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
-
风鸣自从上一次玄礼溜进了他屋子里,把这人连人带被扔出去后,便没有再给玄礼接近的机会。
即使是在修真界的门派之中,人心也是风鸣最难以了解的东西。
那些不了解风鸣的人,却以最大的恶意嚼舌根子,去揣度。有些东西即便只是开个玩笑话,也能让身处其中的人感受到恐惧。当他上升到了人的品格的侮辱,那么更加让人难以接受。
风鸣的心里面很压抑,他的脑子里十分混乱。
然而,背地里搞事情的李通海看见风鸣过得不好,倒是心里十分舒坦。
风鸣这几日不敢见人,好像他一出门,所有人的目光就聚集在他身上。风鸣看见那些人聚集在一起,便觉得眼前见着的人脸都已经模糊,就好像他们的脸融入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嘴巴之间却窃窃私语谈论着他。
那一张张人脸上面只能看见鄙视着他,恶意地聚焦在他身上的表情。那一张张的人面上,都是勾起来的戏谑的嘴角。每每如此,风鸣便觉得天旋地转,头晕恶心。
风鸣觉得他都要对其他人都产生恐惧了。
一些和风鸣相处得很好的小师弟们,最开始还和风鸣开开玩笑搞断袖这件事情,可后来,门派之中流传出对风鸣有极大而已的谎言的时候,他们开始替风鸣愤愤不平,还帮风鸣澄清,把一群不知道真相只知道人云亦云跟风的人的话给顶回去。
即便是这样,风鸣连这群曾经很亲近的小师弟都不曾亲近了。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面貌示人。
他史无前例地在每日修炼练功的地方出现,整天就待在自己的屋子里面,别人找他,他都不愿意和他们相见,更不会主动找人说话。
郁闷的时候,他就在屋内窗户旁边,坐在木椅子上,看着窗户外边小院子里的景色,他的小屋子在一座小山上面,他还有自己的一间小院子。一棵不知道活了几百年的大树,一片长满睡莲与荷花的小池塘,一块风鸣为了解闷而开辟出来种上各种花花草草的小土地。
现在他身边还有一只拥有意识,能蹦蹦跳跳,四处溜达的小兔子。
小兔子不用进食,风鸣并不担心它的喂养问题。
他腿上面坐着那只乖巧的兔子,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揉着兔子身上柔软的毛发,只有听见风吹过大地,吹过湖面泛起涟漪,摇动树枝树叶相互撞击发出的呼号时,风吹过后,留下来的声音,让他感觉到自己在被召唤着,也在被安慰着,此刻他的心灵才能得到一点点平静。
也只有这种时候,他心里面什么也不想,就静静地感受活着的当下。
身前摆了张木桌,心绪渐渐没有那么混乱之后,风鸣只觉得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眼前逐渐模糊,上下眼皮相互打招呼。最终风鸣眼前完全黑了过去。
这些天,因为心里面总有事情,不能专心和宁静,风鸣连觉都睡不好了,这更加影响了他平时的修炼。现在终于能够拥有一丝平静,他竟直接趴在木桌子上面睡了过去。
手上摸着兔子的力度渐渐松开,小兔子逮着机会就从风鸣的腿上面跳了下来,简简单单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这几日,兔子吸收着山上面的灵气,能力倒是越来越强了。尽管自己的能力渐渐变强大,他还是受制于人。不得已每日要将风鸣的情况一一告诉玄礼。
不过,因为玄礼这人实在是太过可怕,这兔子只是将风鸣的一般情况告诉他。
别的话,他怕多嘴了,风鸣就不好过了。比起和那个暗暗威胁过他的家伙待在一块,他更愿意风鸣能够一直在他身边,风鸣很可爱,对他也很温柔。
兔子终究还是玄礼灵体的一部分,竟也有了私心。
风鸣已经睡了过去,小兔子在一边暗自观察风鸣的睡脸和睡姿,见他睡得正香,此刻又已经到了午后,困倦充斥着他的小脑袋瓜子,它连忙又跳到风鸣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点的地方,趴下和风鸣一起睡了过去。
然而,风鸣的梦却并没有像这兔子想的那么美好,到最后甚至有点吓人,把他给吓出了一身冷汗。
……
当风鸣的眼前变得一片黑暗,他在梦中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变得轻盈,漂浮起来。在空中走啊,走啊,走了很久,眼前还是一片黑暗,他并不知道自己要走向何方,手里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袖袍。
走了很久以后,眼前变得明亮起来。
但还是看不太清楚东西。
朦朦胧胧之间,他好像做了很长的一场梦,走马观花似的,风鸣觉得自己意识是清醒的,就是此刻梦里经历的事情记不住。
“哥哥。”有小孩子稚嫩的嗓音正在叫他,风鸣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正牵着小孩子的手。因为那只手很小,还软乎乎的,他又轻轻地捏了捏那柔软的手心。
“哥哥。”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应该也是在叫他吧。
风鸣觉得肯定是玄礼这段日子一直这么叫他,不然他怎么会在梦里面听见这种声音。肯定是玄礼叫他太多次哥哥了,搞得他潜意识之中,都一直在觉得自己在被叫哥哥。
风鸣在长灵子门下成长多年,根本就没遇见有人叫他哥哥的,他底下的师弟们,只会叫他师兄。
“哥哥。”又是一声叫唤,风鸣忽然觉得梦里面的这声音好肉麻,像是想要给他传达什么意思。
是男人的声音,却有撒娇的意味,风鸣觉得难以接受。
眼前渐渐变得清晰,眼前白亮一片,忽得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吓了一跳,浑身一个激灵,那是玄礼的脸。两只银色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很专注,就像他平时那样看着他一样。
可恶,现在玄礼真的连他的梦都要进来沾一沾边。
风鸣觉得有些害羞,竟然做梦都梦见了人家了,恼羞成怒,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敢肯定,现在梦中站立的他自己,即便他看不见自己的脸,他也能肯定自己脸都红透了,他能感觉得到自己从脖子到头顶都冒出一股热气,像茶水烧开了一样。
忽的眼前画面全数模糊起来,又是一阵天旋地转,脑袋晕晕的,他又昏睡了过去。
再次陷入黑暗之中,风鸣根本不知道什么情况,毕竟他平日里很少做梦。刚才已经做了一会清醒的梦,现在又是要闹哪样。
没想到一做梦,竟然梦见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他脑子里面一团乱线,都还没想通到底什么情况。
他想了很多,想要理解刚刚沉入梦中发生的事情,说来古怪,他敢肯定,他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经历过刚才的那些事情。
不过,既然他清楚自己就是睡着了在做梦,人做的梦普遍荒唐荒谬至极,又有什么好古怪的。风鸣只当自己在有意识地做着无厘头的梦。
他还想着,现在既是在自己的梦中,就随便怎么样都好,等梦醒了,他也就没事了。
结果一股钻心的剧痛传了过来,风鸣感觉到自己全身无力,四肢冰凉,眼前又开始一阵模糊。
好痛!好痛!好痛!
怎么会这样?梦中怎么能有如此真实的痛感。
他鼻尖甚至能嗅到浓重的血腥味,并且他嘴里面也在一次又一次吐着血。
他甚至不能睁开眼睛,只有全身在感知。
疼痛让风鸣觉得自己都不能呼吸了。这是什么情况,风鸣根本不懂,难不成他没有做梦,真的被人暗算了?但是这也不太对啊?他可谓是啥也不会,能威胁到什么人的。至于要开这种生命的玩笑吗?
可是疼痛感很真实。
脑海中传来了声音。
“不能死。”是他自己的声音,是他的心声,听见这话,风鸣不由得大吃一惊。
什么情况,他是要死了。确实,风鸣能感觉到疼痛真的蔓延至全身,痛得无法呼吸,他眉头都紧紧地拧在了一块。
“不能睡。”还是他的声音,但是很微弱,只剩下一点点气音。
“我要回去。”他能感觉到自己梦中是躺着的。
风鸣自己也听不懂是怎么一回事,去哪里,到哪里去?他又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呢?
但是他敢肯定他确实在做梦,就是这梦太过可怕了,痛感真实得不能再真实了。
他感觉到他好像拼尽了全力想要睁开眼睛,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尽管眼皮子难以睁开,眼前还是渐渐有了一丝丝的光亮,视野之内有些红色,也算看得见点东西了。
搬开着眼,风鸣发现自己胸口前竟然插了一把剑,好家伙,真是触目惊心。
谁看见自己身上被捅开一个窟窿,都会被吓死。
他能感觉得到自己全身的血液在一点点往外流,不知道过了多久,风鸣觉得梦里的自己血都要流干了。
他才终于放松地叹了一口气,太煎熬了,醒又醒不过来,这种生命流失的体验却又是如此的真实。
他还不想死呢,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太窝囊了,什么也不会,还不想死,他不要这样。
后来风鸣又没有了意识,坠入黑暗中。不久,终于从睡梦中惊醒。
他猛地从椅子上面噌的一下子起身,根本没有来得及注意到自己的腿上面还有只柔软的小动物。
小兔子被人掀起来弄到地上,还在懵圈当中,不知道怎么回事,索性它反应得快,没有一把摔倒在地。
风鸣醒来以后,竟有种劫后余生的想法。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全身上下出了一身冷汗,梦中发生的一切风鸣不知道究竟意味着什么。毕竟他从来不相信一个梦能够预示着什么东西。
看向窗户外面太阳已经西斜,还好,幸好他还没死。看见一旁被他突如其来一个动作吓到的小兔子,风鸣霎时间反应过来,急忙将小兔子捡起来。
尽管这只小兔子不同于其他普通的活物,风鸣还是尽职尽责地将兔子抱在怀里,摸摸它的脑袋,顺了顺毛,稍加安抚一顿。
风鸣过了好一会才终于缓解过来,这时候他觉得一身都是汗,十分黏腻和难受,便收拾了一下,去了后山灵泉池水那里沐浴。
……
玄礼被风鸣明确的拒绝接受见面,他心里面郁闷极了。
他还想着多做事,做各种各样让风鸣开心的事,让风鸣能够属于他。恋爱宝典都还没实施到一半呢!这可如何是好。
这时候小兔子的用处倒也发挥出来了。
在玄礼被拒绝的第二天,就从兔子那儿知道了风鸣最近心情很不好。
他想要见到他,安慰他,可是,风鸣都不愿意和他见面,即使他自己跑了过去,他觉得风鸣也一定会想尽办法赶走他的。玄礼顿时都没有招数了。
玄礼又跑到山下面寻找那家书店里的店小二寻求帮助。最后玄礼决定了,如果风鸣不愿意,他就要使用强硬一点的手段了。他也不想强迫他,奈何风鸣都不愿意理他。
于是乎,玄礼又屁颠屁颠的跑到了风鸣的屋子前,想要搞事情了。
风鸣在灵泉池水中泡了很久,才终于从池子中出来。
沐浴过后浑身清爽了,心情才算好点,不过他仍旧对梦里面的他胸口被插了一把剑,不断流血直至死亡这件事情心有余悸。
身上面还沾着不少水珠子,风吹过,风鸣浅浅的打了一个寒战,赶忙抓紧了岸边上的衣服穿在了身上。他将衣服拢好,将腰带系上,穿了鞋就立刻跑回到自己的小院子里面了。
没想到,正巧预计拿了个不速之客,除了玄礼,也就没有别人了。
玄礼才刚刚到了风鸣的小院子里面来,在屋门外呼喊了风鸣好几声,都没听见人回应,感知着风鸣的气息,又发现风鸣在附近。
一转头,正好遇见了从后山回来的风鸣。
玄礼一见到风鸣回来了,原本因为没有找到人而无光的两只眼睛,顿时间两眼放光起来。
“哥哥,你回来了。”他的脸上面,是风鸣看不懂的喜悦,以为风鸣觉得自己并不值得玄礼去等待,也不值得玄礼用这样的态度对待他。
就好像他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