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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想要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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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岚在得到洛南的血检结果后,第一时间取了他的一管血,给自己留了半管分析成分,将另外半管推进了兰泽的医疗舱。
舱内的微型智能机器虫在接收了那管血液,在确认没有血液传染病后,推出一个针头,刺破了兰泽的皮肤,将那管血输进了他的静脉。
兰泽烧得有些昏沉的睫毛猛然颤了颤,一种难以抵抗的雌虫天性因为血液中极高匹配度的信息素成分而躁动起来,这使他的体温骤然上涨了一些,半睁不闭的眼睛忽然睁开,瞳孔在皱缩后变得涣散,脖颈乃至锁骨和双肩的虫纹莹莹一亮。
他无声地和洛南对视,目光不像往日平静,仿佛藏着很厚的情绪,但因为医疗舱的阻隔,他才无法说出来。
守在一边的洛南担心地看向拂岚,但拂岚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丝毫不担心兰泽此时承受的双重刺激,甚至还拨出一点闲心和波尔金家的小少爷聊天:
“小殿下,您知道一只雄虫 ‘赐予’雌虫自己的血液是什么意思吧?”
洛南目光轻轻闪动一下,说:“这个算是特殊情况。”
“哦,”拂岚懒散地倚在医疗舱上,意味深长地重复一遍,语气中甚至带着几分调侃,“特殊情况啊。”
雄虫的血液中蕴含着浓郁的、能够使雌虫陷入疯狂的信息素,这种信息素与雌虫的匹配程度和他们的精神力契合程度息息相关,既是掌控雌虫的良药,又是表达爱意的施舍。
在秩序森然、雄虫的地位远高于雌虫的虫族社会之中,高贵的雄虫是不会轻易将自己的血液赐予雌虫的——
高等级的雄虫的鲜血之中蕴含着极其暴烈的能量,一般雌虫无法承接这种力量,而即使雌虫的精神力和契合度都能够达到承接雄虫血液的标准,也没有几只雄虫愿意将自己的鲜血灌进雌虫卑微的身躯之中。
这种特殊的赐予,无论对于哪个阶层的雌虫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恩赐。
然而洛南说的“特殊情况”却不是这个意思。他并不是吝啬将自己的血液分享给兰泽,而是担心这种行为带来的、不可避免的反噬:
没有雌虫能够拒绝这样高匹配度的信息素吸引,这意味着兰泽将不可避免地对自己的血产生迷恋和依赖性。
这是雌虫的生物本能,类似于某种“标记”,就像是雄虫都会为自己的雌虫带上颈牌,而这种认证显然更难以挣脱。
纵然只有小半管血,但是真正的S级雄虫的力量仍然不可小觑,兰泽能够感觉某种汹涌的力量正在他的体内流窜,浑身上下有中透骨的酸麻,仿佛是被浸在了沸水之中,连灵魂都将被强行煮沸。
他那双眼睛蓝色的眼睛忽然收紧成两根类似野兽瞳孔的竖线,俊美的脸庞上闪过一种近乎扭曲的疼痛,在接下来的某一瞬间,洛南血液内的信息素和他的结合到了峰值,完美的契合在一起。
兰泽周身的虫纹优雅而绚烂地闪了一瞬,紧接着一双纤薄的翅羽从他的肩胛骨倏然探出,海伦娜闪蝶标志性的蓝色蝶翅展开一点,而紧接着血液中新融合的信息素使他的虫化特征带上了珈蟌的特质,如天空般的蓝色里面又混合了诸如大海碧波般的绿。
洛南还是第一次看见兰泽展现出自己的虫化特质,那副坚韧而富有力量的翅羽没有一般蝶科支离破碎的脆弱感,极富魅力。
兰泽的喉咙上下一动,轻得不能再轻地发出一声闷哼。
拂岚适时按下医疗舱舱门的开启键,将他们之间密闭的隔绝打开一道裂隙,缓缓开启的舱门就像是发出了一声浅浅的叹息,彻底放弃了风险警告。
洛南的血究竟能不能压抑兰泽体内的病毒其实是一个未知数,做这种冒险的实验需要非常稳定的情绪和足够的耐心,拂医生虽然看上去两者都缺,但临到跟前却有种奇异的气质,通俗点说,就是能镇得住场子。
他看了一眼兰泽越烧越红的皮肤,知道自己再呆在这里恐怕是不太合适了,于是此虫非常矜持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假意轻咳一声:
“那什么,非常时期你们注意节制……把火压下去就可以了哈,外面越拖情况越坏。”
洛南闻言,目光才从兰泽那边转移到拂岚的身上,因为注意力全部被分走了,刚开始甚至没听懂拂岚正在毫不害臊地说什么。
紧接着,小少爷不知道想到什么,眸光巨震,耳朵尖儿也越来越红——而拂医生则是一脸慈爱,地看着他,那目光就像是医生对待天真无辜的兔子和小白鼠。
拂岚适时离开,去和还在会客厅的卡特商量医疗部的事情,将房间留给收到信息素影响的两虫。
由于病毒和信息素的双重影响,兰泽做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起身动作都有些吃力,勉强坐起后一阵难以忍受的眩晕感觉瞬间袭来,他只能垂头闭目、单手撑着额头缓了一会儿,才分给洛南一个眼神。
被浓烈的情热包裹着的眼神有种暧昧的潮湿,就像是一潭被迫搅起的平静的水。
雌虫无声地注视了洛南一会儿,声音从发热的喉咙里滚过一遍,沙哑而短促:“过来。”
洛南舌尖无声顶着上颚,觉得自己的眼皮在疯狂蹦哒,跳动的神经甚至从他的额间冒出,青色的血管暴露了他的紧张。
他向前走一步,就忽然被兰泽搂进了滚烫的怀里。
“兰……”
洛南一句话没有说完,却几乎被兰泽呼出的气息灼烧到了皮肤,他哑然失声,对雌虫强行压制的冲动若有所感。
小少爷不是没见过这种,一只雌虫如果被折磨得狠了,会放下所有的自尊与骄傲,对自己的雄虫言听计从,只为恳求到一点微末般的慰藉。
洛南当然不想那样,但是他一直觉得自己只是一只D级雄虫,无法将安抚性的精神力实体化,也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样的方式使兰泽好过一些,所以只能抬起手环住了兰泽的腰,把自己微凉的体温传给对方——
兰泽得到了小少爷的回应,微微闭了闭眼睛,无声地骂了一句拂岚。
拂岚那只大号疯子为了自己方便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又尤其喜欢充当搅浑水的角色,他现在和洛南的关系本来就有些微妙,如今被拂医生横插一杠,兰泽只能将他们之间的事情被迫提上日程——
所有事情都需要有个说法,也就这没心没肺的小少爷听几句大忽悠的话,就能不清不楚地把自己的血给了出去。
兰泽从未对任何虫有过任何绮念,如果时间倒转回几年前,谁要告诉他自己会对一只联盟贵族家不谙世事的小雄虫动心,他估计会拿出激光枪把造谣的虫子的脑袋打穿。但现在,他自己却开始动摇。
“我要怎么做可以让你好受一点?”洛南不见兰泽吭声,以为他是太过难受,动作极轻地将自己的手指放在兰泽背后的翅羽上,然后吻了吻他的锁骨,“这样可以吗?”
兰泽现在很不体面。医疗舱里面都有配套的一次性医患服,但是随着他虫化特质的出现,那点儿薄薄的布料基本上算是碎了一半,以一种残损的状态挂在自己身上,而洛南的手无意识地落在他光洁劲瘦的腰上,掌心贴着肌肤。
这也就算了,小少爷现在竟然还以一种相当无辜的眼神问他可不可以,而他的手却落在自己最敏感的蝶翅上。
绝大多数的雄虫在对待自己的雌虫时并不温柔,有些甚至会以“那种方面”的折磨为乐,他们通常会依靠精神力来压抑和控制自己的伴侣,使他们雌伏于自己的脚下。
像洛南这种联盟高层雄虫,没吃过猪肉也看见过猪跑,自然是对那一套很熟悉的,但是他却小心翼翼前瞻后顾,惟恐有哪些动作会让自己的雌虫受伤。
或许还不是自己的。洛南的眸光微微一暗,贴在兰泽腰间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
现在这种情况虽然没有金山那种趁虫之危那样恶劣,但也绝谈不上什么水到渠成,故而他将自己动作放到最轻,给兰泽最大限度的还转余地。
“想要吗?”兰泽用极哑的声音缓声说,他的手勾着洛南的脖颈,眼睛里仿佛盛着浓酽的醉意,凑到他的耳边,一字一句地重复说,“想要我吗?”
这一句话几乎将洛南给彼此留的退路全部截碎,他极轻地皱了皱眉心,似乎在辨别兰泽这句话真心与否,他一直不希望他们之间的高匹配度成为绑住彼此的束带。
但此时却有种霸道的想法由他的心底溢出——兰泽是他的,只能是他的,永远是他的。
他们的目光干燥而微凉的空气中变得湿润且勾连,洛南的答案不言而喻。
“如果今天不是我,不是我们……”兰泽将声音放得更低,他伸手揉了揉洛南泛粉的耳垂,在自身即将溢出的沸腾中艰难欣赏对方的秀色。
“不会。”洛南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兰泽的手腕,目光坚定、声音温柔而干净,“我只要你。”
我只要你。
这四个字对于此时的兰泽是有温度和触感的,他在听到了自己所满意的答案之后,又听见了自己心脏久违的鼓噪之声……就像是十里冰封中一声春水的乍响。
警惕而谨慎的雌虫终于亲自将他的紧密封闭的一切豁开了一角,把洛南全须全尾地包裹进去,动作轻柔。
于是兰泽凑在洛南的耳边极轻地说:“摸摸我的翅膀根……好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