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重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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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天气微凉，空气中飘着零星细雨，很小，跟淡雾一样，连雨刮器都不用开。
陈奕池单手扶着方向盘，拐过空无一人的小路，不紧不慢地驶向城市边缘。
“咱们都多久没聚了，”车载电话里，程宥的声音显得有些聒噪，“我好不容才挪出时间，你怎么又没空了。”
陈奕池伸手调低了些音量，言简意赅：“忙。”
“今天周日，”程宥提醒他，“我刚刷到你助理和女朋友约会的朋友圈，别告诉我你给助理放假，自己一个人加班。”
“那倒没有，”陈奕池笑了一下，“我是真有事。”
“什么事，”程宥不满地嚷嚷，“我倒要听听是什么事，能让阻挡你奔向哥们的脚步。”
“我在小苍山，”陈奕池转动方向盘拐入墓园，缓缓停在车位上，“来看看陆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响起程宥有些无语的声音：“这都多少年了，你还没放下当年那点事儿呢。”
“放下了。”陈奕池靠在驾驶座里，透过挡风玻璃看向不远处的小苍山，昏沉的天光洒落在他的眉眼处，显得瞳仁格外漆黑，“我就是来看看。”
“算起来，陆羽去世也有八九年了吧。”
程宥忍不住啧了一声：“这么多年，一直风雨无阻往墓园跑，知道的，是你去祭奠昔日情敌，不知道的，还以为苍山上这位，才是你念念不忘的旧爱呢。”
“去你的，”陈奕池懒得跟他臭贫，“先这样，挂了。”
电话收线，陈奕池捧着副驾上的白桔梗和祭奠包，单手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一步步走进墓园。
顺着东区石阶走上第十四区，停在129号墓碑前。
陈奕池俯身将白桔梗放在墓碑旁，片刻，抬起指腹擦了擦照片上的污痕：“才半个月没过来，怎么把自己弄这么脏，你不是挺爱干净么。”
照片上的人自然无法回答他，陈奕池只好取出纸巾，一点一点清理着祭台上的落叶和泥土。
手里忙活，嘴上也不闲着：“前几天没来，是去隔壁市参加了场网球比赛，一不小心拿了个第一。不是我跟你吹，这次虽然是娱乐赛，但对手一个比一个强，我能从中脱颖而出，全靠实力过硬。”
收拾干净祭台，陈奕池将垃圾和落叶收起来，全部装进垃圾袋，又抽了张湿纸巾擦擦手，才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被捂得有点发烫的奖牌，亮给墓碑上的人看。
“看，第一名，奖金还挺高呢，你要是在的话，估计很高兴，你那么爱钱。”
陈奕池将准备好的纸钱元宝等祭品放在烧纸炉内，金灿灿一大堆，看上去格外豪横。
空气潮湿，不好点燃，他费劲地按着打火机。
“乔溱最近也挺好，我昨天还刷到了他的朋友圈，好像是要订婚了，看照片对象还挺帅。”
陈奕池用火钳挑了挑炉内的纸钱，没忍住笑了一声：“你说，咱俩当初争了那么久，最后谁都没捞到不说，倒便宜了别人。”
陈奕池蹲在墓前絮叨了小半天，才撑着石台站起身，跺了跺发麻的脚，朝照片上的人挥挥手：“走了，得空再来看你，钱别不舍得花，下次再给你带。”
细雨变大，在周围拉出一道深深的雨幕。
陈奕池没有撑伞，转身一步步走出墓园。
身后的墓碑整洁干净，旁边放着一束浅白色的桔梗花，一把黑色的大伞兜头罩下，掩出一方小小的天地。
驱车回到清湾别墅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乌沉沉地笼罩在城市上方，窥不见一丝光亮，陈奕池随便对付了一下晚饭，裹上被子便睡了过去。
因为去隔壁市参加比赛，攒下一堆工作没处理，陈奕池把自己关在公司忙活好几天，才换得这么个休假。
现在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只想痛快地睡他个昏天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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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浅金色的阳光越过窗台，铺满地面。
一侧床头柜上，电子钟显示时间为早上六点四十，日期是2016年10月3日。
卫生间内，陈奕池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直直地瞪着镜子里的人。
因为刚睡醒，头发乱七八糟的支棱着，脸侧被压出一道浅浅的印子，原本凌厉的轮廓莫名柔和了几分，带着一丝诡异的稚嫩。
这张脸，明显不属于现在的他，而是......十七岁的他。
陈奕池对着镜子愣了会神，忽地伸手，在大腿上掐了一下。
疼疼疼。
陈奕池嘶着气儿用力搓了搓腿侧，一时还有些恍惚。
不是梦。
难道他，真的回到了十年前.......
房门被敲响，一道温和的女声隔着门板传进房间：“小池，起了吗，该吃早饭了。”
陈奕池顿了一下，立刻走到卧室门口，看清等在门外的人时，不由得怔了一下：“徐姨？”
徐姨是陈家请来的保姆阿姨，陈奕池初高中这几年，一直由她照顾，后来大学开始住校，徐姨便回到江州老家养老。
印象中上一次见面，还是陈奕池去临州出差时，抽空往江州拐了一趟。
徐姨身体日渐消瘦，因为严重的风湿病几乎无法站立，只能坐在轮椅上跟陈奕池聊天，就这样，还非挣扎着去做陈奕池爱吃的蒸年糕。
陈奕池看着面前明显年轻许多、健康开朗的徐姨，打从心底里高兴：“徐姨，你以前精神这么好啊。”
“这孩子，又说胡话，”徐姨笑眯眯地，“快去洗漱，一会该去补课了。”
“补课，”陈奕池愣了一下，“补什么课？”
“老爷子给你安排的补习班啊，”徐姨说，“马上高二第一次月考了，你得上点心才行啊。”
“什么？”陈奕池脸色倏地白了，再开口时，声音都有点变调：“月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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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中南门拐角处，果乐便利店内。
关东煮电炉后薄烟袅袅，氤氲着浅浅的热气，扎着围裙的男生在摊位内忙活着，浅蓝色的校服随意地挽至手肘处，露出白皙清瘦的小臂，握着料理刀切萝卜时，绷着的手臂线条流畅漂亮。
两个穿着三中校服的女生停在摊位前，笑嘻嘻地互相推搡着点了几样吃的。
男生应了一声，取出纸盒给两人分装食物。
收银台方向，隔壁邻居斜靠在货架上闲聊，注意到关东煮那边的动静，忍不住打趣道：“长得帅就是好啊，多受小姑娘喜欢，咱们读书那会，在女孩子面前可没这样的待遇。”
老板坐在收银台后给买本子的学生找零：“你说你自己可以，别把我也带进去，我以前还是挺受小姑娘喜欢的。”
邻居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再次将话题扯到陆羽身上：“小陆这都高二了吧，家里怎么还让他出来打工，不怕耽误学习吗。”
“高二打工算什么，”老板抬手推上零钱柜，“他初中就开始自己养活自己了。”
“初中就.......”邻居偏头看了眼陆羽的方向，下意识压低声音，“他家里没别人了吗？”
但凡有一个家人在，也不至于让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出来维持生计吧。
“有没有家人，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老板划开电脑屏幕，开始完纸牌游戏，“不说这个，刚才在外面看到你的车，这是又改装了？”
“看出来了啊，”邻居成功被带偏，立刻忘了之前的话题，兴致勃勃地说，“我找了专业的师傅，换了新的轮毂，标也加了颜色，是不是特别炫酷......”
关东煮电炉前，陆羽垂着眼按掉手机闹铃，将台面擦净后，解开围裙挂在一侧的挂钩上，和老板打了个招呼：“秦哥，我回去上课了。”
“去吧，”老板应了一声，“晚上你秋姐回来，今天不用加班了。”
“好。”陆羽随手拎上店里的垃圾，推门走了出去。
高二七班教室内，学生已经差不多到齐，因为没响铃，大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
陆羽停在靠窗的位置前，取出桌斗里的卷子摊在桌面上，握着笔开始写。
桌面有影子投下，一个高高胖胖的男生坐在前座位置上：“陆羽，有个生意接不接？”
陆羽手上的笔没停：“什么？”
“今天我值日，得清理整层楼的垃圾桶，”男生说，“我最烦干这个，扫地拖地也就忍了，非让倒什么垃圾桶啊。”
“多少钱？”陆羽没时间听他抱怨，直接问。
“ 十块行吗？”男生试探地问。
陆羽摇头：“二十。”
“这么贵？”男生微蹙眉。
“这层楼一共有10个垃圾桶，一个两块钱，”陆羽将试卷翻了个面，“贵吗？”
“行吧，”男生忍痛答应，“那你收拾干净点，别落下什么垃圾，要不老夏又得唠叨。”
老夏是教导处主任，个子不高，肚皮却很圆，平时最喜欢拎着个保温杯四处转悠，专揪那些迟到早退不穿校服的学生，顺带视察环境卫生，稍有不满就薅住值日生一顿数落。
男生是怕了他，所以宁愿花钱找人收拾，也不敢随便应付。
陆羽没再说话，只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
下午放学之后，陆羽找了个大垃圾袋，一个教室一个教室清理垃圾桶，装完之后，拖着鼓鼓囊囊的大袋子，顺着西侧的楼梯往下走。
“怎么只有你自己，”同班的乔溱停住脚步，立刻伸手去帮忙，“来，咱俩一起抬。”
“不用，”陆羽说，“看着挺大，其实没多重。”
“那也不行，这样下楼太危险，万一摔着呢。”
乔溱抓住垃圾袋一角，看着挺瘦的小身板居然很有力气，轻易就将大垃圾袋抬了起来：“这样你就不用倒着走了，也不用担心垃圾掉出来。”
“那等会我请你吃冰淇淋。”陆羽也没再客气。
“行啊，”乔溱脸颊偏圆，笑起来有一个浅浅的酒窝，带着这个年纪男生特有的可爱气息，“那我要红豆味的方糕。”
“没问题。”
将垃圾丢到楼下的大垃圾桶里，陆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准备找地方洗手。
目光撇过一侧的香樟树，看向停在路边的瘦高身影。
对方穿了件简单的白色卫衣，黑色破洞牛仔裤，站在稀疏的树荫下时，能看出个子很高，垂在身侧的手指很好看。
“给你这个，”乔溱从背包里找出湿纸巾，递给陆羽，“不然还得去二楼洗手。”
陆羽收回视线，摇头拒绝：“太浪费了，我跑一趟就行。”
“用这个吧，”乔溱说，“都抽出来了。”
陆羽只好接过湿纸巾，将手上的污痕擦净后，丢进身后的大垃圾桶里：“走，去买冰淇淋。”
乔溱跟着转身，脚步忽地顿住，很高兴地冲香樟树下的人喊了声“池哥”。
陆羽抬起眼，对上那道直愣愣的目光。
片刻，缓慢地眨了下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树底下的人眼神有点奇怪。
兴奋里掺了点委屈，期待里又藏着几分难过，眼神一会儿喜，一会儿悲，情绪跟按了快进一样，变幻莫测。
“池哥，你什么时候来的，”乔溱往前迎了一步，“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树影下的人没动。
乔溱隐隐察觉到不对：“池哥？”
陈奕池依旧怔怔地看着陆羽的方向，丝毫没注意到身边的动静。
乔溱只好越过花坛，伸手扯了下陈奕池的胳膊，有点担心地问：“池哥，你怎么了？”
“嗯？”
陈奕池这才扭过头，露出脸上斑斑泪痕，他吸了吸鼻子，一脸茫然：“什么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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