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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一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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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了冬天麻美就像只需要冬眠的动物一样贪睡,她意识朦胧地捂在被窝里挣扎了半天才伸出手去摸床头的水杯。
暖气开了一夜,干得她嗓子眼都疼了,支起身子灌了一大口,接着手一松,整个人又跌回了床上,正准备再来个回笼觉,瞥见枕头边的手机屏幕闪了闪,打开一看是深津发来的讯息。
‘还有一个小时到咧。’
‘这么快啊。’
‘你看看时间咧。’
麻美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竟然已经下午一点了!
手机上还显示着一条未读短信,那是深津三个小时前发来的讯息,告诉她,自己已经从东京出发了。她睡得迷迷糊糊的,以为时间还早着呢。
‘抱歉,抱歉,昨晚打着电话,不知道怎么的就睡着了。’
麻美顶着一头蓬乱的长发,边揉着眼睛边发讯息。
深津下午回秋田,他预约了一间秘汤,说好了时间,两人先在那里碰面。
‘知道咧,听到你打呼咧。’
深津正坐在前往秋田的新干线上,他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拿着手机。虽然一上车就给她发了讯息,但以他对麻美的了解知道这个点她定还在睡梦中,根本没指望她马上回复。
‘你乱讲!我怎么可能会打呼嘛。’
麻美掀开被子,拿着手机匆匆忙忙的去卫生间洗漱。
怎么不可能,麻美睡得特别沉时便会发出轻轻的鼾声,深津睡眠轻,初始觉得有些吵,不过久了之后便习惯了,甚至感觉挺催眠的。
昨天他忙到很晚,睡前突觉身边空落落的,虽然知道这个点麻美可能已经睡了,还是打了电话过去。
她果然是睡了,但还是迷迷糊糊呢喃着陪他聊天,多数是他问她咕哝的回答着,听着那头软糯着声音,仿佛此刻她的脑袋正枕在自己肩膀上,不过没多久电话那头便传来了她浅浅的呼噜声。
‘可能你的前世是猪咧。’
‘你才是猪呢!’
麻美满嘴泡沫地含着牙刷对着手机吹胡瞪眼。
仿佛是看到了她的表情似的,深津看着手机嘴角微微扬起,得找个机会将她的鼾声录下来才行。
‘晚一点没关系,记得吃过饭再出门咧。’
鉴于麻美平时喜欢用早餐换懒觉,深津怕她为了赶时间空腹出门便提醒道。
深津预约的这间秘汤叫二之井,几年前曾经和麻美一起光顾过,因为风景独特故而他印象深刻。
这次去一来是旧地重游,最重要还是约了老板洽谈收购的事情。
前些日子白神馆最大的投资人菅野先生突然联系深津,电话里他的语气相当严肃完全没了平日的慈爱,菅野先生认为白神馆目前的经营状况过于平庸,与他的预期不符,并催促深津赶快想办法,好兑现他来找自己投资时的承诺,
其实作为新开店,白神馆业绩口碑都在平稳上升期,深津本打算再沉积一下,等旅店一切都稳定了之后再进行下一步的措施。
收购二之井是他早前就有的想法,既然大股东提出这样要求,那就只能提前启动计划了。
年底深津很忙要打比赛,还要应对学校的各门考试,以及处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过他依然抽出时间为二之井做了一份收购计划书,好在在他有了收购的想法后,便开始注意收集二之井的相关信息,虽然是临时起意,但计划书却做的毫不含糊。
深津和麻美有一搭没一搭的发着讯息,他眼睛看着手机,脑子里却盘算着一会儿怎么和老板周旋。
然而洽谈过程并不顺利。
二之井最初是作为大家族的私汤别院,等传到老板这一代早已家道中落,为了维持生计才开放经营。
老板与妻子两人在此地深耕几十年,从日常运营到维护皆亲力亲为。在妻子去世后,秘汤由老板独自支撑着。如今他已年近80,无论是身体还是经营状况都在每况愈下。
他没有余钱请人,也无子女帮忙,光靠自己打理,身体状况差的时候两三天才能接待一组客人。长此以往在温泉馆鳞次栉比的秋田,实在难以为继。
现下白神馆肯收购,老板拿着这笔钱足以安享晚年,却是没有料到会被果断的拒绝。深津试探下也不是钱的问题......
难道是舍不下这份昔日家族遗留下的产业?
“一成!”
麻美远远的就看见他了,深津身着白色的羽绒外套,灰色的运动裤,双手插兜站在秘汤的大门口,他如此高大挺拔,气度昂扬,将近一个月没见到深津的麻美,此刻简直思念成疾,顾不得爬山爬得气喘吁吁,一路小跑的冲过去就想来个大大的拥抱。却被深津架住伸来的双臂。
“你,你干嘛啦!!”
麻美的双臂被他架在半当中,不上不下的,她今天穿的着实厚重,围巾帽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只留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在外面,看起来圆滚滚的笨拙又软憨。
深津将她的围巾往下拔了拔,面无表情的对着她打量了半晌后道,
“吓我一跳咧,以为是山里串出来的熊,竟然会说人话咧。”
“讨厌!你才是熊呢。”
麻美钻进深津怀里搂着他的腰,抬着脑袋略带委屈的撒娇道,
“我不穿成这样,裕子阿姨都不让我出门呢。”
她也想美美的来见他啊,穿着漂亮的和服披上毛绒绒的披肩,在漫天白雪中打着纸伞,可是这一切在对上裕子担心的眼神后,也只好暂时作罢。
自打几年前的冬天,麻美因为受凉发了好几天高烧后,裕子便认定了她体质弱,对麻美的身体格外关注。麻美想为自己申辩几句,但生病的内情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也,因此也只能哑巴吃黄连了。
秘汤的结构非常简单,除去温泉以外就是一间提供更衣淋浴的汤小屋,小屋里还用着古老的烧柴式供暖,木屋里暖洋洋的,空气中飘着泌鼻的柴火气,另这间伫立在半山腰,气质古朴的秘汤更添底蕴。
深津头顶着一方白帕,惬意地泡在汤泉里,他目光所及皆是被白雪覆盖的山林,灰蒙蒙的天,白皑皑的雪,山间静谧异常,无端让人升起一种荒芜的孤寂感,置身其中仿佛岁月回溯,风物如故,旧时场景缓缓铺展,整个人似是沉回百年前的旧时光里。
此时,小屋的门被轻轻拉开。麻美只在胸口捂着一方白帕从屋里走出来,她雪肤,乌发,丰润娇美,那双水漾漾的眼睛隔着雾气朝他望来,饱满嫣红的唇瓣微微上翘。
乍眼望去,仿若在万籁俱寂的山巅骤然开出了一朵明艳的山茶,只一眼,便叫人心中便落满了柔软的春色。
“哇,好冷噢。”
麻美冷得打了个哆嗦,一路小跑到汤泉边,踮着白生生的脚小心翼翼的试着水温,却见深津不知何时走到了面前,朝她里张开了双臂。
麻美甜甜一笑,故意脚下一滑顺势向他怀里跌去,哗啦水花轻响,她被圈进了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
“一成。”
她扬起小脸,娇媚的看着他,
“一成,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有多想你。”
“有多想咧?”
“想得我心口都疼了呢。”
闻言深津低下头看向藏在水底下,那两只胖乎乎的小兔子,玉雪可爱软弹凝华。然而他只看了眼便移开了目光,伸手搂过麻美的肩膀,轻轻摩挲着她滑腻如玉的肩头。
他看起来似乎有心事的样子,麻美担忧的问道,
“今天是不是谈得不顺利啊。”
“不顺利咧,我的想法老板不认同咧。”
深津将下巴轻轻搁在麻美的脑袋上。
他倒是没想过什么事情都要一蹴而就,被拒绝也是情理之中,只能说明自己了解的还不够多,或者理解的还够透彻。
麻美依偎在深津怀里,空山寂寂,耳边是流水潺潺和他低沉的嗓音,她听着深津说着二之井的‘前世今生’,这才知道原来这间秘汤这么有故事,她本身感性,带入感又强,在深津的叙述中不自觉的将自己带入了老板的视角。
“一成,如果我是老板的话,也不会同意将二之井交给别人的。”麻美听完后说道。
“为什么咧?”
“老板他没有子女,在家族败落后一直是妻子和他相依为命的,如今他独自一个人生活在这里,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和妻子共同生活的回忆,一旦他离开了这里就连回忆都没有了,到时他该有多寂寞啊。”
对于深津所说的家族荣光什么的她并不认同,孤身活在这世界上,一旦人死灯灭,什么百年荣光的延续不过是讲给后世听的故事,对于麻美来说,唯有回忆才是在世时最值得珍藏的。
想着想着,她不觉鼻头发酸,眼底含着点点泪光深情的看向深津,
“一成,等我们老了,假使你走在我前面,那之后和你在一起的回忆便是我往后生活的支柱,届时就算是你留下的一支笔,一张纸,都我的宝贝。到时就算有人拿着大游轮来和我换,我都是不会换的。”
好端端的她自己就感动起来了,深津看着麻美泪眼婆娑的模样,心中一片柔软又觉得有些好笑,
“如果你连饭都吃不起了也不换咧?”
“你才不会让我连饭都不起呢。”麻美踮起脚伸手搂着他的脖子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你这样稳重又可靠,肯定会在死之前把一切都安排的好好的。”
“真是谢谢你的肯定咧。”
怕她着凉,深津将她露在外面的手臂放回水下,
“假如你的境况并不好,而换了这些东西可以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咧?”
麻美双手在水下顺势搂住了深津的腰,整个人软软的贴在他身上。
“可是多好的生活都比不上你在我身边啊。”
“那个时候我已经不在咧,那些东西留着对你也没有用咧。”
“怎么会没有用呢,”她抬头看向深津,拍了拍胸口,“你在我心里头啊,你坐过的椅子,吃过饭的桌子,穿过的衣服,睡过的床,一切都是还你在我身边的证明啊。”
睹物思人说的就是她这种吧,难怪在两人分开的那段时间,麻美总是喜欢拿着他用过的东西放在身边。
深津看着她拍胸,那两只胖乎乎的兔子在她手下,受惊一般的一颤一颤的,他掌心莫名发痒,下意识的捻了捻指尖,却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笨蛋咧。”
两人四目相对,只见她湿漉漉的脸颊泛着微红,像沾了晨露的粉桃,樱粉色的唇微微张开,整个人儿就像是一朵待人撷取的娇花。
此时麻美所有触感都放到了两人肌肤相贴之处,深津身体厚实而温热与自己的完全不同,这截然相反的反差感令麻美不由得心跳加快,
“一成。”
“嗯?”
“你最近是不是累到啦?”
“怎么咧?”
“上次我们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这么......”
这么规矩的,麻美不好意思的咬了咬嘴唇,那双水莹莹,雾蒙蒙的眼睛担忧地看着他,
“是不是最近你太累了,所以不行了啊。”
秋田的冬季多雪,好容易停了一上午,此刻又飘起雪来,雪花荡荡悠悠的往下坠落,还未触到温热的泉水便被氤氲的雾气消融了......
深津脸色微沉道,
“上次?是你光着屁股站在外面吹冷风的那一次咧?”
“什么光屁股嘛!你说得也太难听了吧!”麻美伸手要去捂深津的嘴。
“难道不是光屁股咧。”
上一次麻美为了和深津赌气,直接从温泉池子里起身爬上岸,就这么光果着站在外面吹风,结果回头就生了一场大病。
深津一把捉着她白嫩的小手放在嘴里重重咬了一口。
“啊!你干嘛咬我!”麻美怒目瞪他。
“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是记打不记疼咧,那次不过是多亲了你几口你就热得受不了爬上去吹冷风咧。知道自已定力不好就不要来撩拨我咧。”
“哪有定力不好,热得受不了,才不是这样呢!”
麻美气得跳脚,什么不过多亲了几口!明明是又亲又揉的,她人都要被揉皱了!可是这些话她又不好说,要是说了深津一定会回她:那你这是在怪我今天没有把你揉皱了?
”我和你赌气明明是因为你不顾及我的感受!我都那个时候说不要不要了,结果你还是不肯放手。”
“‘不要’不是你常挂在嘴上的口头禅咧,倒底有几次是真的‘不要’咧?嘴里说着不要转头又要了,你真真假假的,我哪里分得清楚咧。”
他倒是先无辜起来了,麻美气得伸头去咬他下巴,深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你是狗咧,说不过就咬人咧。”
“你才是狗呢,不知道刚刚是谁先咬我手的。”
她那双嗔目含娇的眼睛,看着又气又软,深津低头轻啄了一口那张噘得都可以挂油瓶的粉唇,低声说道,
“你就作吧!”
他将麻美搂进怀里,指尖安抚似的沿着她的腰线缓缓划到背脊,轻轻摩挲着。
麻美只觉得后背又痒又酥,那细密的酥麻感,像电流一般顺着肌理窜到了心底,电得她整个人软趴趴的依在他怀里,心跳得好快好快,她下意识地去捉游移在后背的手,轻喃道
“不要啦.....”
“所以,你倒底是要,还是不要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