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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英雄难过美人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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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因为害怕生人的缘故,阮云阔距离那只鸡还有两米远的时候,那鸡便扇起翅膀一路上连跑带跳卷起一路尘土地跑走了。
阮云阔赶忙追了上去,心中感叹到,没想到这只鸡的感官竟是比一些人还要敏锐得多。
少顷,阮云阔跟着那只鸡来到了一个院子的后面,许是因为回到了额熟悉的地方,那只鸡没有再上蹿下跳了。
阮云阔看着那只鸡口中的帕子,再次感叹道,这只鸡还真是十分有毅力,即使他追了它一路,它都没有放弃那个帕子。
阮云阔打量起眼前的四方小院儿,除了几只鸡便再没有其他的东西,那么那张帕子究竟是哪里来的?
院子里除了鸡叫便也没有其他声响,更衬得院子的安静。
不像是有人的样子,但阮云阔还是感受到了一丝人气儿。
会是那位姑娘吗?
阮云阔在心里得到了这样一个猜测,大起了胆子,在院子中寻觅起来。
最终他的目光汇聚在了柴房上。
简陋的小屋子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动。
阮云阔不再犹豫,推开了那扇落着些薄灰的门。
一个眼中含泪带着面纱的姑娘被人束住了手脚,狼狈不堪地倒在了柴火垛上。
此人正是穿上了女装的安清黎。
阮云阔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女子,微微上前了半步,轻声道:“姑娘,你还好吗?”
说了这句话后阮云阔便像是个木头人般呆呆地定在了原地,不再言语,也不提帮那女子松绑的事情。
阳光从打开的门中争先恐后地涌入,投在了安清黎的面庞上。
安清黎眯了眯眼,看了看来人,又别过了眼,一双狭长的眸子挂着泪,端的一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美人落泪的场景。
“公子。”安清黎缓缓开口,并不看阮云阔,只是轻柔中又含着几分委屈地说道,“奴家的手好疼。”
安清黎此话一出,阮云阔才如梦方醒一般,抽出了腰间的长刀,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看着阮云阔这副模样,饶是安清黎也忍不住眼皮抖了三抖。
这气势不像是救人的,倒像是索命的。
若非阮云阔生了副好面相,只怕会让人误会的更深。
阮云阔停在了安清黎的身侧,单膝跪了下去,额角半长的发丝垂落,平添了一股让人沉醉的凌乱之美。
安清黎悄悄地觑着阮云阔的一举一动。
阮云阔轻轻地掀起了面前的姑娘的袖口,手持长刀,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割断了那麻绳。
阮云阔懂得非礼勿视的道理,但是即使他再小心,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不免看到了那姑娘手腕上不知从何处开始的疤痕的一段。
那双手也不像女子的手。
反而像他熟悉的一个人。
在隐山山尖儿的那一遭,阮云阔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安清黎的身体,不知为何,那次的回忆成为了他心里挥之不去的画面。
他记得关于安清黎的一切。
所以看到这熟悉的伤疤,阮云阔几乎是一瞬间就知道了眼前的“姑娘”的真实身份。
只是,他该如何开口呢?
阮云阔抿着唇,仔细地思考着安清黎的用意,却有一道娇娇柔柔声音闯入了他的世界。
“公子,奴家的脚腕儿也好痛,不知公子可不可以……”
阮云阔一双如同无波的秋水一般的眸子转向了安清黎的面庞。
即使在这种程度还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吗?阮云阔在心中叹了口气,或许是有什么事情让安清黎不得已而为之,那他便也不要揭穿吧。
“公子?”见阮云阔不应,安清黎便又娇娇柔柔地唤了一声。
阮云阔如梦方醒。
若是眼前的人是真正的女子,那他该如何做呢?
“姑娘自便吧。”阮云阔站起身,把手中的长刀递了过去,不知不觉地将自己和陌生女子之间划了一道分明的界限。
安清黎愣在了原地。
过了半晌,安清黎才回过神儿,带着几分委屈:“奴家,奴家不敢……”
阮云阔的目光静静地垂落在安清黎的身上,打量着安清黎的面庞。
确实十分像个女子,但他不是真的女子,他是安清黎。
阮云阔在心里得到了这样一个结论。
所以说,他也不用全然遵守那些男女授受不亲的标准。
于是阮云阔再度单膝跪在了安清黎的身旁,握着长刀轻巧地割着捆着安清黎脚踝的麻绳。
安清黎却不老实,脚背轻轻地蹭着阮云阔的手。
阮云阔蹙了蹙眉,但又什么也没说。
安清黎看到阮云阔的憋屈的样子心里一乐,脚上的动作更加放肆了。
阮云阔手上动作不停,眼眸仍旧落在那麻绳上,对安清黎的小动作熟视无睹。
阮云阔那坐怀不乱的模样更加重了三分安清黎的反叛心理,一双穿着女子绣花鞋的脚乱动个不停。
绣着洁白的梨花的布料蹭在阮云阔的手背上,连带着心里一同多了几分痒痒的感觉。
阮云阔不明白心里的这股感觉从何而来,更不知这股感觉是什么意思,他只觉得这让他心烦意乱,于是阮云阔便伸出了手,握住了那让他意乱的源头。
脚腕儿被握住的安清黎也终于安静了下来,一双儿猫儿似的眸子蒙着一层雾气,在阮云阔不曾注意的地方悄悄地看着阮云阔安静的侧脸。
阮云阔手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导到了安清黎的皮肤之上。
明明没有多热的温度,安清黎却觉得自己的脚踝几乎都要烧起来了。
面纱之下安清黎的面庞更是早已爬满了云霞。
不知过了多久,那麻绳终于被阮云阔割断,他也终于松开了握着安清黎脚踝的手。
阮云阔直起身,又走到了安清黎的身侧,看着安清黎赤红的耳朵尖儿:“姑娘,我扶你起来。”
安清黎低着头,羞羞答答地将手放在了阮云阔伸出的掌心。
他不敢看阮云阔的眼睛。
安清黎站了起来。
阮云阔看着身侧比自己低了半头的人,仿佛看到了安清黎罗裙之下曲着的腿。
“还不知姑娘的名字。”阮云阔摸了摸鼻子,他总觉得问一个陌生女子的名字是一件不太礼貌的事情,毕竟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若是问了,也不知道安清黎会不会觉得他是一个轻浮的人。
但是若是不问,他又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扮做女子的安清黎。
其实不说话一走了之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但他还想同安清黎多说说话。
安清黎半抬眸子,含情脉脉地瞧着阮云阔,面纱下的朱唇开开合合,吐出了两个字:“梨华。”
而后又说到:“那公子的名字又是什么呢?”
阮云阔转过了身,看着柴房开着的门,在安清黎看不到的地方,一朵红云悄悄地爬上了阮云阔的脖颈。
“阮云阔。”
天边寂寂,唯余此声。
安清黎看着阳光勾勒出的阮云阔的身影,歪了歪头,心道,原来小云阔在陌生女子面前是这幅样子。
此时的安清黎还不知道阮云阔已经认出了他的身份,精明如他,却在这件事上犯了糊涂,只以为会模仿女子说话的声音就可以骗过一切,却忽略了阮云阔对他的熟悉程度。
许是起了玩弄的心思,安清黎上前一步,揽住了阮云阔的胳膊,低下头,委委屈屈地说道:“阮公子不像是这里的人,不知为何来到了这里?”
安清黎的触碰让阮云阔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一事不知该不该推开这个“陌生女子”。
阮云阔心里是不太想的,于是他便默默接受了安清黎以这种十分亲昵的姿态倚在他身边。
“我是一名镖师,随出镖队伍而来。”话一出口,阮云阔便生出了丝丝悔意,他是实话实说没有错,只是为何这话让他说出来就变得如此生硬?
安清黎会不会觉得他是一个十分无趣的人?
阮云阔慌了,于是便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不是安清黎,而是一个陌生女子,陌生女子怎样看他并不重要,所以这样也没有问题。
想通了这一点,阮云阔才舒了口气,但是感受到自己胳膊上温热的触感,又有了新的纠结的事情。
与一名“陌生女子”这个样子是不是不太好?
虽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是阮云阔还是没有挣脱安清黎抓着他的这只手。
不知为何,他总想与安清黎有更多的接触。
反正他们更加亲昵的事情已经做过了,虽然也只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是也是经历过了,眼下的这一遭比起隐山竹屋浴室里的事情不过是小打小闹,算得了什么呢?
安清黎不知道阮云阔心里想了什么,他只觉得阮云阔的反应十分像是嘴上不承认,但内心还是喜欢的,否则,他为什么不推开自己?
不知不觉中,安清黎抓着阮云阔胳膊的手上便加了几分力气,心里默默道,亏他方才还觉得阮云阔十分的坐怀不乱,眼下看来,也是过不了美人关的。
“这个匪村好可怕,不知阮公子可不可以护送奴家一程?奴家真的好怕。”安清黎低着头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泪,“我可以出镖局的双倍价钱。”
阮云阔一愣,金钱的诱|惑差点就冲昏了他的头脑,不过随即他便意识到,他本是想靠自己打拼出一片天地,若是真的跟了“梨华姑娘”,那不还是靠着安清黎?
想通了这一点,阮云阔便义正词严地拒绝道:“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