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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


  •   第二天早上,夏衣买早餐时,顺带给阿婆带了一份。老人家起得早,已经在门口坐了小一会儿。她接过夏衣买的包子和豆浆时问起了刘雅莺找她的事情。
      夏衣把俊朗那份先拿回屋,喊他起床刷牙吃饭,然后返身出去找阿婆。

      两人并排坐在门口的板凳上。
      街上行人零星几个,多是像她一样早起买早餐的。
      也有满载打工人的小卡车,司机不下车,手肘闲闲搭在车窗上,扯着嗓门喊:“老板,肉包20个、馒头20、豆浆10袋。”

      卡车内挤满了男男女女,面容黝黑,看不出实际年龄,脸上平和,似早已与命运达成和解。
      夏衣想象他们要去哪里,大约是工地?也有可能是偏僻的田里?只打包了那么点午餐,够吃么?

      “世事艰难,生存不易。”
      不管怎样,还能依靠努力来养活自己和家人该是多么庆幸的事。普通人的希冀渺小得不值一提,但又伟大得令人歌颂。

      阿婆问夏衣:“你打算怎么办?”
      夏衣笑着说:“我不想耗着……”余下的话阿婆一下就猜到了,她叹气:“唉,当初不介绍给你就好了。”

      “阿婆,不怪你。有些事该发生还是得发生,早一天晚一天罢了。”阿婆为她抱不平:“你说那孩子,怎么就死倔死倔的。几十年没回来,一回来就闹得人不安宁。”

      没人知道刘雅莺为什么非要那家店,夏衣既是安慰阿婆,也是安慰自己:“大概那家店对她有特殊意义吧。”

      阿婆是看着刘雅莺长大的,她家情况摸得一清二楚,愤愤地说:“能有什么意义?初中就毕业了,高中大学也不在家,毕业后一年回一次,总共没呆几年。她妈说她从小就死心眼,让她顾会店都不情愿。”
      阿婆还在絮絮叨叨地说:“你说家里开店的,忙起来恨不得有三头六臂,孩子帮忙看一会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她偏不,指着弟弟说,他怎么不看?他也有眼睛嘴巴手脚啊!”
      “你说这是人话吗?”

      原来她还有个弟弟,夏衣问阿婆:“她弟弟小她几岁?”
      “大概五六岁?”
      “她和弟弟经常吵架吗?”

      阿婆看向夏衣,“不!如果只是吵架就好了,按她妈的说法,刘雅莺经常背地里打弟弟,小姑娘心狠的哟,专挑看不见的地方掐,等晚上脱了衣服洗澡一看,你说怎么会不气!”
      “那她父母打她吗?”夏衣问得小心翼翼。

      “不打,她妈说担心打了弟弟挨打更多。但是你看现在,母亲躺在床上,她不去照顾,还赶回来闹事……”阿婆说得气不打一处来,夏衣担心她血压上来,忙让她缓口气,先吃早餐,豆浆冷得快。

      阿婆确实说到气头上了,一时半会停不下:“弟弟比她乖多了,从小逢人便叫,街坊没有不夸的。姐弟两性格完全不同,根本就不像一个娘胎生下来的。她爸妈性子也好,你也知道,做生意嘛,做的就是人的生意,凶神恶煞,谁还敢上你店里去。勤快点,和气点,笑容多点,人钱就都来了。”

      话糙理不糙,夏衣点点头。
      她帮阿婆把包子打开,豆浆插上吸管,再递过去。
      阿婆接过,小口小口吃起来。

      俊朗大概找她有事,在屋里喊她。
      回去前,夏衣让阿婆不用担心,不开店也没什么,她就当短暂体验下做老板是什么感觉,也不亏!至于工作,船到桥头自然直,兴许还有更好的等着她。

      俊朗吃完了早饭,他犹豫:“要不要穿校服?”下半年发的是秋冬校服,比普通卫衣厚一点,拉链式设计,早晚凉,昨天已经有些孩子套上了。
      “你想穿吗?”夏衣把选择权交给他。
      “都行。”语气飘忽。
      “老师要求穿吗?”
      “没说。”回答得十分肯定。

      “先不穿吧,一会热了还要塞书包里,占位置,背着也重。我给你找件小风衣,那个轻。”
      “那我可以穿蓝色衬衫吗,去年你买的胸前有只小马图案那件。”夏衣知道他说的哪件,马上找了出来。可惜衣服有点小了,做外套勉强可以,就是看着有点傻气。

      “小了,穿吗?”
      “不会小啊,刚刚好。”开心溢于言表。
      夏衣随他意,“行。”

      夏衣牵着俊朗往学校走。
      她懒得添换,还穿着短袖,手臂有点起鸡皮疙瘩。倒是俊朗手心热乎乎的,传递了不少温度给她。

      之前他们习惯晚上唠嗑,上小学后,这段“悠然时光”改成了上学路上。
      俊朗说班上转来了一个新同学,下课老追着他跑,还爱朝老师告他的状,令他烦不胜烦。

      夏衣看着他皱着小脸,问:“那说明你人缘好,人家喜欢和你玩啊。”
      “我才不要和她做朋友。”
      夏衣笑着问:“是女生吗?”
      “你怎么知道?”
      “随便猜得咯。”

      俊朗撇撇嘴,考她:“那你猜她名字叫什么?”
      “雨欣?”
      “夏衣,你是神仙吗?”他夸张地张开嘴。
      “啊,不会吧,真得叫这个名?”

      每一代都有常用的字,夏衣那时候流行单字叠字以及各种“小”,俊朗这代普遍取三字的名,其中带“雨、欣、城、熙”字的多。

      她以为自己完美摸透了取名的精华,所以才能一下子猜中。殊不知俊朗是故意的,他无奈地说:“笨蛋夏衣!我哄你的。”
      未等夏衣问他干嘛骗自己。
      他人早已飞快冲进了操场,后面一个齐耳短发的小姑娘穷追不舍地追着他说:“夏俊朗,别跑!”

      俊朗转身朝夏衣无奈耸肩,生无可恋的感觉,夏衣读懂了——看到了吧?就是她!夏衣好笑地对他点点头,然后挥挥手。
      眼见要被追上了,俊朗来不及与她道别,脚下生风,飞也似地逃离了她的魔掌。

      旭日东升,晨光流泻,正是一天当中最美好的时候。
      天真烂漫的孩子们背着大小颜色不一的书包穿过偌大操场,迎着教学楼而去。有独自行走的,有三三两两结伴的,还有像俊朗一样一路奔跑进教室的。

      亦舒说:童年才是人生流金岁月。
      谁说不是呢。
      她也曾拥有过那样一段时光,无忧无虑,每日除了功课便是玩。那时的她总觉得时间好多,好像无穷无尽,只管尽情挥霍,反正也用不完……

      *
      昨天晚上,林煦阳走了夏衣才想起还有件脏衬衫被她卷着放在了后备箱。
      她打开,没找到,便知道他拿走了。
      挺不好意思的,害他白白多洗几件衣服。
      当然更多的是因为昨晚发生的事情。她没失忆,发生了什么一清二楚地躺在脑中。

      林煦阳在玻璃窗内看到夏衣对着后备箱发呆,大跨步走到街对面来。
      “衣服我拿了,洗了。”
      夏衣听到他的声音,心虚地说:“好。”
      好啥?
      好傻!

      她没看他,径直开了门,然后重复那一套通风、搬运、打扫步骤。
      林煦阳跟进来说:“上次不是说回学校看看吗?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找个时间?俊朗应该会很开心,他最喜欢出去玩。”

      “废话,哪个孩子不喜欢。”夏衣在心里说。本来很稀疏平常的话,她大可脱口而出,但此刻有点藏着不想说。她怀疑自己最近太随性,反而模糊了两人的距离。
      端着固然累,但起码可以让他们维持在安全距离之内。

      “去吗?”他又问了一遍。
      夏衣拿着个盆往地板上泼水,一会打扫时灰尘不至于四处乱扬。她不知道去不去,有期待有害怕还有不知所措,纷乱的心绪让她无法即刻做决定。

      她说:“得看看,我不一定有时间。”刘雅莺的事情还没尘埃落定,她自然无法心思坦荡荡地出门玩。
      林煦阳说:“不急,我等你,什么时候都可以。”

      夏衣差点不知趣地问:“你都不要工作的吗?”或者更直接点,“店铺没生意你都不会焦虑吗?”

      最终她也只是说:“工作重要,空了再说。”
      “知道了,夏老板。”他一本正经却又眼含笑意——然后听话地离开了。

      店里打扫后,窗明几亮,有人飘进了她家店里。对方偷偷指着对面店里的林老板,问:“我看你们经常走在一块儿,确定不是情侣?”
      夏衣心酸地摇摇头。
      “太好了,我可以追他咯。”

      夏衣真想挥一挥衣袖把她变走。
      可惜没有魔力,她只得在对方喋喋不休的问答里,挑一些无光紧要的题目来作答。

      她要问的还挺多,夏衣回答不上来的也挺多。
      女孩打探了一会便笑嘻嘻地离开了。

      夏衣心里不是滋味。
      原来镇上有人早已盯上了林煦阳,恐怕还不止这个。

      刚刚那个女孩家就在夏衣隔壁,她妈妈开了十几年水果店,为人热情豪爽,上次刘雅莺的事情也是她第一时间告诉夏衣的。
      她的女儿青春靓丽,听说考上了县公办幼儿园的老师,轻松又体面。平时不忙的话每天都会回来帮她妈妈的忙,是个可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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