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茜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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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的训练是半上午开始，因此交叉来了几场练习赛和一些基础训练后就结束了。晚饭过后给他们留了充足的时间调整状态和休息，因而宫缘今日的工作也很早就完成了。
老师给宫缘开的书单里，有几本外文译本在宫城没有买到，宫缘决定乘着今天空闲出门去买齐。
“你要出门吗，缘？”在宫缘即将走出宿舍楼时，身后传来一声询问。
宫缘回头，意外地发现是佐久早圣臣，“计划出门买几本需要用到的书，数学方面的。唔，佐久早有什么推荐的书店吗？”
佐久早圣臣瞥了眼此时已经并不明朗的天色，视线又从少女瑰丽的脸蛋扫过，自然地拿起自己的外套走过来“我陪你去吧。”
宫缘愣了下，她对佐久早圣臣自认有几分了解，这人不仅怕麻烦还讨厌人多的地方，于是下意识地发问“佐久早有事情要出门吗？”
“……，护膝被划开了一道，要买一对新的。”佐久早圣臣的声音停了一下，然后略不自然地解释道，好在宫缘尚处于震惊中并未察觉。
问清了宫缘的书单，佐久早圣臣认为离得近的书店不一定能买到，便准备坐地铁去市中心那边。察觉到他意图的宫缘倍感震惊，拽住了佐久早圣臣的衣袖“你坐地铁没关系吗？”
佐久早圣臣虚揽着宫缘走向地铁站“附近的书店大概率是买不到你要找的书的，避免再跑一趟干脆去市内吧。”
“真的没问题吗？我之后让侑和治陪我买书也没什么。”宫缘仍然非常在意，生怕佐久早在地铁上精神崩溃，毕竟他看起来像洁癖十分严重的样子。
“我没有那么夸张的洁癖……”佐久早圣臣轻声辩驳。
宫缘偷笑“表现程度上来说，很夸张哦~”
地铁在轨道上飞速前进，宫缘眺望着将暮未暮的茜色天空，她喜欢这样放空思绪，任时间流逝。
这个时间点的电车并不算人多，但考虑佐久早圣臣大约是不太愿意屈尊坐下的，宫缘也就自觉地和他一起站在角落了。
地铁一向是佐久早圣臣拒绝的地方，喧闹嘈杂，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又被迫挨得极近，尽管现在还不是会产生难闻气味的燥热夏天，但已经足够令人生厌。
还有两站路到达目的地，但恰巧赶上了下班高峰期。人潮涌动过来，一个小孩差点撞到宫缘，佐久早眼疾手快地将宫缘拉过来，避免了她摔倒。但他们在围上来的人群迫使下贴得近起来，靠在车厢的边上。
察觉到有人试图靠拢过来搭讪，佐久早圣臣往外站出半步，伸出一只手抵住墙边，圈出一点紧迫的空间供以宫缘容身，用身高隔开了他人投注过来的目光。在这狭小的角落里，暧昧的气氛不断升温着，仿佛一个另外的自成一体小世界。
宫缘微微抬起头，勾勒出一个恬淡的笑“谢谢。”气声轻柔地拂过佐久早的脖颈，他俯视着少女瑰丽的面容，心脏不受控制地柔软了一点。
好在两站非常短暂，他们很快从这种莫名的沉默中解脱出来。
佐久早圣臣很快在体育用品店买好了护膝，他并没有反复挑选，果断地选择了他常用的款式。
然后陪着宫缘走进了书店，两人按着宫缘列好的书单分头行动，不一会就全部找齐了。
佐久早圣臣对宫缘这种计划完善的做事风格颇为欣赏，即使是临时起意的行程也有好好安排，因此也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不再逛一下吗？”佐久早偏头看向宫缘。
宫缘将散乱的发丝别在耳后“不用了，时候还早，我们走回去吧。”
佐久早圣臣伸手接过宫缘提着的书，“地铁的话，我没关系的，不用顾虑我。”
“那么当我想散步，陪我一下可以吗？”她眨了眨一只眼睛，温柔又俏皮可爱。
“好。”意识回笼之前，佐久早发现自己已经出声应下了。
“和佐久早你一起坐地铁……总感觉，像是什么平行世界会发生的事情一样呢。”
“也没有到这种程度……在忍受范围内。”
“需要忍受的话，果然还是直接避免发生会比较好吧，又不是什么非要不可的事情。”
佐久早圣臣垂下眸子，咽下那句在喉咙里转了几圈没说出口的话：你可以不用迁就我的……
等他们快要到学校时，天色已经暗下来。走过邻着井闼山的街角的时候，路边传来一阵急促的“汪汪”的叫声，两只小狗互相追逐着在附近撒欢。
刚听到这声音，佐久早就察觉到宫缘不自觉的贴近了他的身体。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拉住了他的衣摆，几乎整个人紧绷起来。而后又好像意识到现在的状况，状似不着痕迹地放开他的衣角。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少女对小狗感到畏惧，实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佐久早却有些想笑。
他听见身边传来少女因为紧张，而显得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她的脚步叠加在他的脚步声中。佐久早圣臣甚至有些坏心眼地希望这条路再长一点，毕竟，这样的缘……太可爱了不是吗？
事实上，他也的确笑了，在看到身旁的少女因为小狗们突然掉头向他们跑来而惊慌起来的时候。
佐久早揽住宫缘，将她挡在自己身侧，几乎半推着姿势僵硬的女孩走完了这一小截路。
等到终于绕过那两只欢脱的小狗，宫缘长舒一口气，佐久早圣臣不禁笑起来“已经没事了。”，低沉舒缓的声音中还带着些笑意。
“佐久早……”
“嗯？”他从鼻腔哼出一声疑问。
“不准笑我！”
“好——”
他们一路安静地走到宿舍门口。
下一刻，“啥呀啊啊啊啊？！”
熟悉的尖叫炸响的那一秒，宫缘无声地叹了口气：不管什么时候，他俩还真是永远先叫了再说……
“缘，你到哪去了？难道刚才是和这家伙约会去了吗？！”宫侑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宫治的嘴巴张了又闭，还是没忍住质问出声“缘你不会真的和佐久早一起出去了吧？”
宫缘瞥见佐久早圣臣眉间不耐的神色，悄悄在背后比了个“x”的手势，熟练地给炸毛的哥哥们顺毛“我去买书，和佐久早一起进来而已。”
佐久早圣臣看出来了宫缘的意思，尽管他并不怕稻荷崎的这对染发兄弟，但他们俩的吵闹程度从几次合宿可见一斑，被缠上绝对会很麻烦！
于是和宫缘配合着将这些人的疑问应付过去，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宫侑和宫治怀疑是不是自己对佐久早圣臣太在意了，总是对他和宫缘的相处紧绷起来。但仔细想想，缘是会妥帖照顾所有人、力求尽善尽美的性格，并不是单独对佐久早一个人特殊，于是放下心来不再去想。
角名伦太郎将门口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暗自嘲笑宫侑宫治果然眼神不好，缘的态度先不说，怎么看佐久早都不对劲吧……
————
是夜。
“佐久早？”大约是考虑到时间的原因，少女压低了声音，语气显得格外轻柔。
佐久早圣臣从愣神中被惊醒，拿起水杯抿了一口，微凉的口感给他带来了一丝清醒，垂眸看向从料理台后面亭亭玉立的少女。
“睡不着吗？”佐久早圣臣看着她手里拿着的牛奶询问道。
宫缘小声回答“看书看得回过神来已经这会了，唔，精神稍微有点亢奋，现在没什么睡意。”
浓郁的夜色中，他们的视线不经意的对上。佐久早圣臣忽地觉得又有些口渴了，转身走向冰箱，也取出一盒牛奶来。
“睡不着要说说话吗？”
于是两人一人抱着一盒牛奶一起坐下来。
夜色如水，月光如练，长而浓密的睫毛在宫缘的脸上投下两痕阴影。闪闪烁烁的星光照耀在支着下巴抱膝坐着的少女身上，月色为美人蒙上一层朦胧的薄纱，隐隐约约，更令人心动。
他们安静地坐着，彼此相对，并不觉得尴尬，可是空气中却隐约地浮动着些许别的什么意味。也许是因为夜色太温和，又或许是月光太柔软，两人一言不发地坐在一处，气氛也有种莫名的旖旎和缱绻。
“怎么不出声，不是说聊天吗？”宫缘偏过头，小声发问。
佐久早圣臣注视着她，开口便问了他最好奇的话题“为什么没有继续打排球了呢？”
宫缘于是转过眼眸，看向了他。她眉眼弯弯，琥珀色的瞳孔中氤氲着一片明亮的笑意，在月光下折射出透明的质感，蒙上一层梦幻的光泽。“佐久早觉得我是天才吗？”
佐久早圣臣神色认真“身高、速度、敏捷，包括球感、空间感这些……各方面条件和天赋都很出色。”
宫缘又笑了，话风一转自顾自地说起来“排球是我和侑、治最大的不同，出于好奇我去尝试了，大概是有天赋的吧，没打几个月就作为Ace打进了中总体。第一年，也就是我国二时期的最后一场比赛结束之后，部长跟我说‘以后就交给你了’，队伍里的大家对于败北都很不甘心，发誓下一年要拿到优胜。我呢，怎么说，输了当然不会开心，但也就仅此而已了……本质上我是没什么所谓的……”
佐久早圣臣颇有些意外地挑眉“我看过你的比赛，两年达到那个水平，就算再天才也绝对是极其努力的练习了。”
“因为背负了他人的希冀，想要回应她们的期待，所以我一直在努力，最后也如愿全部赢下来了，我以为我是喜欢排球的。”宫缘托着下巴，眼神向远处眺过去。
“那现在还喜欢排球吗，或者说，讨厌排球了吗？”佐久早直白地问道。
“喜欢的，但和其他兴趣没有什么区别。所以这样的我，是不足以站在赛场上的。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加入一群热爱的人中，实在是太失礼了。”
“缘果然是，做事情很极致的类型……决定了之后就会相当果断呢。”
“毕竟一开始就目的不纯，最后也发现不是真的热爱，那么退出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再说了，我现在找到真正喜欢的事情了。”宫缘扭过头来，语气轻快。
佐久早圣臣也笑了，眉眼在月光下格外温柔“这很好。”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晚安。”
“嗯，晚安。”
一切归于平静后，旁边一扇男子部屋的门悄悄关上。
佐久早圣臣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后盯着天花板发呆，良久，闷出一声轻笑。
铺边俨然放着一对清洗干净后有着使用痕迹的护膝。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茜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