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像只挨夸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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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第七中学，高二七班。
上午数学课，老师因事迟到了几分钟，班里自觉地上了几分钟自习。
陆羽展开写了一半的卷子，握着笔填选项。
“陆哥，”前桌林予捷不甘寂寞的将手肘搭在陆羽的桌沿上，“中午去食堂吗，他们说今天中午有红烧排骨。”
“不了，”陆羽没抬眼，“我中午去外面吃。”
“去哪，”乔溱也跟着转过身，“我想去后街吃牛肉饭，要不要一起。”
“牛肉饭？”林予捷立刻问，“是不是拐角那家老字号，那我也去，算我一个。”
“你们两个先去吧，”陆羽说，“我中午有事出去一趟。”
忽地，余光瞟到什么，陆羽低声提醒：“老师来了。”
前座两颗脑袋倏地转回去。
一个板板正正坐好，一个装乖地翻开练习册，有模有样地抄了行题目。
陆羽垂下视线，随手将课上要讲的卷子抽出来，压在另一张卷子上。
下课铃响，屋内的人“呼啦”一声冲出教室，没命一样朝食堂的方向跑。教室内很快冷清下来，只剩几个不挤食堂的学生慢悠悠地收拾着桌面。
陆羽将写好的卷子和方格纸摞在一起，塞进一侧的书包里，转身从后门走出教室，没走正门，穿过小树林拐入角落的实验楼。
那座楼后面有一个缺了口的外墙，站在豁口处，可以隐约看到墙外人路过的头顶。
陆羽停在墙边，随手捡了颗小石子，顺着豁口扔出去。
对面立刻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陆羽，是你吗？”
“是。”
陆羽把书包里的卷子卷成筒，抬手一丢，卷子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墙外的地上。
“这么快写完了，”谢阮捡起试卷展开看了看，“字儿也跟我差不多，牛啊，不亏是学霸。”
谢阮初中时和陆羽同班，高中考入了隔壁三中，两座学校紧挨着，所以私底下经常联系。
有时候作业写不完，就会找陆羽代笔。
陆羽抱着手臂靠在墙边：“两张卷子，一篇周记，都在这里了。”
“我看过了，没错。”
谢阮将东西装进背包里，一边掏钱包一边忍不住抱怨：“我们学校的老师太狠了，作业布置那么多，完不成还要被罚扫操场，简直比周扒皮还周扒皮......”
谢阮点出相应数目的钱，随便扯了张纸包住，扬手丢进围墙内。
“扔过去了，你捡一下，”谢阮拉好背包拉链，“你好歹换一个智能手机，每次找你都得先换现金，麻烦死了。”
“不换，”陆羽摇头，“这个手机就挺好的。”
能打电话，能发短信，还不用费流量。
“算了算了，随你吧。”谢阮对着墙扬了扬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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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回到寝室，陆羽拧开桌边的小灯，安静地写着作业。
因为周末，寝室里其他床都空着，只有陆羽的床边放着个敞开的背包，露出里面叠放整齐的学习资料和各类笔记。
桌面上的老式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滞后的亮起，带起一团灰蒙蒙的光。
陆羽放下手里的笔，按下接听键：“喂。”
“小羽，”电话那头响起一个温和的女声，“这周还回来吗？”
“不回去了。”
陆羽换左手拿手机，右手在习题本上快速写下公式：“明天上午要去学生家补课，这边离得近。”
对方沉默两秒，才试探性地开口：“你宋叔在阳台上搭了个小房间，你如果回来的话，可以先在那里住。”
“不用，”陆羽说，“学校里住得下。”
“你是不是还在怪妈妈.......没跟你商量就把你房间租出去是我不对，”姜萍踟蹰了一下，“但是你宋叔一早就在那收拾，还把你小时候用的书桌也搬过去了，我刚才去看了一眼，还挺不错的。”
“是吗？”陆羽停下笔。
“是，”姜萍立刻说，“虽然小了点，但东西都不缺，你睡觉的时候就把晾衣架收起来，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既然没区别，那让宋谦住过去吧。”陆羽转了转指间的笔，眉眼低垂，“反正他住的那间，才是我之前的房间。”
姜萍脱口而出：“阳台上四处漏风，你弟弟怎么能去那里住......”
陆羽短暂地弯了下唇角，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原来您也知道阳台上不能住人。”
“我.......”姜萍阳僵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有些艰涩，“我们单位最近不太景气，已经两个月没发工资了，你宋叔的工作也一直没什么着落，宋谦眼看要读初中，学费那么贵，我们实在承担不起.......所以才想着把地下室出去补贴家用，没提前跟你商量，确实是妈妈不对，你别因为这个赌气不回家。”
“我在这边住得挺好的，”陆羽抬眼望向前方模糊的玻璃窗，声音很淡，“安静，没人打扰，复习也方便。”
“小羽......”姜萍还想再说些什么。
“妈，”陆羽打断她，“我以为互不打扰，才是目前对大家都好的状态。”
电话那头再次安静下来，许久，才传来姜萍低低的声音：“那你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再给妈妈打电话。”
电话收线，陆羽依旧坐在书桌边，落在窗边的视线一直没有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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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陆羽从七中南门乘公交车去新苑小区给学生补课，两小时课程结束后，又抽时间讲了一下之前留的卷子，等再从小区出来时，已经接上午十一点。
倒了一趟公交，陆羽停在新桥街站牌前，等车的空挡，从背包里掏出单词本，随意地翻着。
路边有车停住，陆羽抬头看了一眼，不是公交车，是一辆黑色的私家车。
不待视线收回，车子后窗玻璃降下，露出一张洋溢着灿烂笑容的脸：“陆羽，真的是你，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陆羽怔了怔，才想起车里的人是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陈奕池。
“我在等公车。”陆羽合上单词本。
“去哪啊。”陈奕池问。
“回七中。”
“那你上车，”陈奕池伸手推开车门，“我刚好也去那边，咱们顺路。”
前排的司机老李扭头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陆羽顿了一下：“不用麻烦，我.......”
“不麻烦，你先上车，”陈奕池催促，“快点，这里不能停车。”
陆羽只好起身走过去，抱着背包坐进车里。
“不好意思，”陆羽朝前座的老李点了下头，“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老李连忙说，“应该的。”
陈奕池接过陆羽手里的背包，掂在手里居然有点沉：“这里面装了什么，怎么这么重。”
“书和卷子，”陆羽补充，“还有一盒酱牛肉。”
酱牛肉是学生家长给的，临走时非要塞陆羽书包里，说是自己卤的，用料很足又干净卫生。
陆羽推迟不过，只好接下。
“酱牛肉？”陈奕池似乎很感兴趣。
“嗯，”陆羽随口问，“要尝尝吗？”
现在在车上，自然没办法吃酱牛肉，陈奕池把背包放自己腿上抱着：“行啊，你带去学校，下次和你一起吃。”
京中和七中虽然离得远，但有乔溱在，陈奕池来七中也没什么稀奇，陆羽点头：“好。”
陈奕池偏头看着他，半晌，忍不住问：“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去七中吗？”
“.......”不是去找你发小吗。
陆羽叹了口气，问：“你为什么去七中？”
“因为我要转学了，”陈奕池语气里掺着一丝难掩的兴奋，“转去你们学校。”
“转学？”陆羽微顿。
“嗯嗯！”
陆羽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京中不管是师资力量，还是学习环境都比七中要强很多，你确定要转学吗？”
京华中学是京市最好的国际高中，占地面积广，校内环境佳，除了稳抓学习之外，其他艺术体育类科目也没落下，各类竞赛奖项更是拿到手软，据说在京中随便抓一个老师，都是能从百度百科上搜到的人物。
除了贵，整个学校几乎找不出一丝缺点。
相较之下，七中就显得普通很多，不管是排名还是升学率都差了一大截，这个时候从京中转出来，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陈奕池的笑脸倏地垮了下来：“你不想我转去你们学校？”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陆羽理性地分析：“我只是觉得，相比较七中，京中确实更有优势一些。”
陈奕池气呼呼地扭头看向窗外，拿后脑勺对着陆羽。
一副被气坏了的委屈模样。
陆羽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只好找补道：“当然，我说的都是客观因素，到底要不要转学，还是看你自己的想法。”
陈奕池依旧拧着脖子，鼻息间小小哼了一声。
“......”还挺不好哄。
陆羽叹了口气，继续道：“如果你已经决定要来七中，我愿意代表学校提前欢迎你。”
陈奕池小幅度转过脖颈，拿眼尾觑了他一眼：“真的？”
“当然。”
陈奕池唇角不自觉翘出一抹笑，弧度还未荡开，便被他抿着唇压下去，压也没压实，眼底还漾着几分亮晶晶的笑意。
仿佛一只挨夸的大狗，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小得意。
陆羽微微松了口气，好吧，好像也不算太难哄。
陈奕池清了请嗓子，不忘装酷：“其实，欢不欢迎都不重要，我不怎么在意那个。”
陆羽：“哦。”
陈奕池还想说什么，视线划过窗外某处，连忙拍了拍驾驶座靠背：“李叔，前面路边停一下，蓝色路标那里。”
黑色宾利停在小街边，陈奕池说了句等我，便匆匆推门下车。
陆羽偏头看向车窗外，见陈奕池走进一家奶茶店，撑在吧台边跟店员说着什么，不一会，拎着一杯奶茶走出来。
“尝尝这个，”陈奕池坐回后座，将手里的奶茶杯递给陆羽，“你肯定会喜欢的。”
“这是什么？”陆羽看着陈奕池手里的半透明磨砂杯，浅浅的黄粉色的，不太像奶茶。
“杨枝甘露，”陈奕池往前递了递，“这个超好喝。”
“我不怎么喝甜的，”陆羽已经平白搭了顺风车，没理由再喝人东西，“还是你喝吧。”
“怎么可能，”陈奕池门儿清，“你最喜欢的就是甜食。”
前一世高考后，陆羽在附近快餐店打工，工作辛苦又忙碌，却一直舍不得给自己加餐，唯一一次就是坐在快餐店外的长椅上，捧着这家杨枝甘露的杯子，眯着眼睛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
仿佛手里拿的不是果饮，而是什么了不得的人间美味。
陆羽却怔了怔：“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甜食。”
陈奕池僵了一下，急中生智道：“.......乔溱告诉我的。”
陆羽抿了抿唇，似乎还有点迟疑。
“不说这个，”陈奕池扯过陆羽的手，将奶茶杯放在他手心里，“你喝喝看，我保证你真的会很喜欢的。”
陆羽只好接过，低头含住吸管，轻轻嘬了一口。
清甜的果饮混着软滑的西米滑入口腔，不过分甜腻，又带着椰奶的浓香，入口清新爽口，味道真的很特别。
“好喝吗？”陈奕池偏着头问。
陆羽抬起眼，小幅度点了下头：“好喝。”
陈奕池笑了：“我就说你会喜欢吧。”
陆羽忍不住又吸了一口，小心地嚼着西米和果粒，双颊随着咀嚼的动作鼓动，有点像捧着坚果的小仓鼠。
陈奕池看了几秒，不自觉伸出手，碰了碰陆羽的脸颊。
陆羽喝东西的动作一顿，眼底带着点茫然：“怎么了？”
“没，”陈奕池收回手指，握在掌心，一本正经地说，“刚脸上有脏东西，我帮你擦掉了。”
“哦，”陆羽继续嘬吸管，还不忘道谢，“谢谢。”
陈奕池吐了口气：“不客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