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撩》喜予时

57、投桃报李 蝉鸣声四下

　　一进音乐厅，今时鹿就看见硕大的舞台屏上投射着迎新晚会几个大字。
　　这会儿晚会还没开始，厅内放着活力满满的背景乐，晃动的舞台灯将周围气氛烘托的热烈澎湃。

　　靳逢鸣要作为学生代表发言，位置在座位席的第一排，今时鹿挨着他坐在旁边。
　　某一瞬间，她不偏不倚的和台上的姜妍撞上了视线。

　　今时鹿注意到她手里拿着的话筒，看样子，她应该是这次晚会的主持人。
　　想起她刚刚在饭堂外说的那句从小和靳逢鸣青梅竹马，今时鹿心里不由自主的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酸胀感。
　　于是下一秒，她抬手拉了拉靳逢鸣袖口的布料：“哥哥。”

　　可能因为周围的音乐声有些大，见她要跟自己说话，靳逢鸣低下头靠近了些：“什么？”
　　今时鹿收回放在舞台上的视线，扬起脸凑近他的耳朵：“我好冷。”
　　说完这话，下一秒，靳逢鸣果然将外套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今时鹿看着他，装模作样的帮他理了理胸前的领子。
　　再看舞台时，姜妍不知何时已经收回视线，背过身和另一个主持人对词去了，再也没往她这边看过来。

　　等所有校领导和老师入场之后，晚会才正式开始。
　　靳逢鸣陪她坐了一会，之后就被叫去后台准备上台了。
　　过了一会，今时鹿手机上弹出他的消息，说是接下来要合照，等一会才能回观众席。
　　今时鹿：“好，我在这等你。”

　　发完消息后，今时鹿也站了起来，她想换到靠近门口的位置，这样等靳逢鸣拍完合照就能直接走，结果还没等她起身，坐在后排的男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拿着手机拦在了她面前。

　　“同学你好。”
　　今时鹿看着对方陌生的脸，朝对方礼貌性的点了下头：“你好。”
　　男生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后颈，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将手机递到她面前。
　　“那个……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台上，原本正准备拍合照的靳逢鸣不经意间将将目光放到了观众席上，好巧不巧，刚好就看到今时鹿被人拦在座位前要微信的画面。

　　没想到他刚走开没一会儿，今时鹿就被人盯上了。

　　“逢鸣，你干嘛去？”

　　姜妍见他要走，连忙追上去拉住了他：“马上要拍合照了。”

　　靳逢鸣：“我知道。”
　　他话虽是这样说，但脚步根本没停，继续往台下走，直奔观众席。

　　此时今时鹿正被男生拦在座位前，她刚刚已经说了不给联系方式，但男生依旧头铁，拦在座位前不让她走，一副非要不可的执着劲儿：“其实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加一下还不行吗？”

　　今时鹿被弄得有些烦了，索性直接待在位置上不说话，也不知道靳逢鸣完事没有，她刚想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结果下一秒，就听见头顶传来靳逢鸣冷沉的声音。

　　“她不加。”

　　这话，显然是跟那男生说的。

　　观众席上灯光很暗，今时鹿抬头，看见靳逢鸣站在半暗的光影之中，衬衫包裹下的肩膀线条匀称起伏，连带着领口凸起的的喉结，每一处都透着克制的冷欲。

　　舞台上的聚光灯偶尔晃过，将他的侧脸勾勒的立体清晰，明明那双眼睛看什么都是冷的，偏偏眉间一颗暗痣给那份冷锐中平添了几分散漫的柔情。
　　拒人也勾人，既能让人心碎，也能让人着迷。
　　明明知道他不屑一顾，但还是不死心的想要靠近。
　　一面是禁欲的神祇，一面是纵情的浪子。
　　是天潢贵胄，亦是斯文败痞。

　　见此情形，那男生也只好默默收回了手机，匆匆留下一句“不好意思”之后，就一脸尴尬的离开了。

　　今时鹿看着舞台上的人已经齐刷刷的站好了，问他：“你不拍了吗？”

　　靳逢鸣嗯了声，走近牵起她的手：“走了。”

　　他再在这耽搁一会儿，她估计就被人拐跑了。

　　今时鹿把身上的外套还给他，靳逢鸣接过来搭在手臂上，收拾好东西，两人并肩走出了演播厅。

　　而台上，姜妍目不转睛的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连摄影师的镜头都没注意到，直到身边的人戳了戳她的胳膊，她才回过神。

　　**

　　入夜的街道灯火通明，漏过树叶的缝隙晃动着地上暗昧的光影。
　　F大离家不远，而此时的晚风，也刚好适合散步。

　　当所有路灯亮起时，整个川江大桥变成了暖调的铜黄色，桥南桥北，两人的影子被无限拉长，眼前明镜般的江水倒映着远处的宇厦楼阁，像是工笔极佳的临摹画手，将整个城市的斑斓梦幻呈现的别致无二。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安静的走着，牵着手，听耳边车流驶过时自然而然的喧嚣。

　　直到路过一个卖花的老奶奶时，靳逢鸣突然停下了脚步。
　　看着眼前五颜六色的花束，他开口询问：“您好，请问有玫瑰吗？”
　　老奶奶一脸慈祥：“有的嘞。”
　　说完，便就笑意盈盈地回身，抬手将身边的纸箱拿过来放到了两人面前。
　　“来，这里都有嘛。”
　　今时鹿跟着他看过去，明知故问：“你要买花吗？”
　　靳逢鸣嗯了声，偏头看她时，顺手为她捋了捋耳边被风吹起的发丝：“养在你房间里。”
　　今时鹿轻笑了声，自动翻译成是送给她的：“那我来选？”
　　靳逢鸣勾了下唇：“好。”

　　老奶奶特意拿出了一箱新的，盖子一打开，玫瑰的香气就立刻溢了出来，在温柔地夜色里绽放出瑰丽娇艳的红。

　　今时鹿走近了些，蹲在那一箱玫瑰前，从里面选了一支花型最好看的。

　　靳逢鸣付了钱，两人继续往前。

　　今晚的风温度刚刚好，舒缓而温柔，耳边流动的江水声细微绵长，缱绻暧昧。铜黄色的路灯将整个都带了一层滤镜，车流急速驶过，只留下一道虚影，像怀旧电影里面的一帧镜头，只剩两人的影子还有少女手中的玫瑰被定格清晰。

　　靳逢鸣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影子和自己相遇又分离。

　　今晚实在太美好，今时鹿忍不住停下脚步，不想那么快回去，细白的胳膊搭在金属拦上。看向靳逢鸣时，黑白分明的眸光里清晰地映着他的模样。

　　“靳逢鸣，你为什么学法律呢？”
　　隔着晚风，她的声音有种被吹远的虚无感。

　　一直一来，她都以为他会选择数学或者是偏理工类的专业，没想到会是法律。

　　靳逢鸣和她并肩站着，听到这个问题时，下意识想到了一开学时的开学典礼上，教授曾说过的一句话——

　　法律，是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它的本意是维护人最初的善意，不管你见过多少人性的黑暗面，我希望从你翻开民法典的那一刻起，就要坚定地守护住自己的良知，用毕生所学，去捍卫人性的底线，让弱者冲出牢笼，让恶者有所忌惮。
　　这才是一个法学生对法律最忠诚的誓言。

　　是啊，应该让弱者冲出牢笼，让恶者有所忌惮。
　　或许，这就是理由。

　　“你呢，”靳逢鸣，“会一直跳舞吗？”

　　“会啊。”今时鹿回答的格外坚定，“我还想要，一生自由，不被束缚，不被定义！我做自己想做的事，我想爱自己想爱的人！”

　　说完这些话，她转头看向他，朝他走近了几步后，朝他伸出手：
　　“靳逢鸣，和我跳支舞吗？”

　　晚风吹起她浓墨般的发丝，像是赋予了生命力，美得想让人移不开眼。

　　靳逢鸣看着她，眼里浸着月色的温柔：“怎么跳？”

　　“很简单的，”今时鹿，“牵着我就可以。”

　　夜色撩人，晚风缱绻，车流驶过之际，少女手里的玫瑰抖落了一瓣馨香，被风卷携着，落入涓涓远走的江水之中。

　　四下无人的黑夜，见证江水与晚风尽情相拥。
　　靳逢鸣握住她的手，配合她的节奏。
　　少女一手扶着他的肩，另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
　　头顶的夜空是幕布，脚下的江水是动人的奏曲，无需伴乐，风一吹，耳边都是水波涌动的和声。
　　蝉鸣声四下而起，玫瑰在抖落爱意。

　　那一刻，她看见皎洁的月光照在她爱的人身上，而她亦是他眼中唯一的月亮。

　　少女的裙摆像是没有重量，仿佛只要稍一收力，就能将她揽入怀中。

　　身后江水流转，今夜的晚风像掺了玫瑰味的酒，撩得人脸红心醉。

　　她埋进他的怀里，小声道：“靳逢鸣，人很多。”

　　靳逢鸣将她圈在怀中转了个身。周围的车流声音全就全被他挡在了身后。
　　那一刻，喧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