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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13 除非阴阳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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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祁言清冷的模样,池喃心中的不对劲之感更加浓烈。
“易斯明和我说联系不上你,怕你出事,我就过来看看。”池喃仔细打量着祁言,“你还好吗?”
“我没事。”祁言声音都有些沙哑,“你先进来。”
池喃跟着祁言进去,祁言将门关上。
“你真的没事吗?你脸色这么苍白……”池喃本想质疑祁言,可他却抱住她,整个人都倒在她身上。
“阿厌,你怎么了!”池喃紧紧抱着祁言,“你身上这么烫!”
池喃扶祁言去沙发上躺下,给他找了个毯子盖着:“你发烧了,这么严重,你自己不知道吗?”
“嗯……”祁言半阖着眼,含糊不清地应道,“知道……”
“知道还这样不珍惜自己吗?”池喃感受到祁言的房间里很冷,是那样异常的冷,她这才注意到,他在大冬天开了冷空调,“我给你量体温,温度计在哪?”
“没。”祁言有气无力地答道。
池喃直接上手探了探祁言的额温,已经不低了,他多半这两天都在发烧。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死的?”池喃斥责道,“我送你去医院。”
“不要……”祁言伸手紧紧握住池喃的手腕,“不去……”
池喃蹲下身,与他齐平:“这样,我去买个温度计,帮你拿点药,如果晚上没好一些,必须去医院。”
“好。”祁言这才同意,轻轻松开了手,“大门密码……你的六位数生日。”
池喃把空调开成暖气,打开了一扇窗户通风才离开:“好,你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尽量快点回来。”
池喃说祁言是感冒没注意发烧,在附近的药房买了温度计和药,重新回去。
祁言已经睡着了,她开门这么大的动静都没能吵醒他。
池喃想了想,把祁言那松垮的睡衣略微掀了些,将温度计夹在他腋下。
接着池喃把药泡好,看着时间把温度计取了回来。
接近三十九度。
都这么高了,还这么作践自己?祁言消极到这种程度吗?
“来,把药喝了。”池喃把祁言扶起来,就像当初一样,让他靠着自己,将碗递到他唇边。
祁言听话地全喝了,池喃闻着药的味道就觉得苦,他竟然无所谓。
池喃扶祁言躺下,替他把药碗收拾了,接着坐在他身旁的沙发上。
祁言睡着的样子很平静,眉眼间的锋芒戾气都被安静的睡颜藏匿起来,不过他紧锁的眉头表示他睡得并不安稳。
池喃靠近祁言,尝试着轻轻拍拍他的背,刚开始昏睡中的祁言还有些不适应,后来眉头渐渐舒展开。
这或许是第一次有人哄他睡觉吧。
池喃告诉易斯明祁言的状况,易斯明问她需不需要帮忙,池喃说暂时不用,让他们放心。
池喃坐在旁边也无趣,干脆自己也小睡了一会儿。
醒来时,池喃第一时间测了测祁言的体温,还好退了一些,先不强行带他去医院。
她想看看他家里有哪些食材,给他煮点粥什么的,而且自己也饿了,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池喃干脆趁着祁言还在昏睡,出门去买了一些馄饨和白菜,拿回来自己煮。
她回来时,祁言已经醒了。
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躺在沙发上,但听到开门的声音,便抬眸看着池喃走进来。
“你醒啦?”池喃有些惊喜,“怎么样?头疼不疼?”
“还好。”祁言含糊其辞,“买什么了?”
“买了点馄饨,吃不吃?一会儿煮给你吃。”池喃扬了扬手中的袋子,“我的做饭技术可是一流的,还欠你九碗面呢。”
“好,我想尝尝。”祁言笑了笑,“谢谢喃喃。”
池喃笑得灿烂,她转身进厨房煮馄饨:“你自己再歇会儿。”
很快,一缕缕隐隐约约的饭菜香便从厨房飘了出来,祁言这是第二次有这样舒适的感受,第一次是池喃初次给他煮面的时候。
祁言家里虽然没什么常备的食材,但基础的调料还是齐全的,池喃很快便把馄饨端了出来。
“来尝尝吧,独家秘诀,好评如潮,拒不外传。”池喃把祁言那碗放在餐桌前的他面前,“你这一碗要清淡些,毕竟你现在生病了。”
“嗯。”祁言不再说话,而是一口一口地把馄饨全部吃得干干净净,“真的……很好吃。”
“喜欢就好。”池喃眨眨眼,“还有八碗面的机会。”
“那我可一次都不能亏。”祁言现在还有余力和池喃开玩笑。
吃完饭,祁言坚持要自己把碗洗了,洗完碗后,和池喃并肩坐在沙发上。
“你怎么回事?你不应该是被那三言两语打倒的。”池喃关切道,“我知道,你开冷空调就是为了虐待自己,甚至不想活了,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死了,除了你,谁还会在意呢?”祁言自嘲地笑笑,“没钱的时候,人性本恶;有钱的时候,也恶,只是披上一层伪善的外衣。”
“可是如果你死了,就会亲者痛仇者快,你也知道我会在意,如果你没了,我怎么办?”池喃尽量抓住祁言的在意点,“我会很伤心很伤心的。”
“可是喃喃,你还有很多路要走,未来很长,不应该让我成为你人生的污点。”祁言语气认真,“我不值得。”
“不,你不是污点,你很好,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少年。”池喃全盘否定祁言的观点,“你值得。”
“是吗……”祁言喃喃自语道,“喃喃,如果没有你,我就活不下去了。”
池喃凑近他:“你在说什么?”
“不是什么很重要的话。”祁言不想这样不太好的话被池喃听到,“谢谢,喃喃。”
“这个世界对我太不友好了,我所有的好都会被他们否定,可是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恶意,于我而言,真的无所谓。”
“但,喃喃,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受到一丝的伤害,即使不是因为我,我也不希望你受伤。”
“祁禄丰不是真的讨厌你,我看得出来他就是想用你,来试探我的态度,可我当时哪管得了那么多啊,本来就在气头上,他还这样利用你。”
“我知道,你是我软肋的这件事,一定被他心知肚明,如果我未来要做祁氏的继承人,他一定会除掉你这个软肋。”
“我想死,但不想平平淡淡地离开,我其实已经做好准备,只要我死,他就会失去唯一的继承人,失去这个作为商人的他,眼里最重要的东西——利益。”
“而我所做的准备,就是把所有的罪责都报复在伤害过你和我的人身上,我希望我的死会变得沸沸扬扬,至少可以让它来保护你。”
“这样祁禄丰就不敢动你,为了股价不暴跌,他只能精心保护你,无论是虚情还是假意,至少你不会再受到伤害了。”
祁言的话都来自肺腑,他没有想向池喃邀功的意思,但她问了他,他就应该说实话,他说什么都骗不过她的。
“阿厌,不用为我做到这个地步,真的。”池喃心疼地看着祁言,“没必要。”
因为我没有很长的未来了。
“有。”祁言固执道,“如果我死了,看到在人间的你被欺负,我着急也不会有任何办法,你必须被保护得好好的,我无法保护你,我就得想其他办法。”
池喃内心挣扎了很久,还是没有告诉他:“好,我知道,我都明白。”
池喃算着时间,让祁言喝药。
祁言也乖乖喝完,刚才说了这么多话,他有些疲惫地躺回沙发上。
“睡会儿。”池喃说。
“不。”祁言的回答出乎池喃意料。
退烧药物本就带有安眠的功效,现在药劲上来,祁言觉得自己很困,但就是坚持着不睡。
池喃微微蹙眉:“为什么?生病了就要好好休息。”
“我睡着了,你就会走。”祁言小声但清晰地说出了这句话。
“不会的,我一直在这陪你。”池喃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安心睡吧。”
“真的?”
“真的,我保证,你醒来我还在你旁边。”池喃想,病中的人还真是脆弱啊。
池喃又觉得自己没事做,随意地玩着手机,没放声音。
等今天晚上他睡醒了稍微好些,她就离开,所以没带作业,大不了回去再多写一点。
沙发上的祁言睡梦中也不安稳,一直眉头紧锁,似乎被噩梦侵蚀。
忽然,他被自己的梦境惊醒。
“阿厌。”池喃安抚道,“做噩梦了?”
祁言双手强撑着坐起来:“嗯,我梦见从前那些不美好的事一连串发生。”
池喃把祁言抱在怀里,轻拍他的背:“好了,都过去了,现在有我。”
祁言紧紧抱住池喃:“你会永远不离开我吗?”
“我说了,只要我在这个世界,永远不离开。”池喃不敢保证未来,只能这样和祁言讲。
祁言极有安全感地又昏睡过去。
天色已晚,祁言睁开眼,发现自己还靠在池喃怀里,微微动了动。
“醒了?”池喃松开祁言,“烧退了没?”
“应该吧。”祁言感觉自己没有祁言来之前的这般头疼欲裂,“不用管我了,你快回去吧,这么晚,家里人会担心。”
“之前非拉着我不让走的时候,怎么不管我父母会担心呀?”池喃见祁言精神尚可,和他玩笑道,“假期我父母出差去了。”
“那时我有点神志不清。”祁言扶额,“我送你回去,晚上待在我家对你不好。”
“我自己回家就可以了。”池喃往窗外看了一眼,还在飘雪。
祁言拿起外套,裹在池喃身上:“不行,我已经好很多了,我无所谓,你不能出事。”
池喃知道祁言固执,点点头:“好,你也穿厚一点。”
池喃身上裹着祁言的羊毛大衣,祁言随意找了一件黑色羽绒服穿,拿了把很大的黑伞和池喃出门。
今天刚好是跨年夜。
整个北临都布置出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夜明街附近是商圈,北临最高的商务大楼上用灯拼了一个“跨年快乐”。
路上全是出来跨年的家庭或者情侣,商圈附近摆小摊的也多。
“想不想去逛逛?”祁言还有点感冒,声音很轻,“我陪你去。”
“可是天这么冷,你还病了。”池喃踮起脚探了探祁言被刘海挡住的额头,“我们直接回家吧。”
祁言知道,池喃绝对不会不想去,他牵起她的手:“走吧,那算是你陪我逛逛。”
池喃开心地笑了笑。
摆摊的人都卖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池喃拉着祁言在一个卖发卡的摊边停了下来:“你看,这些都是仿真食玩发卡,好可爱。”
“喜欢哪个?”祁言弯下腰仔细挑,“这个糖葫芦的怎么样?”
池喃抢着付了钱,在祁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夺过他手中的发卡,别在他头发上。
祁言头发多,发卡稳稳地在上面。
祁言眼神讶异,不知道是不是发了一天烧的缘故,他现在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说不出话来。
“可爱。”池喃笑得俏皮,“就戴着吧,好衬你。”
祁言轻笑着点点头。
离开卖发卡的小摊后,池喃买了一杯黑糖珍珠奶茶,热的,但是太甜,到最后池喃喝腻了,准备拿去扔掉。
“我渴。”祁言拦住池喃,“别浪费,我喝完吧。”
“那边有卖果汁柠檬水的,那些要解渴一点。”池喃还是想扔掉,“我喝过了,很不卫生的。”
“没事。”祁言接过池喃手里的杯子,“我喜欢。”
祁言无所谓地喝着,似乎这个一开始就是给他自己买的。
他们现在就像普普通通的万千情侣一样。
路过一个老婆婆的摊,池喃停了下来。
老婆婆买的是红绳,因为摊位太过朴素,基本没人光顾。
“这个婆婆长得和我去世的奶奶很像唉。”池喃蹲下去,“婆婆,这怎么卖呀?”
祁言陪着池喃一起蹲下来。
“不要钱,去清月庙上香就送你们。”老婆婆笑得很慈祥。
清月庙是全国最灵的寺庙之一,就在北临城郊,每年甚至每月去上香的人数不胜数,看来这个老婆婆也是那里的信徒。
“能直接给钱么?”祁言说,“我们平时不太有时间去清月庙上香,再说今天也很晚了。”
“没事儿,以后再去也不迟。”老婆婆仔细挑出里面的两根红绳,“来,伸手。”
池喃和祁言同时伸出左手手腕,祁言一顿:“先给她带吧。”
戴完红绳,老婆婆笑着祝福他们,最后说了一句:“你们一看就是天定良缘,除非阴阳两隔,否则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