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沦陷》盐焗泡芙

5、chapter5 胃病

　　《苏醒》即将进入尾声，许嫣然第一次主动在休息时间找慕湫颜聊天。

　　“慕老师，你认识林念初吗？”许嫣然的开门见山令慕湫颜有些措手不及。

　　慕湫颜神色淡淡：“认识。”

　　“哟，慕老师和林念初关系不错吗？”许嫣然又问。

　　不论是京圈还是娱乐圈，没人敢叫林念初全名，所有人都叫她“林小姐”，慕湫颜听到许嫣然来者不善的语气，心中有些不愉。

　　“很多年的朋友。”慕湫颜不愿意再多说，她看许嫣然的眼神极其冷漠，有种审视的意味。

　　许嫣然没再答话，哼哼了几声，不悦地走了。

　　谢铭耀来接许嫣然下班，许嫣然竟当众和他亲昵，慕湫颜不忍直视，心头直犯恶心。

　　慕湫颜一眼就看到了谢嘉络的宾利，她上车却只有司机一个人。

　　“夫人，先生交代了，让我接您去定制礼服。”司机得到慕湫颜的许可便往礼服店开去。

　　玛格丽塔全国只有京霖这一家实体店，且不对外开放，慕湫颜自然知道这家私人定制，高奢中的高奢。

　　丽塔和谢嘉络一起出来迎接慕湫颜。

　　玛格家族世代为皇室贵族做定制，而丽塔是和慕湫颜年纪差不多的法国女人。

　　慕湫颜用熟练的法语和丽塔交流礼服的式样，谢嘉络在外面的休息区等她，慕湫颜最终选定了冷艳得体的鱼尾裙，丽塔亲自为她量体裁衣。

　　谢嘉络见二人出来了，关上处理工作的电脑，用法语和丽塔道谢后，对慕湫颜道：“回家？”

　　“嗯。”慕湫颜率先上车，这次车上多了一盒江南那边出名的糕点——她以前就爱吃。

　　慕湫颜门清，这是谢嘉络特意为她准备的。

　　他……是在示好吗？

　　当年，有一次谢嘉络答应和慕湫颜一起去踏青，但由于谢家的事爽约了，他刚回西繁便冒雨去慕湫颜家，给她送他从杭苏买回来的这家的糕点。

　　“你真是的，临时前一晚告诉我你有事，你让我还能和谁去踏青！”慕湫颜嗔怒道，“讨厌死了！”

　　“抱歉，颜颜。”谢嘉络在慕湫颜面前把糕点盒子打开，里面赫然还有一条钻石手链——定制款，钻石拼成“MQY”这三个字母，“希望你喜欢。”

　　慕湫颜并不缺奢侈品，她缺的是如谢嘉络这般珍重她的心意：“好吧，勉强原谅你。”

　　夜已深，外面的雨还在下，慕湫颜终究舍不得谢嘉络撑伞站在寒风里：“你快进来。”

　　慕湫颜不敢出声惊动睡着的慕家人，带着谢嘉络从小花园绕一圈爬墙去她房间。

　　“颜颜，我就不进去了，不方便。”谢嘉络出言婉拒，“你快回去吧，小心感冒。”

　　“没关系，我们悄悄的，又没做什么。”慕湫颜把谢嘉络推进浴室，“你身上好脏，快去洗澡吧。”

　　她翻箱倒柜地找了一套做大了的夏季休闲套装给谢嘉络当睡衣穿。

　　谢嘉络睡沙发，慕湫颜睡床，她的卧室是套房，他们没有睡在一起。

　　次日清早，慕湫颜把自己的校服给谢嘉络穿，二人小心翼翼地翻墙出去上学，谢嘉络的朋友还嘲笑他衣服小了。

　　这是慕湫颜做过最大胆的事。

　　——

　　丽塔派助理送来慕湫颜参加谢氏家宴的礼服，于慕湫颜而言恰到好处。

　　谢嘉络让助理提前准备了尚美巴黎的同色系珠宝，低调合宜，却不失高贵。

　　慕湫颜本不是普通艺人，她的身世在洮都极其显赫，只是后来家族发生了事，便搬去西繁。

　　因此，慕湫颜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她身上名贵的点缀相得益彰。

　　家宴当天，谢嘉络一身一丝不苟的高定西装，色泽色泽沉暗内敛，不显张扬，剪裁精准到近乎苛刻，没有多余装饰便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深邃疏离。

　　女佣们帮慕湫颜换好礼服。

　　合身的酒红色礼服没有半分拖沓，腰线锋利，利落的线条贴着曼妙身形勾勒，她眉眼冷白清冽，不施浓艳也足够耀眼夺目，她不笑不媚，只站在那里，便冷得矜贵，美得明艳。

　　净舒庄园就在城郊，慕湫颜在车上吃了一些糕点垫垫肚子。

　　管家在外面迎接，慕湫颜带着得宜的笑容，挽着谢嘉络的手臂进去。

　　整个餐厅都是谢氏的人，来参加的只有谢氏家族内部的成员或者谢氏有意联姻的家族，由于是家宴，也没有找明星来助兴。

　　慕湫颜庆幸自己提前了解过谢氏都有什么人，谢嘉络很关注她的状态，会提前和她介绍要打招呼的人是谁。

　　别人有问谢嘉络他身旁的女士是谁，谢嘉络都会优雅有礼地说“我太太”。

　　谢世平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扫视慕湫颜，慕湫颜面不改色地打招呼，她面子上把谢世平看作普通长辈。

　　家宴结束便去宴会厅举行酒会。

　　谢家的长辈似乎没把慕湫颜放在眼里，一直在撮合谢嘉络和三大家族之一的宁家大小姐宁书芸。

　　谢嘉络不想和这些不怀好意的亲戚周旋，慕湫颜一个人躲在角落，懒得应酬，可宁书芸径直朝她走来。

　　“慕小姐，你好。”宁书芸的身世耐人寻味，“听说你是个不温不火的演员？这个职业，我们圈子里还没有。”

　　慕湫颜不满宁书芸高高在上的语气：“宁大小姐，现在你该称呼我为‘谢太太’。”

　　宁书芸嘲讽般冷笑一声，没有答复慕湫颜这句话：“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专程过来和你抢谢嘉络吗？”

　　“当然，我喜欢他，我喜欢什么就要得到什么，从小到大，父母都是这样教我的，所以我喜欢他就要得到他。”宁书芸自顾自地说道，“不过原因当然不止这一个，我和谢嘉络在一起，对谢氏和宁氏都有极大的利益，这才是我们这个圈子里婚姻最大的作用。”

　　慕家在洮都更有根基，宁书芸常年在京霖，她不屑于关注其他家族的事，自然就不知道慕湫颜并不是普通的女明星而已。

　　“我不管你们是出于什么而结婚，或者没有结婚，只是谢嘉络找你过来挡联姻，都无所谓。”宁书芸语气势在必得，“以后，和他结婚的人一定是我，因为我们联姻才是对双方最有利的。”

　　慕湫颜脸上没什么表情，神色淡得像浸了寒玉：“所以宁大小姐就是特意过来挑衅我一通？有什么意义？”

　　“想让你被甩了也明白点，算我施舍你真相，你还得跪着谢我。”宁书芸无比狂妄，也是，三大家族之一的大小姐是有狂妄的资本，“知道了吗？”

　　慕湫颜长眉微挑，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扇了宁书芸一巴掌，干净利落。

　　“宁大小姐要耍威风就去别的地方，在我这里没用。”慕湫颜眼色锋芒毕露，“这里是谢家，不是宁家。”

　　宁书芸正想还手，谢嘉络过来站在慕湫颜旁边单手揽住她的肩膀：“宁大小姐，这是我太太。”

　　“谢嘉络，你想清楚。”宁书芸还在出言不逊，“你以为我家里那个没中用的妹妹可以成什么事吗？我是宁家唯一继承人！”

　　“你的家事，与我无关。”谢嘉络语气愠怒，“既然宁大小姐如此不尊重我太太，那么我和宁氏的合作也到此为止。”

　　谢嘉络说完，轻声对慕湫颜道：“走吧，不在这里过夜。”

　　上车后，慕湫颜轻叹道：“谢嘉络，做你的妻子，好累。”

　　夜色氤氲，慕湫颜看不清谢嘉络的神色，她只觉得他一直没说话，呼吸变得粗重。

　　“这、是、你的……义务，合同上……有写。”谢嘉络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完这句话，恰好到了山下服务区，“停车。”

　　“我去透透气。”谢嘉络只留了一个利落的身影，慕湫颜竟然看出了“仓皇逃窜”的意味，她对谢嘉络说的话感到生气，她没多说什么，坐回车上发呆。

　　司机不出声提醒，慕湫颜还没注意到一不小心都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而谢嘉络还没回来——很不对劲。

　　这服务区空无一人，现在天气正在变冷，北方夜里温度低，慕湫颜终究对谢嘉络心软，她换成平底鞋下车找他。

　　谢嘉络一个人靠坐在洗手台旁，一手死死捂着胃，一手扶额，看上去意识已经不太清醒。

　　慕湫颜的直觉告诉她——谢嘉络的状态不对。

　　“谢嘉络！”慕湫颜跑过去，“你怎么样？”

　　谢嘉络已经神志不清，他甚至没有力气回答慕湫颜的话，长睫无力垂落，呼吸越来越重。

　　“这么烫……你在发烧你知道吗，刚才为什么不和我说！”慕湫颜艰难扶起谢嘉络，他完全站不稳，昏昏沉沉地靠在慕湫颜身上，“还能走吗？”

　　谢嘉络幅度极小地点头，他胃里痉挛不断，痛到极致却死活不出声。

　　慕湫颜扶谢嘉络上车，他近乎虚脱，完全坐不稳，一只手死死捂住胃部，脸色愈发苍白。

　　“你是不是有胃病？”谢嘉络无力回答，慕湫颜冷静下来，对司机说，“去最近的私人医院，快一点！”

　　慕湫颜无奈让谢嘉络整个人都软靠在她怀里，她能感觉到怀里的人体温越来越高，却意识越来越涣散。

　　“你别这么用力按！”慕湫颜一手扶着谢嘉络，免得他坐不住，另一只手去掰他按自己胃的手，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已经带上哭腔，“你别这样……你怎么会……这么严重……”

　　忽然，怀里的人猛烈战栗了一下，竟恢复了一些意识：“颜颜……我……没……事……”

　　慕湫颜听不清谢嘉络在说什么，但她能猜到他是在安慰她：“你别说话了，千万别闭眼……”

　　好不容易到了最近的一家私立医院，慕湫颜和司机一起扶谢嘉络下车，接诊的医生似乎认识他：“谢先生？”

　　慕湫颜使劲点头：“对，快一点……他胃病犯了……”

　　由于有熟识的人，很快就有医生娴熟地来处理谢嘉络的情况。

　　慕湫颜站在帘子外面，努力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身上的礼服还没换，行动不方便，熟识的医生让她先去换衣服，这里有他们看着。

　　好在车上有谢嘉络提前差人备好的休闲套装，慕湫颜换好衣服便立刻转身回去。

　　“谢先生现在情况稳定下来了，输完这三袋液，他清醒一些就能回去。”医生和慕湫颜交代情况，“您是谢先生的夫人吧？这是病历单，您看看。”

　　“还好这次就医及时，目前没多大问题，但是谢先生的情况很容易发展成胃溃疡甚至是胃穿孔。”医生言简意赅道，“胃病是情绪病，也得好好养着。”

　　慕湫颜看了一眼还在昏睡的谢嘉络：“谢谢，我知道了。”

　　现在已经将近凌晨两点，医生告诉慕湫颜这几天该怎么用药就走了，输液有护士关照着。

　　输液的区域是单独的隔间，有床有沙发，只不过床比较小，没有住院的床那么舒服。

　　慕湫颜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谢嘉络状态好了不少，身体补充了一些营养后便稍微清醒过来，刚才是因为太痛了他却拼命忍耐才导致浅层昏迷。

　　“你……醒了？”慕湫颜生涩问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谢嘉络不想躺着，他艰难地自己坐起来靠着墙，他现在本就虚弱，胃部再次痉挛了一次，他感到一阵眩晕。

　　这次，谢嘉络昏昏沉沉地碰到的不是坚硬的软装，而是一个温暖柔和的怀抱。

　　“你不想躺着就告诉我，我扶你，或者我叫护士来，别这样逞强。”慕湫颜让谢嘉络靠在她怀里，“多休息一会，我们……回家。”

　　良久，谢嘉络才答：“好。”

　　慕湫颜想，谢家人没有一个是真心待他的，而谢嘉络的亲生母亲早就和谢世平离婚，他父母从他儿时起就感情极差，原来他内敛的性格……是这样造成的吗？

　　三袋药水很快见底，护士来取掉谢嘉络手上的针，告诉慕湫颜可以回家了。

　　慕湫颜这才发现，谢嘉络在她怀中睡着了，她叫住护士：“今天晚上就不用回……”

　　“颜颜。”谢嘉络听到慕湫颜的声音便清醒过来，“我们……回去吧。”

　　慕湫颜担忧的眼神掩都掩不住，她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