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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虫王的异族之母 ...


  •   “我觉得我好像被寄生了。”

      李鹿满发出了这条语音,过了会儿,对面回复一个“冷汗”的表情。

      周小璐:[又这么夸张……实在不想考就休息一下嘛,我要发年终奖了,我养你啊。]
      我养你啊。
      李鹿满看着这几个字,嘴角弯起来。好友的甜言蜜语真是动人。

      对面又发来信息:[等一下,你刚才是在比喻,不是哪里不舒服吧……?]
      表情:兔子担忧。

      李鹿满吞了一口咖啡,苦巴巴地回复:[啊,真的,我觉得我就像被【寄生】了一样,每天就是备考考公考公考公,脑子里再没别的东西了。]

      对面静了一阵。
      叮咚。
      新消息:[考完请你吃大餐。后天考试加油,不要乱想啦。]
      表情:兔子拍肩。

      李鹿满往对话框里输入:可是我头好疼啊,感觉脑袋里面有……
      手指顿住,她抿住嘴唇。
      小璐那边在加班呢。

      屏幕熄灭下去。
      李鹿满吁了口气,把手机放进抽屉。台灯的冷白光落在小座钟上:20点10分。
      她铺开卷子,又开了个90分钟的番茄钟。
      明明头疼得冒汗,但是做起模拟题来,竟然也不觉得难受了。

      也没注意她自己的后脖颈上,一个怪异的小瘤子,正缓缓蠕动。

      *
      上午八点。
      嘀啦啦嘀啦啦嘀啦啦!——
      一只虚弱的手从被窝里探出来,摸索,关掉响声。

      李鹿满慢吞吞爬下床,幽灵似的在合租房里晃了一圈……二十分钟后,她一身正装,推开了房门,走向连廊。

      连廊的方窗,框住一片乌沉沉的天。

      等电梯。
      叮咚。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楼上的张先生,李鹿满愣了一下,才走进去。

      电梯下行。厢体里只有李鹿满和另一个活物。

      李鹿满的脑子,自己轻声细语地嘀咕起来:张先生,怎么只有两只眼睛呢?……外壳怎么是薄薄的,这样怎么保护里面的内脏?也没有长着尖刺的胸甲……
      好怪。

      叮咚。
      电梯门打开,张先生面无表情地走出去,像个活死人。

      李鹿满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发现自己要迟到了。
      面试面试面试!
      李鹿满悚然一惊,脑袋里的那蒙蒙的雾仿佛都吓了一跳,遭了烟熏的蜂群似的散开了。

      她跨上小电驴,但是平时心随意转的电驴法宝今天骑着总是不对劲,几次差点把她摔马路边上。

      总算在迟到前抵达了面试会场。
      昏暗狭长的甬道,靠墙一排椅子桌子,坐着一溜儿黑压压的考生。静得出奇。

      李鹿满悄悄地坐在最后,摸出手机,打开蓝笔APP,打开了“面试一对一”速练。
      ……
      一旦沉浸进去就不知道天地为物了。
      直到有人拍了拍她的肩。

      “李鹿满?”

      李鹿满迟钝地抬起眼,一滴凉凉的液体落在她右脸上。

      对方似乎也愣了一下,然后含糊地说:“过来吧,到你了。”

      长廊里已经没有其他考生了。座椅空荡荡,像失去了可附身对象的女鬼。

      李鹿满站起身,边走边擦掉脸上的液体,低头查看:蓝色液体,有点粘手。

      有人拖曳着什么重物,从她身旁走过,路面上留下了同样的蓝色痕迹。

      李鹿满跟在领路人身后,有点出神地想:这次终于进面,如果能逆袭两名……她就能上岸了。

      她知道自己压力太大,有时会看到幻觉,但现在幻觉都这么真实了……她甚至看到一只大虫子!人那么大!活灵活现的!拖着另一只大虫子从她旁边走过去!湿漉漉地过去了!

      太可怕了……她病得这么厉害,在私企一定会被开掉,只有端公家饭碗才能保住下半生的口粮了!

      拼了!
      胸腔里涌出一股热流。她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领路人将她带到一扇门前,门前站着一个高个子。

      [就是她?]高个子用六只眼睛俯视李鹿满,嘶嘶的声音里充满恶意,像舌尖舔舐毒腺,[她还没有‘孵化’?]

      领路人摇头:[她身上有卵,不过是“新生卵”。]

      高个子沉沉地盯了她一眼,忽然咧开一个笑:[通不过的话,要分我一只腿。]

      领路人警告地瞥过来,高个子耸耸肩:[反正她又听不懂。]

      领路人:[不要多事。……如果她能唤醒那两位大人,下次我们见到她就要跪着行礼。]

      高个子哼笑。

      领路人转头看向李鹿满,说:“进去,里面是你的面试。”

      李鹿满全程安静,直到这时才点了点头,嘴角依旧维持考生的微笑。
      好离谱的我,好离谱的幻听。
      其实考官们是在说快下班了期待食堂今天的菜色吧。她都听到“鸡腿”这个关键词了。

      真好啊,有食堂。

      李鹿满擦擦不存在的口水,摩拳擦掌,推开了门。

      ——接下来两小时发生的事,是李鹿满人生迄今为止见过最奇怪的事。

      考官们要求她,拿出手机。
      他们要求:把你刚才在等候厅里做的事,再做一遍。

      她迷惑迟疑地打开蓝笔APP,抬头再看一眼,确定这就是考官大人们想要的……于是开始做题。
      一旦做题起来,那就像乘着黄油在巧克力海里冲浪,丝滑得停不下来。

      一套模拟题做完,她长出一口气,抬起头。
      全场鸦雀无声。

      她试探出声:“考官们?”

      对面那些人就像醒悟过来似的,纷纷站起来,一些人正了正衣冠,垂首走进了右侧的门,另一些人留在原地,盯住她,像是怕她跑了。

      过了会儿,去了隔壁房间的人回来了,微笑宣布:她被录取了。

      在场的其他考官齐齐松了口气,看起来比李鹿满还快乐,有个考官直接翻了几个跟斗,从窗口跳了出去。

      这里可是五楼啊?!

      李鹿满扑到窗前,却看到那考官张开了翅膀,以一个滑翔的姿态,轻盈地飞出去……飞过警戒线那边去了。

      身后响起噼里啪啦的掌声,考官们围过来,向她道喜。

      “你做得太好了!”
      “下午你就到岗。”
      “欢迎,李鹿满!”

      考官们边鼓掌,边长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肢体。
      李鹿满的大脑轻轻低呼了一声,像是惊奇,又像是喜悦。
      是同族呀。漂亮的同族。

      李鹿满闭了闭眼睛,按住太阳穴,那里突突地跳,跳出个兔子都不奇怪。

      她礼貌地告别了殷勤鼓掌的考官们,走出考场大楼。

      天空依旧是乌沉沉的。

      李鹿满现在脑子里同时转着三个念头:一、她疯了;二、她刚才参加了一个自己不知情的整蛊游戏;三、这世界疯了。

      她站在斑马线前,摸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件,点开“周小璐”,聊天信息停在四天前:
      [考完请你吃大餐。加油,不要乱想啦。]

      四天前。
      她想起来了,那晚写完模拟卷之后,她就昏睡过去……竟然已经过去了四天。
      她一觉睡了四天,期间没有任何人联络过她。小璐也没有问她考得怎么样。

      ……她刚才,参加的究竟是什么考试?

      绿灯了。李鹿满攥着手机没有动。一群小学生从她面前走过,出奇的安静,仿佛正在穿过斑马线的是一群木偶。

      李鹿满深吸口气,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医院”几个字在喉咙间打了个转,最后出口的是:“去市政服务中心。”

      周小璐在市政服务中心上班。

      路上李鹿满给周小璐发了信息,问对方现在能不能请年假。周小璐说可以。

      李鹿满松了口气,赶紧订了一张机票。

      周小璐从市政大楼里出来,谢天谢地,她看起来很正常。

      李鹿满把准备好的理由塞给她:“我抽奖中了一张机票,今天就到期了,你去玩吧别浪费了。”
      快去别的城市躲躲。

      周小璐问:“你怎么不一起去呢?”

      李鹿满挠了挠后脑,在那里按住了一个小硬包:“我要继续备考啊。”

      周小璐“啊”了一声,声音透出些金属的质感,“可是你不是都考上了吗?”

      李鹿满的手僵住了。
      她垂着眼睛,紧紧盯着好友的脚。

      那是一双……绿得很莹亮的脚。
      或许叫做“虫足”更合适。

      空气里有什么响了一下,李鹿满愣愣地抬头,瞧见一双同样绿莹莹的翅膀,在周小璐的背后展开。

      李鹿满的大脑说:啊,漂亮的翅膀。
      这次,李鹿满也附议了。
      真是,比之前那个飞出考场的考官的翅膀,还漂亮。漂亮得多。
      ……

      是谁的手机响了?
      周小璐拿出手机,听了一会儿,说:“对,在我这里。她要送我机票呢。”

      她说着抬脸,朝李鹿满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以前的周小璐很不一样。应该说,和人类很不一样。

      周小璐问她:“你不会想要逃跑吧?”

      李鹿满没点头也没摇头,静了几秒,忽然没头没脑地说:“璐璐姐,我要是晕倒,你要扶住我。”

      周小璐:“你会晕倒吗?”

      李鹿满很想,但她的神经不知怎么变得特别强韧。

      她问:“原来的周小璐去哪儿了?还活着吗?”

      周小璐默默望着她,没说话。

      李鹿满喉咙发干:“你们是变形人?寄生宿主?还是什么?”

      周小璐轻声说:“我就是周小璐。”

      这次换李鹿满不做声了。

      “周小璐”握着手机,踌躇了一下,低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是您的朋友。”

      李鹿满没抬头。她呆呆地望着柏油地面,视野边缘,那双绿莹莹的虫足,像一团站在角落里、看不清面容的幽幽鬼魂。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璐璐姐,如果这是玩笑的话,现在结束吧。我很害怕。”

      身旁的虫族沉默了。

      李鹿满也没再出声。

      阴沉了一上午的天,玩笑似的在这时候放晴,夏季炽热的阳光倾洒下来,落在城市里,落在这两个小小的身影上。

      十分钟后,一辆黑车过来,接走了李鹿满。

      日光亮得刺眼。
      李鹿满坐在车里,偏头抵住窗,然后她看到了。

      看到了盘踞在地球上空,淡红狰狞的巨型天体。

      *
      【现在可公布的情报】

      双形卵:由单体虫族逆发育形成的卵胚,进入供养体后自行成长。察觉到危机时会加快成长速度。由双形卵诞生的虫族会保留供养体的部分记忆。
      进入在周小璐体内的就是这种卵。

      新生卵:由虫母能量构成的卵胚,进入供养体后休眠,由虫母唤醒后开始成长。虫卵休眠期间,供养体会陷入准催眠状态,典型表征为大脑活跃度降低,能进行日常活动,但难以进行深度思考,对异常事物视而不见。
      市民身上寄生的基本都是这种卵。

      *

      “艾尔族第一巢群,第三军团长,编号Ω10072,向拯救我族的碳基地球人个体,李鹿满,致以全体虫族的最高谢忱——您的义举,保全了我族即将坍塌的基因库。遗因管理署已将您的生物气息及形体特征录入巢群核心识别库,艾尔族全体皆视您为虫族的异族之母。

      巢群的工虫将为您构筑日常所需,兵虫将为您展开螯刃护航……您因履行虫母职责所需要的一切资源与需求,我族都将全力攫取与达成。”

      请下达您的需求。”

      “把‘周小璐’还给我。”

      *

      穿过长长的走廊,尽头是充满棕白色黏液和怪异香气的空间,深处住着虫王——现在还是一枚虫蛋。

      好大的虫蛋,猛一看还以为是一堵墙竖在那里。

      虫蛋跟前摆着一套桌椅。
      进来之前,李鹿满就听说了,她的任务就是在这里刷题,刷考公题。

      她慢慢走近。地上厚重黏稠的黏液,粘腻的鞋底,不断提醒着她,这里毫无疑问是异族的巢穴。

      ……桌上果然躺着一套雪白的卷子,正殷切地等着有人把它写满。

      李鹿满没管考卷,反而拎起椅子,用椅子腿去戳虫蛋:接触面缓缓凹了进去,然后僵持住了。
      果然没那么容易碎。

      虫蛋里什么情况呢?
      “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虫蛋一动不动,像个冷酷的吸血鬼。

      “……”她扭头,再度望向桌上的行测卷子。
      心头浮上一股荒谬:我,一个地球人,刷题的时候,竟然能辐射出某种帮助外星人虫孵化的波。

      外星虫需要她孵虫蛋,为此承诺它们会把周小璐还给她。

      李鹿满抿了抿唇,放下椅子。
      做题就做题。
      她要面向着虫蛋做。她要瞧瞧那东西会有什么动静。

      她提起笔。
      起初是分神关注的,可是那蛋一直没动静。
      她不得不让自己再沉浸式做题一些……

      等她感到什么东西在碰她的头顶,猛地回神,脖颈往后缩,视线往上探——

      一张白蒙蒙的脸。没有五官。只有朦胧轮廓。

      李鹿满仰着头,和它脸对脸。
      她眼里渐渐露出迷惑。

      好奇怪。
      怎么……

      这脸,怪好看的?

      李鹿满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从那个白泥面具似的玩意里感受到“美”的,她怀疑自己又被身体里的虫卵控脑了。

      她抿住唇,盯着那张脸,散发一种“我看你还想把我怎么样”的气势。
      忽然听到“叮”的一声,一个冷感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宿主已接触到可培养的潜力虫王。]
      [虫母模拟器已开启。]
      [新手登录礼包已发送:7*24小时内可听到潜力虫王的心声。]

      李鹿满一怔,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从那张白蒙蒙的美人脸——从那变形的虫蛋里传来:
      [我好痛。]
      [好痛啊。]

      李鹿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虫王的异族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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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作者坑品好~ 主言: 《我们这行忌讳爱上客人》这行忌讳爱,上 《一口气给十八家当玩物》总裁们跪求快进到包饺子 团宠: 《失忆时认了三个神明爹》他们的第一位 主剧: 《言情区来了个无限流女主播》噫~ 《这太阳系是非炸不可吗》颠爱 完结: 《怎么你也是虫后的小可爱[星际]》狗吗你也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