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剧场》奇异果汁儿

56、神木10

　　「如果我紧握着枪，就无法抱紧你。」

　　“Angel！”贝尔摩德立刻拔枪支援，另一颗子弹却擦着她的发丝进入了海蛇眉心。
　　琴酒把狙击枪扔给贝尔摩德上前抱起倒地的兰，却在看到她被血迹侵染的衣襟时怔在当场。他想掀起衣服确认，颤抖的手却没勇气前进分毫。
　　贝尔摩德看琴酒盯着那团血迹没了动作，就知道他误会了，“那不是Angel的血，你冷静点。”
　　兰适时地发出疼痛的抽气，才把琴酒从悬崖边缘拉了回来。他似是点了点头，幅度微小到贝尔摩德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不远处停着琴酒的悍马，他把兰血流如注的腿抬高，抱着她坐在打开的后备箱。
　　“尤利安…”子弹没有穿透她的腿已是万幸，但狙击弹的威力更大，兰疼到想要尖叫，又生生忍住。
　　琴酒拿走她脸上属于和叶的伪装，把左臂卡进她的齿间，“没事了，毛利兰，你做得很好，什么都不用再想了。”他抱着女孩低声安抚，墨绿色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暴虐。一枪杀死海蛇简直太便宜他，他恨不得把他身上每个关节都打碎。
　　“Angel，麻药过一会才会发挥作用，你忍一忍。”贝尔摩德打开医疗箱，拿出药品器材开始给兰处理伤口。
　　兰闭着眼胡乱点头，不知不觉眼泪流了满脸，她大口呼吸缓解疼痛，四周全是女孩隐忍的气喘。
　　“不用忍着，我在。”琴酒小心地把兰拥在怀里，他想紧紧抱着她，又怕抱紧她会牵动伤口，她后背被冷汗湿透，他却不知道还能如何替她缓解。
　　好疼！实在太疼了！她在酒精冲洗伤口时重重咬上琴酒小臂。上一次肩膀中枪她很快就晕倒，没有经历处理伤口这一过程，而此刻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小腿出被子弹划开一个口子，她能听见血液往伤口处涌再滴落到地上的声音，鲜血抽离躯干让她发冷，窝在琴酒怀里不住冷颤。
　　琴酒把兰裹进风衣，杜松子冷香与杉木独有的味道将她笼罩，原来尤利安也可以这么温热，她意识模糊地想。
　　“呜——”贝尔摩德用纱布给她止血的动作终于让她痛哭出声。
　　“快点。”琴酒冷然催促贝尔摩德，去擦女孩泛滥的眼泪，心口仿佛被利爪攥住一般。他自少年时就受伤无数，甚至可以面不改色地冲自己开枪，如果疼痛可以替代他绝不犹豫，即使追加百倍也不会皱眉。
　　兰渐渐脱力，琴酒发觉咬着他的力气变弱，赶紧抬起她的脸查看瞳孔。
　　“毛利兰？听话，不要睡。”麻药渐渐发挥作用，疼痛已经在可忍受的范围内，兰的意识开始回笼，从琴酒的低语中辨认出茫然与害怕，尤利安果然情绪充沛呢。
　　“切，尤利安，你还不是叫我毛利兰。”她虚弱的调侃在琴酒听来简直是救赎的圣歌，冰冷的嘴唇印在她额头，闭了闭眼敛下翻涌的情绪，“嗯，兰。”半晌，兰听见他轻声道。

　　贝尔摩德听到兰开始与琴酒聊天，也松了一口气，开始着手缝合伤口。
　　有了麻药，兰整条小腿都没有知觉，但针线穿过皮肤的触感还是让她心里发毛。
　　“贝尔摩德小姐，你可要给我缝好看一点。”她把头靠在琴酒怀里气声道。
　　“放心，保证你连疤都找不到。”
　　“贝尔摩德小姐，你和尤利安共事很多年吧？”兰对琴酒的过往十分好奇，但这个男人总是三缄其口，现在她作为伤员，趁机从贝尔摩德嘴里多挖出一些，他肯定不会阻拦。
　　“Angel想知道什么？”贝尔摩德一听就知道兰的小心思，她幸灾乐祸地看着琴酒，还真有一个不得不说的故事。
　　“可不可以给我讲讲尤利安的趣事啊？”琴酒闻言淡淡扫了她一眼，脸色和嘴唇还很苍白，嘴角却挂着得逞的笑意。
　　“都是些无聊的事。”他无奈低声道，把女孩又裹紧了一些。
　　“哦？我还真想起一个不得不说的故事。”贝尔摩德细细地将伤口缝合，她和琴酒的记忆同时回到那一年的那一天——

　　铃铃铃。
　　闹钟响了足足五分钟，浴室门才被一道结实有力的手臂打开，积压的白雾争先恐后从缝隙出逃。
　　琴酒赤脚踩在地板上，修长苍白的小腿随着他走动隐现雕刻般的肌肉线条。
　　银色长发尚未及腰，湿润的刘海微微撇向额头两边，露出隐藏的墨绿色瞳孔。
　　黑色浴袍松散地系在腰间，他拿起手机按掉闹钟，水珠残留在屏幕上，放大了日历上的日期，12月31日。
　　镜子前，剃须刀、泡沫与毛巾在洗漱台依次排开，他给自己挤上牙膏，一边做口腔清洁一边打量镜子里的脸。苍白的皮肤好像永远不会晒黑，眉宇间的凶恶如有实质，连皱纹都不敢停留，高挺的鼻梁让轮廓更加立体，无论从正面还是侧面看，都符合欧美女生对野性男人的审美。
　　即使是一年一度的年会日，琴酒也不会在外貌上多做修饰，他刷着牙点开手机消息，BOSS、RUM、VODKA...酒名后跟着各国文字的弹窗不停滚动，让他眼皮一跳，有点想翻白眼。
　　作为组织的王牌杀手、核心人物，他的日常工作就是暗杀被领导点名的人，偶尔也会承接年会会场布置这种支线任务。
　　昨天晚上他接到朗姆电话，这位二把手告诉他，BOSS已经把写着他名字的纸放入年度优秀员工信封，他要为今晚的年会准备一篇发言稿。
　　琴酒虽然是组织头号员工，在这种时刻也会产生罢工心理。
　　他跳过伏特加一连串对会场布置的请示，直接回道：演讲稿写好了吗？
　　伏特加的对话框出现三个省略号，没过几秒一篇演讲稿就传到他的手机上。
　　琴酒看都没看，打算直接照着念。他接着浏览伏特加的其他消息：
　　“大哥，我一共选择了五种酒，[图片]。”
　　“大哥，座位的排布如下。”
　　“大哥，年会的菜单，请过目。”
　　“大哥，......”
　　琴酒一条一条回复过去，终于把所有悬而未决的事敲定。明年一定要把这活儿推给贝尔摩德，剃须刀光滑的刀面紧贴皮肤，泡沫被缓缓刮掉，刀面反光射在镜子上，形成一道刺眼的光。
　　浴巾被扯下扔到架子上，白衬衫收束起肌肉起伏的肩背，没入手工剪裁的西装裤。劲窄的腰被勾勒出性感的曲线，铂金色长发从领口被拨出，散落在肩头。
　　打好温莎结，穿上熨烫好的银灰色西装，琴酒坐进沙发换用电脑查看BOSS和朗姆的消息。
　　昨天还通知人家成为优秀员工，今天就发布新任务。
　　琴酒扫了一眼任务地点，嗤笑出声。
　　跨国任务......离年会开始还有十二小时，看来这宴会没我也罢。
　　他走进衣帽间转动空挂钩触发机关，另一片私人空间向他敞开。
　　□□手枪和□□狙击步枪是工作期间的标配武器。他将手枪别入后腰，背起狙击枪包，大步离开。
　　中午十二点，琴酒驾驶直升机来到邻国一栋摩天大楼楼顶，他快速架好狙击枪，在瞄准镜中看见了对面楼的目标房间。
　　他拿出手机再次比对目标的照片，一个、两个、三个，啧，这么多人不如扔一个手榴弹了事。
　　有时候，琴酒也会怀疑领导的指挥意识。
　　他不耐烦地拧上消音器，咔哒，第一个目标倒地，血喷了第二个目标一脸，趁他还没回过神，咔哒，第二个目标也被击毙。
　　枪口转向第三个目标，咦，不见了？
　　哦，原来在这，第三个目标总算有点危机意识，还知道使用紧急通道。紧急通道的窗户非常狭窄，目标迅速下楼，头部出现的时间不到一秒钟，琴酒在心里计算着他的步速，先行打碎下一楼层的窗户。
　　还有两秒，琴酒默数一、二，咔哒，第三个目标从楼梯滚落。
　　走人！
　　琴酒刚把狙击枪收到包里，手机又有消息进来。
　　又是朗姆！
　　屏幕上是另一个目标，地点在邻国的邻国。琴酒呼吸一滞，简直开始怀疑今天到底是不是年会日了。
　　在琴酒驾驶两个小时直升机到达第二个任务地点时，发现那是一个高级商场。
　　优秀员工的宿命就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然后赶回富丽堂皇的年会会场发表令人羞耻的感言吗？
　　琴酒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有多重要，朗姆今天非杀不可。
　　他把带着消音器的□□放入怀中，走进商场。由于只有高消费人群才会来，商场人很少，也便于他寻找目标。高大凌冽的身影看似无目的地选购，实则已经锁定试穿皮鞋的男人。
　　他走进店里，立刻有店员迎上来服务，啧，还是太张扬了，他在男人身边认真看了一会皮鞋，听到他的秘书要去开车的消息，决定还是在男人上车时动手。
　　他看了看手表，还有半小时他必须返程，不然就会迟到。
　　他离开店铺，等在目标的必经之路。男人秘书的车很快停在商场门口，男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还有十五分钟，不知道那个人在店里磨蹭什么。
　　时间很快就剩五分钟，琴酒的耐心彻底被磨没，恰逢伏特加发来消息问他什么时候返程，真是烦死了。
　　琴酒大步走回店铺，该死的男人果然在跟导购调情。“科隆·费舍？”他森然叫出目标的名字，在男人回头瞬间掏出□□点射，然后在导购无意义的尖叫中转身离开。
　　他松了松颈间温莎结，喉结上下滚动，无聊的虫子，总算能走了。
　　琴酒的直升机在七点五十到达年会会场的酒店顶楼，伏特加已经拿着打印好的演讲稿在楼顶等他。走下直升机，琴酒定定地看了他两秒，如果有最佳秘书奖，他一定投伏特加一票。最佳秘书跟在他身后汇报会场情况，电梯已经在顶楼等候。琴酒把演讲稿折起来，整理了一下温莎结，踏入电梯，铂金色长发和银灰色西装下摆甩出利落的弧度。
　　叮，电梯门打开，组织头号杀手的出现立刻吸引所有底层小杀手的视线，像看偶像般注视着他。
　　琴酒面无表情走入会场，墨绿色瞳孔中带着被围观的烦躁，随手拿起侍者送来的酒。
　　滴答，时针指向数字8，分针和秒针在数字12重合，年会开始。

　　“我宣布，今年的优秀员工是——”乌丸莲耶站在台上故意停顿想把气氛推向高潮，底下的小杀手纷纷起哄猜测给领导捧场。乌丸莲耶视线望向琴酒，突然一道追光灯打到他头顶，把铂金色的头发照得更加耀眼——“Gin!”
　　会场爆发欢呼与掌声，属伏特加的巴掌拍得最响。
　　“那么Gin上台说两句吧。”乌丸莲耶把空间留给琴酒，琴酒长指整了整领带，扣上西装扣，走上了舞台。
　　他拿出伏特加写的演讲稿，“尊敬的各位领导、同事，大家晚上好。很高兴获得本年度优秀员工奖。”
　　！！！
　　琴酒不敢相信这烫嘴的台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早晨没有好好看演讲稿的大佬终于被自己射出的子弹击中。
　　“晚上好 ！”“大佬晚上好!”“偶像晚上好！”一众小弟根本不在乎琴酒说了什么，他们在乎的是琴酒跟他们说话了！那可是琴酒啊！是杀手届的传奇，行走的杀手教科书琴酒！
　　站在台上的琴酒觉得身体有些发热，台下的贝尔摩德已经笑到弯腰，伏特加则一脸期待地听他念下面的内容，演讲稿的一角几乎被他捏碎。
　　麦克风在片刻沉寂后突然发出一声低冷的哼笑，琴酒冰山般冷冽的眉眼不动声色，嘴角漫不经心挑起，拿着演讲稿的手慢慢把那张纸叠起来放入西装内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优雅矜贵地不似真人。
　　台下女杀手们看得眼睛都直了，恨不得自己就是那张纸被琴酒折叠摆弄。纷纷讨论如何能与琴酒春宵一度。
　　“不要将目标局限于瞄准镜，思考比扣扳机更重要。”
　　“啊啊啊啊啊！这是琴酒的行事准则吗！我要纹到身上！”
　　“我也要！我明天就去！”
　　“我一会就去！”
　　贝尔摩德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该死，又被他装到了！
　　琴酒说完，向乌丸莲耶和朗姆颔首，在小杀手们的尖叫中漠然走下舞台。
　　手表上时间刚好，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插件，按下屏幕上模拟的遥控器按钮。
　　轰！东欧某国党派议员乘坐的车子被炸弹轰出十几米，保镖驾驶的摩托车被热浪拍到电线杆上，电线落在地上又引发大火，警报声响彻整个街道。
　　终于收工了，他把香槟送入口中，默默地想。
　　“大哥，恭喜你！”伏特加端着酒走过来，“这一年确实辛苦”他抿了一口酒感叹道，“托大哥的福，我还是第一次去日本。”那是他们接下来要执行任务的国家。
　　“别高兴太早。”琴酒看着杯壁映照的朗姆的身影，“日本的目标名单有一米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