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尼采:《我的哲学之师叔本华》 列举学者十 ...
-
本文全部总结自《我的哲学之师叔本华》,有删减,原文真的批判的很中肯好笑哈哈哈。
————
一个人一旦习惯于把一切经验转换成辩证的问答游戏,转换成纯粹头脑的事情,那么,令人惊奇的是,当他这样做的时候,他在多么短的时间里就干枯了,多么快地就几乎只剩下一副咯吱响的骨架了。人人都知道和目睹这种情形,尽管如此,年轻人丝毫没有被这副骨架吓退,一代代仍然盲目地、轻率地、无节制地献身于科学,这怎么可能呢?这不会是出于所谓“追求真理的冲动”,因为归根到底,怎么可能会有一种追求冷漠、纯粹、无结果的认识的冲动!
(这也是尼采讨厌康德的原因之一哈哈哈)
我竭诚建议,既然学者们喜欢肆无忌惮地触摸和肢解世上的一切,包括最值得尊敬的事物,那么,我们也不妨研究和解剖一下他们。如果要我说出我的想法,我的论点便是:学者身上交织着极不相同的动机和刺激,他是一种极不纯净的金属。首先,我们可以举出强烈的、越来越亢奋的好奇心......人心喜新厌旧,重难轻易,因而真正要寻求的不是真理,而是寻求本身。学者还相当大量地怀着想要发现某一些“真理”的冲动,目的是向权贵金钱、與论、教会、政府献媚,因为他相信,如果主张“真理在它们那里,对他自己是有好处的。
在学者身上,即使不是规律性地,至少也是经常地出现下述特征。
第一,厚道而具备常识......那种厚道往往价值甚小,对于科学也很少助益,因为它恪守常规,喜欢说些老生常谈或者 in adiaphoris(不置可否的话);在这些方面,直言比隐瞒更加省事。
第二,敏于观察眼前的事物,同时对远处和整体则极为近视。他的视野通常很窄,眼睛必须和对象凑得很近。学者倘若想从某个业已透彻研究过的点转向另一个点,他就把整个观察装置转向那个点。他把一幅图画分解成纯粹的碎块,就像一个人用望远镜看舞台,一会儿看见一个脑袋,一会儿看见一块服装,但从未看到全景。
第三,他的本性在好恶两方面都平庸而且乏味。由于这个特征,他在历史学领域里感到格外幸福,因为他能按照自己熟悉的动机去揣摩古人的动机,一只鼹鼠在鼠洞里才感到最自在......正由于此,在绝大多数时候他当然不善于理解和评价稀少、伟大、独特的事物,亦即重要和根本的事物。
第四,感情贫乏而枯燥。他是冷静的,因而容易显得残酷。别人还觉得他大胆,其实不然,就像骡子并非大胆,只是不懂得头晕而已。
第五,自视甚卑,是的,谦虚。即使被圈在一个可怜的角落里,他们也丝毫不感到是牺牲和浪费,他们仿佛总是刻骨铭心地知道自己不是飞禽,只是爬虫。因为这个特征,他们竟显得令人感动。
第六,对他们的师辈忠心耿耿。他们诚心诚意地想帮助师辈,而且懂得用真理能够给予最好的帮助。他们心怀感激,因为只是靠了这些师辈,他们才得以走进庄严的科学殿堂......如今,当老师的只要善于开辟一块地盘让庸才们在其上也能做出一些成绩,他就准会一举成名求学者立刻蜂拥而至。当然,每一个这样忠心耿耿、心怀感激的弟子,同时也是大师的一个不幸,因为他们全都是在模仿他,而一旦出现在如此渺小的个人身上,大师的缺点就显得极大而夸张,相反,优点则按照相同的比例被缩小了。
第七,学者在被推上某一条路之后,就在这条路上做惯性运动,他的真理意识毫无思想性,只遵循过去所养成的习惯......他们之所以在一个领域里学习和探究只是因为他们未尝想到还存在着别的领域。他们的勤奋与极其蠢笨的重力有相似之处,所以他们常常十分多产。
第八,逃避无聊。真正的思想者最向往闲暇,平庸的学者却避之唯恐不及,因为他不知道拿它做什么好。书本是他的慰藉:这就是说,他倾听另一人如何思考,以这种方式来消磨漫长的日子。
第九,谋生的动机,大体上也就是著名的“辘辘饥肠的命令”。为真理效劳,倘若它能够直接带来薪金和职位,或者至少能够讨好那些分发面包和荣誉的人。但是,也仅仅为这样的真理效劳。所以应该在有利可图的真理和无利可图的真理之间划一界限前者有许多人为之效劳,后者却只有极少数人为之献身。
第十,提防同行......所有同行之间都满怀嫉妒,互相监视,使得真理--维系着面包、职位、荣誉等这许多东西的真理,真正是以其发现者命名。一个人发现了真理,大家便对他表示高度的重视,这样,一旦自己也发现真理时,就可以要求回报。
第十一,从虚荣心出发的学者!这是一个更稀少的品种了。他想尽可能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地盘,于是就选择冷僻古怪的项目,最好这些项目还需要异乎寻常的经费开支、旅行、发掘以及大量的国际联系。他基本上满足于以怪异惊人的名声,并不想靠他的专业赚取面包。
第十二,从游戏冲动出发的学者。他的乐趣是寻找和解决学科中的难点,当他这样做时,他不是很用功,因为他不想失去游戏的感觉。所以,虽然浅尝辄止,他却常能真切地把握那些面包学者辛苦爬行的眼睛从未看见的东西。
最后,第十三,如果我举出追求正义的冲动作为学者的动机,人们也许会反驳我说,这种高贵的,甚至已经被形而上地理解的动机,我们简直无法把它同别的动机区分开来,它本质上是人的眼睛所把握和确定不了的;所以,在谈及这最后一点时我要补充一个虔诚的愿望,但愿在学者中间这个冲动要比看上去的更普遍也更发生作用。因为正义的火种一旦播入学者的心灵,就足以照亮并且耗尽他的生命和追求,从此他不得安宁,永远失去了平庸学者做日课时所具有的那种温和平淡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