮子。
从未被人举高高过的我整个人都傻了。
恶魔过高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让我不自在的僵硬了片刻，保持着奇怪的举着篮子的姿势，直到以撒把我放下来，我重新踩到地面。
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黝黑的脸上居然能看的出一点羞红，双手合十的跟我道歉：“抱歉抱歉，我太激动了！”
……收回前言，无论如何，这都不应是猫。
是超大型犬。
在喜悦的气氛里，这只有点憨的恶魔拉着我跑回了台上，对着台下的居民们宣布：丰收节庆典开始！
人群纵情欢呼。
以撒扭过头，红瞳在台下点燃的火光里亮晶晶的。看了我片刻后，他忽然猛地转头，然后捂住脸——跑了！
啊？
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跳下高台，莫名其妙的看着不远处格鲁曼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哼”了一声，奥尔瑟拉也一脸痛心疾首的别过了头去。
我：……？
……到底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05·丰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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