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带崽日常》青烟里

81、第八十一章 ～

　　天还没亮，矮棚里就一阵鸡飞狗跳。院子里三只狗听到动静不安地在门口张望徘徊，直到崔晚提着一只大公鸡出来。

　　“小小，水烧开了吗？”

　　“开了。”

　　捆好的鸡倒挂在早就准备好的架子上，磨过的菜刀锋利，一刀下去，鸡血汩汩流出落入早就准备好的碗里。

　　前天修好后院的栅栏，因着时间不赶巧，来帮忙的人晚饭都没有吃上。因此昨日崔晚就马不停蹄地去镇上采买，请来帮忙的人今儿来吃饭。

　　今天阴天，但好在风不大，大方桌摆在院里里正好。这桌子还是昨日去徐家请人来吃饭的时候借的，虽说屋里有桌子，只是太过简陋，放不下几样菜，甚至不好坐下吃饭。

　　地薯还要几日才能挖，其他活计也不急。半中午的时候姚良玉和徐老爹两老口就慢悠悠过来。看到桌子上摆的糯米糕和核桃板栗，不消崔晚招呼就笑眯眯的拿着吃。

　　“哎哟，这是笋子炖鸡?买了大料?”姚良玉进屋想帮着崔晚打打下手，就看到崔晚正往锅里倒竹笋，呼吸间还有大料的香味。

　　崔晚用锅铲翻了几下才盖上锅盖：“嗯，昨日路过调料铺子让掌柜包了一点。”要说这大料还挺贵的，就这一顿菜的料就花了十文钱，现在想起也觉得肉痛。不过闻到这香味崔晚又觉得很值，花了钱的的确比不花钱的香。

　　太阳光泛着白，无力地透过蒙蒙云层，晒在身上刚刚好，又吹来一阵山风，最是舒服。

　　刘凤和徐文才也来了，没一会马元心，林槐她们也来了。等到饭点要到的时候杨二铁和徐庆也从村那边过来，老宅许久没有过那么热闹。

　　“阿嬷，徐大哥怎么没来？”

　　姚良玉帮着递碗，一边说：“昨天我和他说过，但他临时有事去镇上了，不用管他，我们吃就是。”

　　虽这样说，崔晚还是拿碗给徐年单独装了几样菜。说来徐年帮了她这么多次，还没有好好感谢他。

　　竹笋炖鸡，豆腐鱼，水芹炒鸡杂，木耳炒肉，凉拌豆干还有锅里烧的鸡蛋菌子汤。每样菜份量都足，油水也给的足。崔晚还买了一坛子酒，几人一顿饭下来，各个都吃的满嘴是油，杨二铁还嚷着崔晚以后有事还找他，他一定来。

　　请吃了饭，后院栅栏的事还不算完。次日一早崔晚带着徐文才给的文书去到县衙，由官差亲自实地勘察，往文书上盖上官印，又写了地契才是彻底落定。

　　“以后这块地就是我们的了。”崔晚捧着地契和文书，看着上面的朱红色官印。她不识字，县衙盖好官印后她问了好几次这上面写的什么。县衙的师爷也见惯的这些事，指着上面的字念了几遍，这才让崔晚一路晕乎乎的回来。

　　崔小小也凑上去看，纸上还有墨水的香味，她抬起头和崔晚对视：“娘，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你说了？”崔晚捏捏崔小小的鼻子。

　　“啊，疼，不是梦，娘亲坏。”崔小小气鼓鼓得捂住鼻子，“哼！”

　　“疼了？”崔晚笑眯眯道。

　　崔小小哼哼唧唧扭过头：“也不是很疼。”

　　崔晚收住笑，一把将人抱进怀里：“臭丫头。”

　　“嘿嘿。”

　　娘俩打闹了一会才消停下来，崔晚说：“有时间还得把后院的土翻一翻，来年就能种菜种庄稼。”

　　“不过…”崔晚想起徐文才说过这里的地薄，“不管了，先把土翻了，庄稼长不好总比没有的好。”又来来回回看了好一阵地契和文书，崔晚才小心翼翼的收好藏起来。

　　了结一件大事，连日的疲惫涌上心头。先是因为被贼人盯上，好几天都不敢安睡，生怕那人闯进来。接着又是修后院的栅栏，虽说有人帮忙，但不管是砍竹子还是做其他活计都不敢懈怠。

　　眼皮似有千斤重，脑子也一片混沌。屋里的火光一摇一晃，最后归于黑暗。

　　夜深，四野没有一丝亮色，不知从哪里响起淅淅沥沥的声音。次日一早崔晚打开门，扑面的凉意，昨夜一场雨，秋更深了。

　　山林里湿意浓重，崔晚扶着树干歇了一阵才用树枝刮去鞋底的泥和碎叶。崔小小也学着崔晚的样子刮去泥土，下过雨出门就是这样，泥土粘在鞋底，走路也更费力。

　　“再转一圈，差不多就下山。”崔晚指了个方向，前山常来，哪里长了什么树和山货都摸索的差不多。崔晚记得那边有棵野柿子树，去年也来摘过，只是不多，娘俩守在树下就吃了个干净。

　　崔小小也记得那边的野柿子树，走路也有了力气，那野柿子可甜了。

　　这趟没让娘俩失望，柿子树上还挂着不少果子，树下有几根棍子，是先来摘柿子的人留下的。崔晚挑了一根趁手的就往树上爬，好摘的就勾住枝桠拉到身前，摘下来放进篮子，不好摘的就一棍子打落，拿回家削去皮做柿子干。

　　树上不时有果子掉下来，崔小小退后几步开始挖野菜。眼下这些野菜已经不好入口，挖回去也只是为了晒干攒着冬天吃给牲畜吃。

　　柿子树尖上还有几个果子，但柿子树脆，容易断，崔晚也不敢再往上爬，反正已经摘了半篮子柿子，若是要吃，改天去镇上买点就是。

　　“小小，快来。”崔晚看到崔小小一个人也抡着镰刀忙碌，从篮子里拿出一个红彤彤的柿子出来，“这有一个软的。”

　　“娘亲也吃。”张嘴咬住崔晚递来的半个柿子，崔小小就摇头不再吃。

　　知道崔小小是怕自己没吃到，崔晚眉眼弯了弯：“篮子里还有两个软的，吃吧。”

　　闻言崔小小踮起脚往篮子里瞅了一眼，看到里面的确有两个红亮的柿子，才张嘴凑到崔晚手边，将另外半个柿子也吃进肚子：“好甜。”

　　吃了柿子，娘俩又把掉在地上的柿子捡起来，虽说从高处掉下来摔了印子，但削皮晒干也是一样的。“这点柿子还不够，去年做了十斤柿子干都不够吃，今年再去买点回来。”崔晚已经下定了决心，左右柿子价钱也不贵，买些回来就当犒劳自己。

　　今年也做柿子干还比去年更多，崔小小一喜：“小小和娘亲一起削皮。”

　　崔晚神色柔软道：“好，下山吧。”

　　“好。”崔小小用手压实篮子里的野菜，“回家咯。”

　　“等等。”崔晚才抬脚半步又落下，身子一转往一个地方走去。

　　崔小小目露不解，但还是跟上崔晚的脚步。

　　“还真是，今儿运气真好。”崔晚挡开杂草露出前面一棵半尺高的小树苗。

　　崔小小脑袋从崔晚肩膀旁探出，她也看到了那棵小树苗，不解道：“这是什么啊？”

　　“柿子树。”崔晚指指不远处的柿子树，“也不知道怎么长了一棵小的，我们挖回去种到院子里。”

　　“哇！”崔小小眼睛一亮，她已经想到了，“到时候我们就有好多的柿子吃了。”

　　“对。”崔晚没在犹豫，几下就将柿子树挖起来，种回了自家院子里。

　　～

　　地里头的地薯藤已经割下来，露出的全是迸裂开口子的小土包。崔晚一锄头挖下去，几根地薯跟着露出面来。

　　山林间还有雾气，太阳也不热烈，落在身上只有柔和的暖意，干农活正正好。

　　崔晚在前面挖地薯，崔小小就跟在后面将地薯上的泥清理干净，然后装进箩筐。半亩地的活对于人多的人家不过是一上午的事，但对于崔晚娘俩来说就是一项大工程。尤其是地薯已经开挖，就不敢耽误片刻。就连吃饭都是在地里解决，田地里其他人也是如此，干农活哪里还顾得上好好吃饭，地里的活才是最重要的。

　　等到半亩地的地薯都挖出来，崔晚两只手上已经起了好几个血泡，甚至有两个血泡已经破开，鲜血淋漓。

　　“早知道不看。”崔晚眨眨眼，泪水打湿睫毛，好疼。只是地里的活容不得休息，还得趁着天没黑，走上几趟将地薯挑回家里。

　　地在杏花村，离老宅有些远，沉甸甸的地薯装在箩筐里，崔晚咬紧牙关，挑着担子匆匆往回走。

　　徐家人也在地里忙，地薯耐放又能填饱肚子，他们家种的也多。平日得闲的姚良玉和徐老爹也下了地，能吃的粮食还是得尽早收回家里才安心。

　　入秋的夜更黑，肩上的担子虽然重，但崔晚也不敢走得太快，要是不小心摔一跤可不是闹着玩的。

　　要到屋子的时候，崔小小小跑上前打开院门：“娘，快进来。”

　　“嗯。”崔晚快走几步，终于进了院子，她憋住的气也卸下来，“嘶”低低抽痛一声。

　　“娘。”崔小小有些慌神。

　　“没事。”崔晚的肩膀剧烈抽疼，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挑担子“把门关好，这些地薯明儿在收拾。”这会已经很晚了，从老宅到地里，崔晚来来去去跑了十一趟。今年的地薯比去年的收成好，但也是真累。

　　“好。”崔小小赶紧关好门，又放开招财旺财两只狗，让它们在院里自由活动。

　　知道今天干活肯定回来的晚，早上出门的时候就在锅里留了饭。崔晚洗干净手给崔小小盛了一碗，又给狗碗里盛上，剩下的就全倒进了自己碗里。

　　“吃了就睡，剩下的明儿再收拾。”崔晚闭着眼，她累的连张嘴吃饭的力气都没有。

　　崔小小困得眼皮也在打架，勉强吃了几口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