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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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晞未晞，墨蓝色天空的东方浮现出一丝薄淡的曙光，一艘画舫平稳而弛缓地行驶在云中，朝着光亮的方向不断前进。
“不、不要……苏润！”
随着一声慌张悲切的大叫，沈慕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胸口不断起伏，脸上泪痕密布。
……又做噩梦了。
她双手抵面，陷入深深的低沉情绪之中。
苏润死了三天，她梦魇了三次。
失去友人的冲击太大，沈慕云有些精神恍惚，脸色憔悴，嘴唇干涸似枯草。她白日里无心做事，常常在屋里一坐便是几个时辰，一言不发地盯着某处出神，冷不防想到了什么就开始流眼泪。她晚上睡不着辗转反侧至半夜累极才勉强入睡，一睡着梦里又不断重新苏润死的时候的场景。
咚咚。两声敲门的声音。
沈慕云缓缓抬头，木门上映着那人的身影。
“你还好吗？”杨笑风问道。他的声音透过门传来听得不甚清晰。
想着许是自己吵到了他，沈慕云强颜欢笑道：“没事。”
明明没人看到，她还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像是在说服自己真的没事。
“……是么。”说完这一句杨笑风便没再作声，但依旧站在房门前没动。
室内一刹寂静了下来。
半晌，沈慕云披了件衣服起身，没有收拾仪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打开门：“你有什么事吗？”
杨笑风衣冠整齐，不像是被她吵醒的。沈慕云宽慰了些许，她不愿自己的情绪给别人造成负担。
柔似煦风的男子迟疑了一瞬，伸出手为她拨开黏在脸上的发丝，什么都没说。
杨笑风的动作让沈慕云心软了软，她注视着他的眼睛再一次问道：“嗯？”
杨笑风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安抚，熟稔得仿佛是她多年的知交好友：“你有什么心事不用自己扛着，可以对我说的。”
这句话让刚平静一些的沈慕云又顿时哽咽起来，她捂住脸不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我觉得苏润的死，是我害的。”
杨笑风垂眸，即刻理解了她的话外之意：“你是觉得若不是为了你，他就不会与他们为敌，也不会为他们所杀。”
沈慕云轻点了一下头：“是不是我一开始和他交朋友就做错了……”
按照原书的设定，魔界注定被仙界荡平，而站在魔界这边的人都背负着原罪。沈慕云怀疑是她带有debuff，试图亲近苏润才害得他被“设定”给杀了。
杨笑风抚摸她的头，轻声道：“你没有错，错的是为一己私欲去害人的人。”
杨笑风顿了顿，又说了一遍：“你没有错。”
如果沈慕云现在抬头，她就会发现杨笑风笑容温暖，但目光冷清，藏着晦涩难懂的情绪。
纵然杨笑风安慰自己没有错，但沈慕云仍旧打不开心结。她现在脑海全被“设定”给占据了，徒然生出一种莫大的恐惧感，好像自己坠入深海无论怎么挣扎都只能不断下沉，眼睁睁看着离海面的光亮越来越远。
——对了，这个人……这个人是救命稻草。
沈慕云手忙脚乱地一下子攥住杨笑风的小臂：“你能不能救救我。”
透过衣衫传来的真实而温暖的触感让她获得些许慰藉。她眼前的人是“天命之子”，沈慕云相信天命之子身边人的气运也一定会受他的影响好转的。
——救？
杨笑风不知道要怎么救，毕竟人生如河，只能自渡。
尽管手臂被她拽得生痛，杨笑风还是浅笑着温声说道：“我会陪着你的。”
这个因过于温柔而脆弱的女子，一双眼如澄透的琉璃般恳求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
如同得到了免死金牌，沈慕云的精神一下子松懈下来，手上也松了力气。
她后知后觉地看着杨笑风被拽皱的衣服，歉疚地说：“抱歉，我刚才太激动了。”
“无妨。”杨笑风笑了笑，向外望去，“我们已经到了下一个地方了。”
两人走到船头俯瞰地面，只见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森林被浓雾笼罩着，散发诡异而阴森的气息。熹光渐亮，却怎么也穿透不了那一片浓厚缭绕的雾气。
朝露将沈慕云的头发微微打湿，她被风吹得打了个冷颤，抱臂搓了搓立起的寒毛：“这是哪？”
杨笑风缓缓吐出四个字：“雾失森林。”
雾失森林，是位于仙界与魔界分界处最东边的一处历炼之地。因其被特殊的磁场而笼罩，进入森林之人都必须遵循其法则。
首先是要通过第一层突破心魔的试炼。突破心魔之人往往修为能提升一个大境界，但若是突破不了轻则修为尽散重则走火入魔一命呜呼。而大部分人往往是难以突破心魔殉了命。
度过第一层试炼的人进入第二层，即本体从心魔幻境中解脱出来散落到森林的任一随机位置，找到出口才能离开森林。
在森林中的人修为全被压制，无论是筑基还是大乘，在这森林中均与凡人无异，故有起歹念者为了获得稀世珍宝拉帮结派对人进行围剿，也有人纯粹为了发泄恶意对人进行偷袭暗杀……
因此种种，雾失森林又被称为绝望森林，被六界敬而远之。
听完杨笑风的一番说明，沈慕云只觉更冷了。
她缩了缩脖子，明知故问道：“剑魄……在这里面？”
杨笑风浅笑着点头。
“非去不可？”
“是。”
“不能先去找别的？”
“剑魄彼此只指引向离得最近的一块，目前我们无法得知其他剑魄的方向。”
见无可逃避，沈慕云白眼直翻感到一阵窒息。真的好想问问他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所以，我自己一个人进去？”沈慕云可怜巴巴又有些委屈。
她真的不想一个去感受绝望，虽说里面没什么人，但万一真遇到恶人打不过被杀了呢？
——天命之子你行行好和我一起去吧。
像是听到了沈慕云内心的祷告，杨笑风说：“我和你一起去。”
“耶！”沈慕云握拳一挥，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画舫慢慢接近地面，两人来到了森林入口。
从空中无法分辨树木的高度，直到落地才让人感受到这片森林究竟有多夸张——最细的树木也有一抱，真正粗的十抱勉强能环过来。树木参天高达百米，繁茂的叶子遮天蔽日，遍地粗壮的树根藤蔓相互交缠，蛇类等爬行动物藏在茂盛的野草中伺机而动。
“森林之中分辨不出东西南北，记住突破心魔后顺着年轮密集的方向走，走到最中央有一颗万年巨树，我会在那里等你。”杨笑风嘱咐道。
沈慕云认真听着，点了点头，旋即又露出一丝不安的神色，咬了下嘴唇。
杨笑风有读心术一般看透她的内心所想：“没关系，你一定能读破心魔的，相信自己。”
“好！”为了振奋精神，沈慕云拍拍自己的双颊，明亮的眼睛对上他的，“那我们第二层见。”
杨笑风微笑：“第二层见。”
望着她纤细单薄的身躯率先进了那团迷雾，杨笑风敛了敛眸。
心魔试炼太过困难，而她的心魔已然显现……杨笑风只希望自己适才说的那些话能对她的心魔突破起到作用。起不到作用的话……那就适者生存吧。
而他？七百年前他已经突破心魔了，再踏进这片森林，应该直接进入第二层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