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狩猎季节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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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前往寻找镇长的路上，注意力先被一辆运货的马车拉走。
“他们在送什么？”格瑞丝问。
“我去看看。”艾维说。
他过去了，很快回来，怕她逃跑了似得，“是兔子。”
“兔子？”
“嗯，他们说，这是为镇里的狩猎节准备的兔子。”
“兔子和狩猎节……”
格瑞丝喃喃着这两个词汇，思考它们的关联。
不久，他们见到镇长，他为她作了解答。
“这是我们达瓦镇的传统，我们每年都会在春季末举办狩猎节。”
“具体的节日活动是什么？”
“当然是狩猎，格瑞丝小姐，您也看见了那些兔子。”
“您是说，你们把那些兔子买来、放走，再重新捕回？”
“是啊！”
格瑞丝凝眉，“恕我直言，这听上去不但无聊，还多此一举。”
镇长叹气，“没办法，我们镇一只兔子都没，偏偏猎杀兔子又是这的传统。”
格瑞丝冷哼，“传统本来就是用来被打破的。”
镇长不赞同这句话，又不敢反驳，于是，他回头看向其他人寻找意见。
他看向艾维。
艾维泪眼婆娑地回视他。
“镇长先生，你们这样做对兔子实在是太残忍了！”
“可这是传统啊，我爷爷那会就有这种传统了……”
“传统就可以残忍了吗？我认为格瑞丝小姐说得对，传统是用来被打破的。”
刚才还在支持打破传统的格瑞丝，现在默默朝镇长的方向站了一步。
也只能站一步。
她的手还在被某人握着呢。
镇长早就注意到他们两个相握的手，再联系到他们之前的拥抱，他浮想联翩。
“艾维先生，格瑞丝小姐，你们是不是过去就认识？”
艾维：“是。”
格瑞丝：“不是。”
艾维转头，看着格瑞丝，充足的泪水徘徊在他的眼眶里，他像要大哭一场。
格瑞丝提前头痛，“是！”她尖声修改她的回答。
艾维心满意足将头转了回去。
他面向镇长。
“镇长先生，我们说回案子吧，您可以带我们去看案发现场吗？”
镇长回答“好”，他就要抬步，格瑞丝举手阻拦。
“等等，现场有血吗？”她问。
“有。”镇长说。
“那么，”她转头，看向旁边的青年，“你确定你还要去？”
艾维望着她，不回答，而是甜蜜地说：“您关心我。”
格瑞丝无动于衷地看他。
镇长比她激动得多，“二位竟然是这样的关系！”
艾维脸红。
格瑞丝无语，心里想道：又来了，简直和两年前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她已不再会对他的伪装抱有幻想。
她不会忘记他都做过些什么……
格瑞丝的黄眸里，冷意积蓄，青年看见了，无所谓地弯了下唇角。
她讨厌他。
他清楚。而这又有什么关系？他对她也是毫无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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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维坚持要去案发现场，随后，他见到尸体，见到血，利落地晕了。
镇长这才明白，格瑞丝为什么劝他不要去。
镇长纳闷，“他这样的人怎么能做侦探呢？”
格瑞丝说：“没准他还能杀人呢。”
镇长哈哈大笑，“晕血的人怎么可能杀人啊！”
格瑞丝也大笑，干笑，笑完，她无情地踢开脚边的青年，走去看尸体。
准确地说，是去看尸体的头，四颗。
它们的身体已全如镇长所言，被野兽吃光，只剩骨头。
它们的头上也可见到被野兽啃噬的痕迹。
“嗯，是只不挑食的小动物。”
格瑞丝幽默评价一句，可惜，无人欣赏。
艾维晕倒。
镇长捏着鼻子，无心聊天，只想赶紧离开这块尸臭之地。
格瑞丝神态淡淡。
她站起身，问：“四人的尸体都是在这里被发现的吗？”
他们所站的地方，是达瓦镇靠近树林的一栋木屋后方。
镇长说：“也有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反正都是在这片林子附近。”
镇长甩手一指。
格瑞丝看过去，眼前天还没有全黑，面前的树林看起来翠绿又友善。
“那么，啃食尸体的动物也是在这片林子里咯？”格瑞丝问。
“听说是这样。”镇长犹豫。
“什么叫听说？”
“我没有见过，但他们说这片林子里有一头狼。”
“他们又是谁？”
“一群外来者，喏，这几个人都是。”
镇长手向下，指向地上的四颗排排坐的脑袋。
格瑞丝垂头，表情平常地看着他们，仿佛要和他们对话似的。
镇长打了个寒战，“您一点都不害怕吗？”
格瑞丝不答，“和我说说这些外来者的事，他们都是最近才来的吗？”
镇长说：“是，他们都是为了最近的狩猎节才来的。”
狩猎节。
格瑞丝第二次听见这个节日，她的黄眸里放出光芒。
她抬起手，请求镇长再多为她讲述这群外来者的事。
镇长答应，他双手交叠在前，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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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然，您和艾维先生不认可我们的传统，我们的这一节日却是颇受欢迎的。
每年的这个时候，不少人都会特意从外地来到我们这参加狩猎节。
譬如今年，来了统共有五六十人之多，快把银哨旅馆住满了。
这其中，有七个男人最积极。
他们自带了狩猎的弓箭、长矛，他们说要去林子里猎狼。
嗯？您问我，他们是一起来的吗？
不，他们不是，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我看他们是来到这才聚到一块的。
不过，奇怪的是，他们七个都相信同一件事。
相信这里有狼。
我认为没有，这儿没有狼，就像这儿没有兔子一样，是毫不怀疑的事。
要真的有狼，那种群居动物又怎么会那么久都没有冒头呢？
我、我父亲、我爷爷可是在这里住了超过百年。
但，也有可能，那头狼是今年才搬过来的，这种事没人说得准。
总之，我们没有阻止这群外来者猎狼的行动。
于是，十二天前的一个夜晚，他们出发了，他们打着火把进入林子。
七个人去，六个人回来。
我们早晨在您脚下的这块土地上找到了第一具尸体的头颅。
过了两天，他们又去，六个人去，五个人回来。
我们找到第二具尸体的头颅。
我想，我不用再向您重复之后发生了什么吧？对，这种模式在重复。
他们夜晚去林子里打狼，回来时少一个人，再然后，我们发现尸体。
狼连个影子都没有瞧见，尸体倒是层出不穷。
真奇怪，真奇怪啊！
您问我有没有提醒过他们小心？当然有！我劝了他们，他们叫我滚蛋。
波莉比我更惨，她关心他们，他们却反过来调戏她……啊，那群烂人！
嗯？波莉是谁？
她是银哨旅馆的侍者，您会见到她，我今晚准备将您和艾维先生安顿在那。
对了，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您看，艾维先生晕倒了，现在天色也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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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长话已说完，他望着侦探，等待她的答复。
她没有反应。
她紧皱着眉，神色冷峻，似乎有话要问他。
镇长端正地站着，做好准备。
良久，他听见她说：“所以，死掉的都是来参加狩猎节的外来者。”
“是。”
“而且，范围还局限在那七个男人里。”
“现在只剩下三个了。”
侦探闻言，肉眼可见地松下一口气。
镇长猜疑：“您不会是在担心自己被凶手杀害吧？”
这也太不侦探了。
格瑞丝挺直脊背，“怎么可能？！”
她这么说，说完开始转移话题，不，也不算是转移。
她问的是正事。
“尸体的骨头上有被击打的痕迹，你们发现了吗？”
“发现了。实话说，格瑞丝小姐，我个人私下有过一种猜测……”
镇长欲言又止。
格瑞丝替他说出口。
“你猜测，那七个人内部互相争斗，杀死了人，又把尸体抛给野兽。”
“是，是的，就如您所说，我就是这样想的！”
“你就是这·样·想·的。”
格瑞丝侧头，语调严厉地重复出这句话。
镇长呆然，“格瑞丝小姐，我这样想有什么不对吗？”
格瑞丝不语，手从长裙她自缝的口袋中掏出一封信件。
他写给她的那封。
“您没有忘记，您当初在信里都写了些什么吧？”
“您是说……”
格瑞丝看出他明白了，便直截了当地向下说。
“您在信里说怀疑有魔法作祟，可您现在的猜测却和魔法毫无干系。”
“这、这是因为……”
镇长结巴了，他想到这件事，想到“那个人”，他感觉它比案件还要离奇。
“其实，”他说，“是别人告诉我的，说这里面可能有魔法的参与。”
“别人？”
“一个年轻男人，个不高，穿斗篷，他对我们说，他能闻见魔法。”
“……”
“格瑞丝小姐？”
“……”
“格瑞丝小姐？格瑞丝小姐！”
镇长连续几次呼唤侦探的名字，都被置若罔闻，她今天第二次失神。
她嘴里呢喃着几个他听不懂的词汇。
回忆、食尸鬼、某某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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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银哨旅馆前，地上的青年先一步靠自己醒来，他伸了个懒腰。
“格瑞丝小姐，你们的调查进行得怎么样了？”
“……”
格瑞丝一言不发，脸色苍白地站在一旁。
艾维望了她一会，勾唇一笑，人走近她，摆出要和她耳语的姿势。
她嫌弃，想把他推开。
他反握住她的手，“又有什么唤起了您的记忆吗？”
他强迫她听他说话。
她猛地转头，瞪他，牙齿颤抖着发出声音：“……我恨你。”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大笑，“那真是太好了！”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说“太好”。
因为她将很多她以前自己说过的话忘记了。
比如华尔兹。
比如丈夫和妻子。
比如爱恨无法分割。
他则全都记得，结结实实记在脑海里，随时准备掏出来折磨她。
但不是今天。
她今天看上去已经够痛苦了。
艾维目露怜惜，手抬起，动作温柔地为她梳理头发。
她没有再反抗，她两年前就抵不过他的力气，现在更是。
他的力气变大了。
他的身上还有了肌肉。
她怎么会知道？他今天抱住她的时候，她的指尖无意……
不，她为什么要想这些？
格瑞丝叫停自己的思考，但不好用，他只要还在她的旁边，她就会乱想。
这是他的魔力。
这时，他已经为她梳理好了头发，他将她的棕发收集起来扎到了一起。
“快到夏天了，我想这样会比较凉快，格瑞丝小姐。”
他言语甜蜜。
而她，听到这，想到的是那起关于风、关于炎热的杀人案件。
她哆嗦了一下。
他扫向她，无奈地说：“您又开始回忆了。”
她不理他。
他继续说：“也许，您可以将您的回忆分享给我。”
她说：“我不要。”
他反问：“可除了我，您又还可以将它们分享给谁呢？”
她说不出话了，他说得对，这些事已经无人可说。
因为当年便只有三个人。
现在只剩下两个。
有人不在这，有人再也不会出现在这。
“胡佛……”
她突然极轻地将这咒语般不可触碰的名字说出口。
说完，他们两个人都怔住。
她惊讶，她想这不是她出于自我意愿说出来的话语。
而是有什么东西在逼迫她开口。
命运！
对，她听见了命运转动的声音，它就仿佛自远方蹑手蹑脚朝她靠近。
也许，它从来就没有停止过靠近。
它只是在等待时机。
比如说今天。
魔法，能够嗅见魔法的男人，她想，这是关键……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狩猎季节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