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裴见夏看着手里的酒瓶,又看了看阮听雪。

      对方已经重新靠回护栏,侧着脸望向远处,只留给她一个线条优美的侧脸,和那颗若隐若现的泪痣。

      像是无声在说:爱喝喝,不喝滚。

      这态度激起了裴见夏那点残存的反骨。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人都能对她呼来喝去,随意决定她的去留?

      季禾安是这样,就连第一次见面的阮听雪,也是这样。

      破罐子破摔的念头再次涌上,她心一横,仰头对着瓶口,学着阮听雪的样子,狠狠灌下一大口。

      “咳、咳咳咳——”

      剧烈的辛辣感瞬间冲上喉咙和鼻腔,呛得她眼泪直流,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酒比她想象的还要烈,像是一团火,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烧得她五脏六腑都跟着疼。

      头顶传来一声很轻的嗤笑。

      裴见夏咳得满脸通红,眼泪汪汪地抬头,恼怒地瞪向阮听雪。

      阮听雪不知何时已经转回了身,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狼狈的样子。

      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映着她狼狈的样子。

      “不会喝就别逞强。”
      她说,语气听不出是关心还是在嘲讽。

      裴见夏被她看得又羞又气,倔强地抹了把呛出来的眼泪,哑着嗓子反驳:“谁说我不会喝!”

      说着,赌气的又要去拿酒瓶。

      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握住。

      阮听雪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她的指尖冰凉,贴着裴见夏因为酒精和情绪而滚烫的皮肤,带起一阵奇异的战栗。

      “行了,”阮听雪的声音低了些,“这种喝法,明天有你受的。”

      裴见夏横着脖子:“要你管!”

      阮听雪笑了声,送来了手,转而拿起自己脚边的那半瓶红酒,递到裴见夏面前,“喝这个。”

      裴见夏看着那暗红色的液体,又看着阮听雪不绒拒绝的眼神,心里那点逆反和委屈,不知怎么,忽然就泄了气。

      她总觉得,眼前的阮听雪和听闻中的那个阮氏掌权者仿佛隔得很遥远。

      她默默地接过了红酒瓶,小心地抿了一口。
      酸涩、微甜,口感比那瓶烈酒柔和得多,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些许暖意。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各自靠着一截护栏,望着不同的方向,默默地喝着酒。

      风声依旧,城市的喧嚣却仿佛被隔绝在外。

      酒意渐渐上来,混着着方才的情绪波动,裴见夏的脑袋越来越沉,视线也开始模糊。

      身体却反而放松下来,一直紧绷的神经像是被酒精泡软了,那些尖锐的心痛也变得迟钝、遥远。

      她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话,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妈妈……以前也喜欢喝一点点红酒,她说日子再苦,抿一口,就觉得还能再熬下去。”
      “那里很大、很漂亮、可是没有我的房间……我一直住在储藏室隔壁的小隔间里夏天很闷,冬天还会漏风……”

      “季……她第一次亲我的时候,是在她家的琴房,外面下着雨……我以为、我以为那是喜欢……”

      她说得颠三倒四、逻辑混乱,有时候说着说着就哭了,有时候又莫名的笑。

      阮听雪一直没有打断她,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仰头喝一口手里的烈酒。

      她的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落寞。

      裴见夏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久,直到酒瓶见底,声音才渐渐低了下去。

      她抱着空酒瓶,靠着护栏化作到地上,疲惫像是潮水一般席卷了她,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眼皮沉重得直往下坠,意识在清醒与昏睡的边缘间徘徊。

      恍惚间,她感觉有人靠近。

      微凉的手指轻轻拂开她脸上被泪水黏住的发丝,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温柔。

      然后,那手指停在了她眼角,指腹极轻地摩挲了一下那里湿润的皮肤。

      裴见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对上了阮听雪近在咫尺的脸。

      阮听雪屈膝蹲在她面前,那双漂亮深沉的眼眸专注地看着她。
      里面翻涌着裴见夏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哭够了?”
      阮听雪的声音很轻,带着酒后的沙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

      裴见夏茫然地看着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阮听雪忽然凑的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

      温热的、带着威士忌气息的呼吸,拂在裴见夏的脸上。

      “眼泪啊……”那声音带着微醺的沙哑,一字一句,敲在裴见夏混沌的心上,“得落在、值得的地方。”

      裴见夏茫然地眨了眨眼,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视野里只有阮听雪近在咫尺的侧脸,挺直的鼻梁,那颗在昏暗光线下极为清晰的泪痣,还有那微微开合、色泽诱人的红唇。

      酒精麻痹了神经,烧断了最后一丝顾忌,只剩下茫然的钝痛和空无一物的虚无。

      “那……那什么才是值得的?”
      她喃喃,气息微弱。

      阮听雪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叹息,又像是某种蛊惑,钻进她混沌的意识里。

      “当然是要落在快乐的事情上。”

      快乐?
      裴见夏茫然地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什么是……快乐的事?”

      阮听雪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下头,微凉的唇,轻轻地、准确地吻去了裴见夏眼角那滴将坠未坠的泪珠。

      很轻的一个触碰,羽毛拂过水面一般,甚至都算不上一个真正的吻。

      却像一颗火星落尽浸满酒精与绝望的干草堆。

      “比如、跟我一起彻底地醉一场,忘记那些让你哭的人,忘记那些让你痛的事……就今晚、就现在,好不好?”

      阮听雪的声音带着蛊惑,像是海妖的低吟。

      “轰——”的一声,引线被点燃。

      裴见夏的瞳孔骤然放大,世界在那一刻寂静无声,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雷动的巨响,和耳边阮听雪蛊惑人心的低语。

      机智的弦彻底崩断。

      她看着阮听雪近在咫尺的,带着酒渍、诱人采撷的红唇,看着那颗在昏暗光线下仿佛燃烧起来的泪痣。
      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怒与绝望,混合着汹涌的酒意,化成一股冲动。

      她猛地伸出手,勾住阮听雪近在咫尺的肩,主动仰起头,吻了上去。

      再后来,一切都失控。

      裴见夏只记得那带着辛辣与微涩的吻,像是燎原的野火,瞬间烧毁所有残存的理智与藩篱。

      呼吸被掠夺,破碎的呻.吟逸散在风声里,粗糙冰冷的水泥地面咯得脊背生疼,火热的肌肤却紧密相贴,在高处不胜寒的天台蒸腾出黏腻的汗意。

      阮听雪微微撤开些许距离,裴见夏却朝着要勾上去,唇却被一只手挡住。

      裴见夏很轻地呜咽了一声,像是被遗弃的小狗,探出舌尖轻轻地舔了一下阮听雪的掌心。

      阮听雪:“嘶……”

      她安抚着裴见夏,轻声说:“去楼下房间。”

      裴见夏这才乖乖地被她扶着,走向天台出口。

      阮听雪拿出一枚黑色卡片刷开电梯门时,裴见夏觉得方才一路跑上来的自己简直蠢得可怕。

      然而她没有陷在这种情绪里太久。

      阮听雪走出电梯,刷开一道房门。

      甫一进门,便又朝着她吻了上来。

      两人跌跌撞撞地胡乱纠缠,跌倒在了房间柔软的大床上。

      不知是谁的手急切地拉扯,裙子的肩带崩断,布料发出细微的、近乎愉悦的撕扯声。

      裴见夏的动作生涩而绝望,像是溺水者攀住唯一的浮木,笨拙地回应着,齿关偶尔磕碰到对方柔软的唇瓣,引开阮听雪一声压抑的、低沉的笑。

      笑声混在喘息里,带着令人悸动的磁性。

      阮听雪的吻从裴见夏的唇瓣流连到颈侧,在那片细腻的皮肤上留下湿热的印记,牙齿不轻不重地碾磨着,带来刺痛与战栗交织的陌生快感。

      像是一场在盛夏时节,无声无息却又铺天盖地落下的雪。

      雪是冷的,带着高山之巅亘古的寒意,缓慢而温和地侵入盛夏的荒原。

      “唔——”
      裴见夏猛地弓起身,像是离水的鱼,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阮听雪背后丝绒面料,揉出了深深地褶皱。

      “疼?”
      阮听雪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气息灼热。

      裴见夏说不出话,只是胡乱地摇头,又点头。

      泪水不知是因为疼痛、快感,还是积压已久的情绪,再次涌了上来。

      “别哭……”
      阮听雪的吻落在那不断滚落的泪珠上,动作却不曾停歇,反而更添了几分不容拒绝的力道,“我说了,眼泪要落在……快乐的事情上。”

      快乐?
      盛夏干涸地上一场盛大的落雪,便是快乐吗?

      裴见夏无从分辨,她只觉得自己像是夏日荒野上一株孤零零的树,被这场毫无预兆的雪席卷。

      根系徒劳地在沙土中抓握,枝干却在凛冽的风雪中剧烈摇摆。

      窗外城市万千灯火扭曲,旋转,融化成一滩滩晃动的、迷离的光晕。

      干涸之地的最后一道裂痕,被温柔而冰冷的雪彻底覆盖,枝干紧绷,叶片深深地嵌入雪中。

      一片雪落在颤抖的叶片上,安抚她的不安,却也不容分说地将她彻底拉入雪降。

      慢慢的,雪落下时的冰冷与刺痛被一种陌生的、缓慢扩散的充盈感取代。

      枝干在持续的风雪覆盖下,一点点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场气候的巨变,随着风雪的节奏起伏。

      这场雪仿佛知晓荒原上每一道因干涸而渴望的脉络,轻易地落在最需浸润的地方。
      细雪纷纷、温柔而霸道。
      将人卷入令人眩晕的、一片白茫茫的混沌。

      裴见夏被撩拨地愈加渴求,她睁开眼,看着眼前的阮听雪,伸出手,突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这个突如其来的、近乎反扑的动作,让阮听雪都微微怔了一下。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浓的、带着兴味的暗色。

      裴见夏跨坐在阮听雪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房间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勾勒出阮听雪此刻的模样。
      红裙凌乱、肩带彻底滑落,露出大片雪白如玉的肌肤,上面还残留着裴见夏情急之下抓出的红痕。
      黑发散落在床单上,像是盛开的墨色花朵,而那颗泪痣,在摇曳的光影里,像是会呼吸一般,带着惊心动魄的诱惑力。

      裴见夏的心脏狂跳,酒精还在血液里燃烧,烧掉了最后一点怯懦。

      她低下头,学着阮听雪的样子,吻上了她的唇:“姐姐……让你也快乐好不好。”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主要写隔壁《养姐是不可以变成妻子的》 ,抽空会更这这本!收藏够了就正式开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