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一粒“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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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那群被压制在通道最底部几乎挤成沙墙的尘之魍魉，在挣扎了好一会后，忽然失去了形态。
沈轩桓眉梢一挑，黑色宽剑稍稍抽回，只见那十余只尘之魍魉仍未恢复本来的人形，而是如一墙散沙般散落一地。
“为什么你劈它就行，我劈就不行？”任希然好胜心上来了，她刚才瞪大眼睛看了，她是砍，他也是砍，也没啥区别嘛，“难道要害是头？”
“不是头，”沈轩桓收起剑，从地上的沙堆里捻起两粒泛着黄褐色光泽的细砂，“是它。”
“一粒……砂？”任希然瞪着眼，细细端详起来。
虽然她很快就看清两粒“砂”一侧的光滑切面，但内心还是觉得沈轩桓是在唬她，除了光泽，这粒沙的外表和其他地上散落一地的尘沙没什么两眼，但它现在却被人精准地劈成了两半，难道这世界上，真有人能做到这种程度，动态……劈砂？？
就在任希然的大脑还在缓慢接受新的世界观时，沈轩桓已经长腿一迈，朝山洞深处走去。
“任同学，跟紧了，别掉队。”
任希然对两侧的墙心有余悸，不敢怠慢，立刻小跑着跟了上去，一边好奇地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刚才这些攻击你的尘之魍魉，是从这山洞里的墙壁化形出来的，是吗？”沈轩桓反问。
“对。”
“既然它们化于尘土，便不可能畏惧尘土，虽然我刚才的剑盾可以压制它们，但那本是缓兵之计，尘之魍魉在尘土中就像在空气中那般穿梭自如，不可能被墙压死，所以唯一的可能，便是这洞底有蹊跷。”
“哦！”任希然眼前顿时一亮，“怪不得这里会有条通道，或许是有人埋了宝贝在这，而这些尘之魍魉，就是守卫，我猜的对不？”
“宝贝？”沈轩桓笑笑，吐槽道，“不过就半天时间，你怎么也变得跟姜佑辰一样，看啥都是宝？”
任希然撇了撇嘴，她感觉自己的确有点被带偏了，但那地下满满一层的坛子，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她丧气地踢了踢鞋尖，换了个问题：“那……你刚才怎么知道我遇到危险了？”
“这长剑和宽剑是一套，刚才你劈砍尘之魍魉的时候，我感到宽剑剑身传来了灵力波动，便知道是你这边出事了。”
原来如此。
任希然恍然大悟，同时感到一点儿心安，没想到这人考虑的还挺周到，她原本还以为他是真的抛下自己不管了呢！
“我们到了。”
说话间，两人已在山洞尽头站定。
沈轩桓快速在地上的沙子里搜寻一圈，却意外的没发现任何一粒光砂，他的眸光越来越深，忽地，他快速起身，尔后将背在身后的宽剑对准墙壁，用力挥下一刀。
即便用上技能，但沈轩桓依旧感到双手虎口一震，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道土墙，而是碰上了什么铜墙铁壁。
“这里面果然有蹊跷。”沈轩桓语气凝重。
任希然点头，将一切看在眼里，但此时的她帮不上任何忙，不帮倒忙就好了，她静静地站在一边，同时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沈轩桓同样没有放弃，他开始用刀背敲墙，每隔半米便重重敲一下，终于，在土墙的左边，两人听见了不一样的回响。
虽然墙壁坚韧依旧，但发出的声音却不如其他位置的那般沉闷，沈轩桓心念一动，改换长剑。
他将剑尖对准土墙，然后对任希然道：“你退后一点。”
任希然这才发现因为好奇，她已不知何时站到了十分贴近沈轩桓胳臂后方的位置，都快影响对方工作了，只能尴尬笑笑，然后赶紧往旁边退了两步。
接着，沈轩桓喃喃自语的声音响起：
“奇点空间，破！”
他话音刚落，任希然便看见沈轩桓剑尖处骤然冒起一个黑色大洞，并还在迅速扩大，黑色的球体空间将轮廓所触及到的一切都吞噬了进去，然后在大小扩张至约莫一掌时，忽然迅速收缩，消失了。
随着黑洞一起消失的，还有一部分坚实的洞壁，接着，巴掌大小的光透过墙洞，从墙里边照了出来。
这后面果然有空间！任希然欣喜地想。
欣喜之余，她目光不经意垂落，忽然注意到落在地上的黑色长剑，她刚才用这把长剑来保命，很有印象，但现在原本尖尖的剑尖，却只剩一个圆弧形的缺口，像是刚才黑色空间消失时，同样把这部分剑尖给带走了。
怪不得沈轩桓会特意提醒让她站远一点。
虽然不清楚星灵世界的具体武力概念，但能将发出技能的武器一并消耗的技能，想来它的恐怖也不比外面那家伙低多少。
而此时沈轩桓已将左手探进洞里，摸索起来。
“你……小心一点。”
任希然低声提醒，同时不免为他捏把汗。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就敢将自己的一整条胳臂伸进去。
万一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会为这个世界上少了一个四肢健全的帅哥而惋惜的。毕竟沈轩桓的长相挺对她胃口，尤其是他刚才挥剑的风姿，到现在都还在她脑海里回闪。
就在任希然浮想联翩时，忽地，她听到一声细微的开锁声。
周围没有任何门一类的东西，她甚至一度觉得自己是幻听了，接着，她便惊讶地发现面前的土墙竟开始一点点后退，溶解进后面的墙壁里，取而代之出现的是一面黑褐色的墙。
墙的左下角，是一扇仅有一米高的黑门，门上还有个圆洞。
门被沈轩桓从里面打开，过程中像是触碰到什么机关，让整面土墙也恢复成了原本的姿态。
门开后，沈轩桓没有犹豫，弯腰钻进了门内，任希然见状，又回头看了眼身后空荡荡的走道，赶紧跟着钻了进去。
等任希然再度抬起头时，她发现自己竟来到了一间约莫二十方大小的卧室内。
正对门的墙上设有一扇古朴的木质镂空栏窗，窗门紧闭，缝隙糊着白纸，但有白光从纸帘透进，也是整间屋子里唯一的光源。
窗户上挂着墨蓝色的碎花窗帘，下面是一张老式书桌，左边是一张单人床，上面的灰色被褥叠放地整整齐齐，而地上堆满了一摞又一摞的书，让人无从下脚。
但让任希然更在意的，是房间墙面上刻的字符。
字符密密麻麻，如符文般，歪歪扭扭地刻了满墙，这些字符乍一眼看去有点像甲骨文，但仔细一辨却又不是。
“这是什么？”任希然朝黑褐色的墙壁靠近一步，托着下巴自顾自的研究起来。
沈轩桓听见她的声音，也粗略地往墙上扫了一眼，但神色没什么变化。
“古代星灵语。”他解释道，“看着像是一种古老的结界术，防止被影子饕餮的灵力觉察。”
任希然点点头，大概听懂了一半，应该就是屋主人为了自己的安全设的障眼法，但同时心里又不由好奇，究竟是什么人会把自己的居所设在这个鬼地方？
难道是上一个被困在这里的人？
但按照姜佑辰的说法，被成为“血包”的人最多活不过半天，他又哪来的时间在这挖房子呢？
任希然一边想，一边继续研究起墙上的文字。这些古星灵语看着有点眼熟，它们有一部分偏旁和甲骨文很像，但用甲骨文的意思来解，却根本连不成话。
比如什么“……危门……土……木网……阳……石宫……爪……”
外人根本理解不了。
她又瞎琢磨了一会，但外面一阵一阵的爆炸声听得她心绪不宁，实在静不下心来，还是放弃了。
房间另一角，沈轩桓已蹲下身，快速检查起那些书来，他几乎把每本都匆匆翻了一两页，然后就扔在一边，偶尔有一两本被他扔到了床上。
任希然一开始不敢轻举妄动，但她站了一会后觉得无聊得很，又想到还有沈轩桓在身旁，于是也大胆起来，寻了片空处蹲下，并翻开离自己最近的一本书。
她随意翻了两页，又快速扫了扫后面的内容，接着便摇着头合上了。这本书是英文版的，不仅单词十分深奥，还印着许多和墙上相同风格的符号，还有各种法阵一样的圈圈图，结合在一起她两眼一抹黑，完全看不懂。
她又翻了翻底下压着的几本书，但仍是类似的内容，只能无奈将目光投向别处。对面沈轩桓已经查看完了一半，估计很快就能结束。
任希然百般聊赖，目光再次转向他处，她起身坐到桌子前，随手翻开桌面上合着的那本，接着却眼前一亮。
终于让她找到一本用中文撰写的书！不过书名仍旧生涩难懂，叫什么《古式星灵术应用大全》，作者蒋虞桑。
信手翻开几面，里面大片大片的段落仍旧夹杂着那些让她无法理解的文字，还有那些看上去十分相似的法阵插图，她估摸着内容应该和前几本外文著作差不多。
又往后翻了几面，内容依旧枯燥无趣，就在任希然准备合上书页时，忽然瞥见书的后记里有一段被人用黑色钢笔重重划上的文字：
“……自星灵力诞生以来，后人对星灵术的研究一直都在前人的思想里打转转，他们框限于研究和发展那些杀伤力巨大的法术。但我以为，星灵术的未来不能框限于血墨时代的教训，一味追求强大的力量只会再度将人类的未来带入深渊，重蹈宿命。作为实用派学术协会的一员，我在本书的最后，呼吁新一代的星灵学者们能够将更多的研究重心放眼于未来的发展，用这份力量保护人类，守卫这个星球……”
旁边的空白处则用黑色墨水涂写着一段潦草的文字：
“只有沉溺于安逸的弱者才会写下这么狗屁不通的话，没有强大的力量怎么保护自我，不以追求强大的力量为目标，星灵者的存在那还有什么意义！不过很快，这个世界将再度混乱，也是时候让你们这些老顽固看清到底什么才是真理了……哈哈哈，我很期待，到时能见到你们那副古板面具下扭曲的面孔！”
任希然有些愕然，她的手轻轻擦过这黑色的墨水，墨水的痕迹深入纸张，看来那人在写下这段文字的时候内心的情绪十分激动，有些淡淡显灰的笔迹似乎也在表明这应该是发生在很久之前的事情。
虽然这段话中还有很多理解不了的名词，她也未和灵世有过其他深入了解，但从这段话中，任希然明显感觉到那个叫灵世的地方私底下的暗潮涌动。
写下这段话的人，会是这个屋的屋主人吗？
又或是和那个黄瞳黑袍人有关？
它…会不会成为能帮助他们逃出去的线索？
这么想着，她起身将书递给了沈轩桓。
刚拿到书时，沈轩桓还是一副闲庭自渡的淡容，但等他飞快扫完纸张上的内容，一双锋利的剑眉已在不知觉间拧得紧紧。
接着，他又将整本厚书飞快扫了一遍，脸色愈发深沉。
忽然，他啪的一下将书合上，将它扔进手边的灵宝袋，尔后伸出手，掌心剑指朝下，嘴唇翕动念念有词，仿佛吟唱起了什么古老的咒语。
任希然听不清他在念叨什么，估摸着可能和姜佑辰刚才说的星灵世界有关，然后就看见了更为神奇的一幕，一道淡淡的黑色雾气从沈轩桓手心散开，接着，地上那堆如小山高的书便依次有序地往灵宝袋里飞去。
地上满满的几摞书在眨眼间被清空，书桌上同样放着几本书，但沈轩桓只是匆匆扫了两眼，便将它们统统打包进背包。
“这些书都有用吗？”任希然忍不住问道。
“嗯，里面可能藏着屋主人的信息。虽然笔迹没有署名，但我们可以进行笔迹鉴定，或许能发现新的线索。”
任希然点点头，这和她刚才想的差不多，搞不好这屋主人可能就是引发今天这场事故的罪魁祸首，不过要说能辨识身份的东西，她眼睛盯住了书桌下的几个抽屉。
书桌左手边有四个抽屉，任希然将它们一一拉开，没想到里面全都空空如也，一无所获。从这满满一地的书来看，她原以为抽屉是屋主人最有可能放个人物品的地方。
但现在看来，这屋主人临走前应该都将和自己有关的东西带走了。
书桌上方的墙上嵌着房间里唯一的窗户，木栅栏和白纸窗将窗户封得死死的，窗前悬着两条淡蓝色窗帘，被一左一右地绑起。
“这个窗户是假的。”任希然手上动作一顿，她本想把窗户打开看看窗外到底是什么在发光，那么亮，但窗框却纹丝不动。她伸手捅了捅白色的“窗纸”，却没想到竟是一堵墙。
“这不是窗户，这是荧光墙。”沈轩桓解释，“只要在墙面涂上一层迷毂树汁，就能起到这种效果。”
原来只是一面可以发出荧白光芒的墙壁。
不过也符合情理，处在地下长年累月的黑暗环境中，制作一面能发光的墙壁未免不是一种积极的心里疏解，任希然十分合理的得出这个结论。
沈轩桓没有去碰那发光壁，而是走到他们唯一没有搜查过的床铺前。
他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这张整洁的床铺，忽然，他蹲下身，掀起垂落在地的一侧床单。
任希然被他这奇怪的举动吸引，便也好奇地蹲下身子，想瞧上一眼。但只看见沈轩桓手从床底往外一拉，接着，一具皱巴巴的干尸就被拽了出来。
一张枯槁凹陷的干尸骤然出现在任希然眼前，和她脸贴着脸，大眼瞪小眼，任希然猝不及防，一屁股坐在地上。
“……沈轩桓，你怎么不事先打个招呼……”任希然哭丧着脸，刚才那下真差点把她魂吓飞。
任希然从小野到大，连她老爸揍她都不怕，但就是怕虫子、尸体、骷髅这类东西。现在这屋子里好端端的出现一个干尸，就像看小说正上头时突然文风一变，热血战斗文变惊悚悬疑文，她觉得她今晚一定会做噩梦的！
不过她今天下午已经做过噩梦了……任希然内心无力吐槽。
“抱歉，顺手了。”
即便是道歉，沈轩桓也依旧是那副死人般的淡淡口吻，见她没事，旋即收回目光。
他不知从哪变出一副白手套戴上，然后对着干尸上下摸索起来，看上去没有丝毫不适。
任希然：“……”
她算是被这家伙彻底打败了。
密室本就不算宽敞，现在又被一具干尸占去大半位置，任希然一下觉得屋里的气氛诡异起来，她现在一点也不觉得热了，耳后像是有股冷气在不停地吹，身上也骤然出了一身冷汗。
任希然没敢靠干尸那么近，稍微隔了点距离打量。
这是一具男性干尸，身高很高，将近一米九，一头枯槁的黑发及肩，看着应该是本国人。他身子正面朝上，头却侧向一旁，如果换到床下的位置话……任希然脑海里还原了一下最开始的场景，那沈轩桓蹲下去时，干尸的脸应正对着床外。
这家伙竟然不感到害怕！
任希然瞅了眼沈轩桓的背影，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而她的心情随着恐惧渐渐平复，又变得有些复杂。
她再怎么害怕，但这具干尸不就是她失血完毕的下场？
既然同是天涯沦落人，任希然从这具干尸身上看到了相同的命运，那就……
拜一个吧！
任希然双手合十，顶礼膜拜，沈轩桓听到身旁的动静，回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问道：“你在做什么？”
任希然依旧沉静在自己的世界中，闭着眼，虔诚许愿：
“求这位不知名的前辈能保佑我们能平平安安出去，千万不要沦落到变成干尸的下场，如果能活着出去，我会记得给你烧……献花的，新时代了，我们得做个文明人。”
沈轩桓：“……”
然后不再理她，注意力转回干尸身上。
他已将干尸浑身上下都搜了一遍，但依旧没发现任何有关屋主人身份的物件，而且这干尸死前的状态很是奇怪，不仅浑身上下不着片缕，甚至连内裤都没穿，还藏到这隐蔽的床角落，很难想象一个死到临头的正常人会做出这样的事，不由让他好奇当年这里还发生了什么。
他摘下手套，又将整齐的床铺掀开细细搜寻一遍，但还是一无所获。
就在屋内两人望着混乱的屋子一筹莫展之际，房间上空响起唐墨璎的传声，她和姜佑辰已朝山洞所在的方向动身，很快就能与他们会合。
终于听到一个好消息，任希然心里雀跃起来，她刚站起身想准备准备，随即便感到眼前再次一黑，浑身上下像在一瞬间被抽干所有力气，接着就一头往地上栽去。
幸好沈轩桓眼疾手快，赶在她倒地前稳稳接住。
“你怎么了？”他飞快问道。
任希然晃了晃脑袋，咕囔道：“说不清，感觉浑身上下都使不上劲。”
沈轩桓见状，立刻掏出她口袋里的血袋，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血袋里的血还有一半。
既然如此，出现陡然脱力的情况，这意味着任希然现在的失血速度已远超过输血速度。
“你们抓紧点，棱镜现在的吸血速度变快了，再拖任同学要撑不住了。”沈轩桓当机立断，传音给那两人。
但回答他的，是房间上空响起的唐墨璎的厉喝声：“轩桓，警戒！影子饕餮朝你们那边冲过来了！”
闻声，迷糊中的任希然下意识看了眼天花板，但除了那些无法理解的字符，并未发现任何异样，好像只是唐墨璎把她的声音传到了这个空间。
与警戒声同时到达的，还有新一轮的地震，地面嗡嗡震动，灰和尘土簌簌地从屋顶往下掉，任希然不慎被迷了眼，但因为贫血，她现在难受的哭都哭不出来。
即便他们现在身处几十米的地下，但顶上哗哗的房屋倒塌声依旧能清晰地传进他们耳朵，可以想象得出现在外面是一副什么样的光景。
“轰——！”
地面再次猛地一震，任希然感觉整个空间都在晃动，房间里那些被刻在墙上的符文此刻全部亮起金光，密密麻麻的纹路就像一个金钟罩般将整个房间牢牢护住。
由于从屋内并不能直接看到外侧山洞的场景，沈轩桓便以最快的速度将干尸和床褥收进灵宝袋，然后背起任希然，一手提剑，准备直接到内棱镜旁等待其他二人。
可他的脑袋刚低下，就透过小门瞧见山洞外多了一张血盆大嘴，圆鼓鼓的身子将整个洞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一粒“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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