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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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通知书上陈列的一长串指示，他们早早找到对角巷购买学习用品等杂七杂八的东西，在这之前伊奈茨到古灵阁取了笔生活费，这些钱够他们整个学期的开销了，几乎是计算得刚刚好，既不会让他们过得紧巴巴、也不会让他们有机会花闲钱，不得不再一次感叹弗利老夫人的严谨，或许大家族出来的长辈确实不一样。
一路上有很多跟他们一个年纪的小巫师，要么是家长陪同，要么是和其他同龄朋友结伴而行。
而虽然和她一起出门，汤姆却并不想一块儿行动，在长袍店量身高的时候，他就抛下她一个人去买单子上剩下的用具。
这其实不奇怪，来对角巷以前，他的步伐匆忙，并且对附近的每条街道都十分熟悉，即便是陌生的地方也能迅速找好路。接收到她好奇的眼神，他才大发慈悲又不掩得意地说
“……我从小就一个人在伦敦附近逛来逛去，这里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所以他才不需要她的陪同。
外祖母没特地定下生活费的使用规则，伊奈茨不认为上学后她仍独自掌管每个月的财务，毕竟汤姆一样得上学，他要花钱的时候总不能时时刻刻找自己（虽说他更像是宁愿逞强都不肯向她求助的类型）重点在于，被同学看到甚至会孤立他吧？“姐姐的跟屁虫”这种角色最容易被刻薄的男孩欺负了，也许汤姆这么机灵又睚眦必报的人不可能吃亏，不过传出去恐怕不太好听，好像弗利家亏待他似的……因此，她决定将每次取出的钱对半砍，她一半，他也一半。
也不用担心实用主义价值观的汤姆会乱花钱。
两全其美。
下午俩人提着不少大件小件，颇有默契地在最初的地方会合，接着辗转回到了家。
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魔杖，一切魔法实验就方便得多，伊奈茨的好心情没下来过，她的魔杖长约十二英寸半，英国橡木的材质，杖芯是雷鸟尾羽。汤姆的则是十三英寸半的紫衫木凤凰尾羽魔杖，是非常罕见的、珍稀的搭配。
直到开学，除了吃饭洗碗那点时间是聚在一起，其他时候，他们都各自待在自己的卧室，她猜他肯定是忙不迭地提前学习教科书里的魔咒，这么想来，她的心里浮现出一丝相形见绌似的惭愧——仅仅维持了几秒钟，她又继续津津有味地读那一本魁地奇战术相关的课外书，这书是她买教科书时无意中瞥见的，汤姆还对她看这种破烂闲书很是不屑，一脸鄙视她浪费金钱浪费生命的表情。
她才不管他怎么想。
总之魁地奇是世界上最有趣的娱乐活动，梅林来了她也这么说 ①
上学这一天下着大雨，他们俩推着行李匆匆跑进霍格沃茨特快时衣服都淋湿大半了，立即在包厢里互相施好烘干咒，才摆脱那副湿哒哒的狼狈蠢样子。
这时，车厢的门被拉开，是两个身穿高贵长袍的黑头发女孩，其中一位长着浅色眼睛、个子较高，五官尤其精致、一种尖锐的精致，眉宇间尽是傲慢和冷淡，她审视着他们，并下意识地直接看向他们领口下绣着的家族徽章，神色才缓和一些。
“沃尔布加②，我们就坐在这儿吧。” 另一相较之下态度平易近人的女孩说道。
布莱克家族。汤姆认出了她们的纹章。
最高傲得不可一世的纯血世家。
大家坐下后都没再说话了。他无所谓这种颇为尴尬的沉默，甚至觉得清静更好。
不过，他倒对伊奈茨的反应有些意外，她是最无法忍受局促氛围的人，此时却同样不愿意打破沉默，为什么呢？
死寂在车厢门又一次被打开时终结，一个衣着同样差不多光鲜的男孩大大咧咧地说：
“柳克丽霞③ ！你刚刚怎么不等一等我和弗莱蒙特③就走了啊？” 他的头发大概被雨水沾湿，看起来更偏向红色。
“别这么冒冒失失的，伊格内修斯④。” 叫沃尔布加的女生皱起漂亮的眉毛，严肃地命令道，“你得注意点礼节。”
“雨下得太大。” 柳克丽霞抢在伊格内修斯面露不满前快速地说，她俏皮地好心提议：“你赶紧去给你那头发施个烘干咒吧！眼看都得着火了……”
两个人大笑起来，沃尔布加瞪了他们一眼，才双双闭上了嘴。
“喔，这不是——” 伊格内修斯先是注意到汤姆，继而才看见靠车窗位置上的伊奈茨，“好久不见啦……”
“代我向弗利夫人表示沉痛哀悼。” 看伊格内修斯主动问好，沃尔布加才生硬地说了一句迟了十来分钟的礼节性问候，柳克丽霞则拘谨地朝她点了点头。
“谢谢，心领了。” 伊奈茨简短地回应。
这三个纯血家族，必然在从前的聚会里有过一面之缘，即使相互连泛泛之交都说不上。
然而时隔几年，其实伊奈茨早把他们给忘了，她刚才根本没认出他们分别是家族中的哪些少爷小姐。
“喂，柳克丽霞，所以去不去我和弗莱蒙特⑤那节车厢坐？” 伊格内修斯又问。
“……你们男生就自己坐着吧！” 柳克丽霞小心地看了眼沃尔布加，后者紧绷着脸很是不快，她只好打发道。
“那你这趟路程可无聊得很！” 伊格内修斯乐呵呵地揶揄，转身离开。
等门关上后，沃尔布加愤愤而不屑地低声道：
“这个伊格内修斯·普威特！” 她任由怒火扭曲了脸庞，让人看着都没那么漂亮了，“果然烂泥只爱跟烂泥一块儿玩，弗莱蒙特·波特也是一个喜欢和肮脏泥巴种交涉的叛徒……柳克丽霞，你少些和他们来往！”
“可是，其实伊格内修斯从小就这样。” 柳克丽霞提出异议，“你忘了吗？父亲和普威特叔叔有生意上的往来，我们小时候就见识过他没心没肺的样子。” 她的语气虽然很平和，但潜藏意思就是：父亲都还没说话阻止我和他交友，你凭什么命令我？见沃尔布加还想说什么，她即刻拿出一张卡片递给对方：“早上出门前，奥赖恩⑥让我给你的：祝你入学快乐……他对你这个堂姐真好啊，我是他亲姐姐都没有这待遇。”
直到下车，这届包厢没再响起一点说话声。两个布莱克闭眼休息；伊奈茨还在看那本魁地奇战术，汤姆则在认真地研究教科书上的东西。
大雨可算停了干净。不然依照一年级生需要乘船游湖的传统，他们恐怕又得变成一只只落汤鸡。
昏暗的夜色把湖面染成漆黑，整座宏伟建筑却焕发着格外亮眼的光芒，金灿灿的一片，靠岸后走上又宽又长的楼梯，接着就是偌大的礼堂入口，四张学院桌坐着的高年级百无聊赖地随意打量了他们几眼。
由于前一晚心情太兴奋没睡好，这会儿伊奈茨开始困得不行，脏兮兮的分院帽正热情高亢地大声歌唱，她感觉更催眠了，昏昏欲睡地呆站在人群之中。
分院仪式开始。变形学教授阿不思·邓布利多留着一头赤褐色的长发，深紫色长袍包裹着高挑清瘦的身形，很是儒雅的气质，令她眼前一亮，一众教授中，这位邓布利多教授的衣着最有品味。他手拿一卷长长的羊皮纸，声音洪亮地挨个念出新生的名字。
叫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金头发男生分入了斯莱特林，的确，马尔福家族也是极端的纯血家族。
“弗莱蒙特·波特。”
一个黑头发颇有几分凌乱的男孩走上前，动作潇洒地坐下身，帽子刚碰到他的脑袋，便决绝地宣布：
“格兰芬多！”
坐满高年级生的格兰芬多长桌爆发热情十足的一声声欢迎。
“亨德里克·阿德勒。”
“赫奇帕奇！”
接着，柳克丽霞·布莱克、沃尔布加·布莱克都被分到了斯莱特林学院。大家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毕竟布莱克家族世世代代都是斯莱特林，要是哪一天出了一个格兰芬多，那才叫稀奇呢。
伊格内修斯·普威特也被分进了格兰芬多，他一下台就跑到长桌一头和好兄弟弗莱蒙特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伊奈茨·德拉库尔-弗利。”
被点到大名的伊奈茨如梦初醒般抬起头，她懒洋洋地坐上椅子，分院帽盖下来，快遮住她的眼睛了。
“嗯，不错——格兰芬多！”
什么？伊奈茨猛地意识到这个令人惊诧的结果——跟布莱克家差不多，每一个进霍格沃茨就读的弗利家成员都是斯莱特林，包括她那位选择过麻瓜伴侣的妈妈……而她是一个格兰芬多？
这真的——太有趣了！伊奈茨兴高采烈地坐到格兰芬多长桌，并和伊格内修斯、弗莱蒙特握了个手。
“汤姆·里德尔-弗利。”
她转过头远远看着汤姆从容不迫地走上去坐好，分院帽帽檐还没碰到他的发丝、就毫不犹豫地大声道：
“斯莱特林！”
好吧，倒不是很意外。伊奈茨心想。
霍格沃茨的饮食实在太豪华、相信再出身高贵的纯血小巫师也会这么感叹，更别说一年多以来没再享受过家养小精灵出品美食的伊奈茨，有那么一瞬间她简直感动得快热泪盈眶，她比平常吃得更慢，希望让自己的舌尖重新适应这样奢侈的美味。
晚餐结束后级长带着他们回到各自的休息室。她的舍友是朵丽丝·艾博，一个略带羞怯的浅棕发女孩子，在看见她用魔法收拾行李时，一边脸红地惊叹一边小心翼翼地请教她：这是什么咒语？
她大方地教会了朵丽丝，并通过送火车上买的糖果以示友好。
朵丽丝也分享从家里带过来的小零食，很快就不再拘束了。
第二天早上，俩人到礼堂吃过早餐径直过去课室，伊奈茨在课堂的表现简直能说是出尽风头，特别是变形课，她总是第一个完成好任务的学生，短短一个上午就给学院加了十五分，其他格兰芬多人纷纷赞叹道：
“太厉害了弗利！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咳咳，首先，必须集中全部注意力，其次是对咒语的理解……” 伊奈茨喜欢这种被大家簇拥着的感觉，她清了清嗓子，开始滔滔不绝地传授心得。
可惜到了下午上课的时候，这个十五分战绩就被缩减成十分——倒不是因为她回答错问题或者开小差，而是因为她的迟到——
午餐过后她去魁地奇训练场看热闹，没再跟朵丽丝行动，等她找课室时才发现自己根本不记得路！
梅林的泡泡袖，霍格沃茨实在太大了吧！教学楼的布置还那么复杂，这叫她一个新生怎么认路？
结果就是，她迟到了快半小时，才找到魔法史的课室。
“……弗利小姐，我也不想表现得太过苛刻，但你迟得太离谱了，大半节课都快过去。” 教授责备地摇头道，“格兰芬多扣五分。”
一下课，朵丽丝悄声问她怎么回事，她无奈地如实相告。
后座收拾书包的伊格内修斯·普威特和弗莱蒙特·波特刚好听到，两个人笑起来：
“你说真的吗、弗利？” 他们倒不是幸灾乐祸，只是单纯觉得好玩，并没有恶意。
“这有什么好笑的？第一天上学迷路了很正常。” 伊奈茨被他们感染得也面露微笑，她丝毫不觉得尴尬或者窘迫，相反，她还感觉有趣。
“噢，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是一个路痴，伊奈茨！”
弗莱蒙特与伊格内修斯拖长着语调，一唱一和道，也许是感受到她和他们一样是寻欢作乐的类型，他们不再称呼她的姓氏，而是直呼教名。
“不，我不是。” 伊奈茨欢快地否认，“而且我认为，今后不会再犯这个错误。”
这句话就像一个无形的诅咒，应验了消极心理暗示不可取的真理。翌日，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一起合上飞行课，她还是迟十分钟到场，普威特见状起哄：“起码有进步啦！”
她毫不介意地朗声一笑，站定在被挑剩下的扫帚旁边：
“起。” 只第一句话扫帚立即听话地弹进她的手里，她轻盈跃上去，很快跟上队伍。
“弗利飞得很不错。” 教授赞许地说，“就当抵消你的迟到。”
毕竟有不少人仍卡在拿扫帚这一关呢。大部分成功上扫帚的都选择平稳飞行，比如汤姆，他飞得很低调——相比起那群追求速度横冲直撞的格兰芬多，以普威特、波特为代表，伊奈茨巧妙地混入其中，教授指导斯莱特林时她飞得死快，教授过来了她则稍微收起张扬的姿态，她尽情感受飞行的快乐，全程没空关注汤姆的情况，直到下课以后弗莱蒙特他们和她闲聊：
“你弟有够话少的。”
她见怪不怪：“他一直那样——”
“奇怪。” 伊格内修斯精准用词地补充完，继而感叹： “原来兄弟姐妹之间差异可以这么大啊。”
“其实没啥奇怪的，你看布莱克家。” 弗莱蒙特耸耸肩， “那个沃尔布加·布莱克，简直是用鼻孔看人，真高傲。”
“柳克丽霞只是她堂妹。” 伊格内修斯想了想又说：“不过沃尔布加她的弟弟，阿尔法德，也没她那么目中无人。”
“噢，阿尔法德是不是那个和你弟杰瑞德⑦ 同龄的小子？他们明年也入学了吧……”
“拜托，聊点别的，我可对大家族的事不感兴趣。” 伊奈茨插话道，语气却依旧是轻快的：“我家只剩下我这一代了，回家过节都是空屋子。”
“你不介意的话以后来我们家玩呗，可以带上你弟。”
“我还是独生呢。” 弗莱蒙特也说，“我爸妈总嫌家里冷清。”
“话说回来，伊奈茨，你要是试下夜游，指不定很快就能把学校的路都记住了。” 伊格内修斯提议。
“你们打算怎么做才不被校监发现？”
“弗莱有隐形斗篷啊。”
她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
不得不说，夜游的确很有趣，不出一个星期他们连校厨房都找到，就在赫奇帕奇休息室旁边，挠一挠水果盘画像的梨子，拧动梨子变成的把手就能进门，一进去家养小精灵们围上来毕恭毕敬地招待他们，伊奈茨想起以前自己家的小精灵罗布和郝琪，一时感觉这地方真不错。
大多数时候柳克丽霞会来找伊格内修斯，一来二往之下也和她混熟了，柳克丽霞一点也不骄傲，平时寡言的表象只是由于沃尔布加，实际私底下开朗幽默得很，不顾忌多余的家族礼节跟他们一起放声大笑。
每天上课浸泡在称赞声里，下课和朋友们待一起四处探险，在霍格沃茨比伊奈茨想象中要多姿多彩。
友谊令伊奈茨彻底忘记汤姆和音乐耳饰这两个麻烦，如果不是同学时不时奉承般在她面前感叹汤姆在斯莱特林有多优秀与备受瞩目，她快不记得自己有一个名义上的弟弟这件事，毕竟光听风评，汤姆混得可谓是风生水起，几乎所有教授都对他赞不绝口，加上他作风谦逊低调，这样更讨人喜欢。
课表安排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只有魔药课、变形术和飞行课是一起上的，后两门课组队要求比较少，事实上，除魔药学外，其他科目也不兴团队任务，教授们更看重个人掌握；魔药的制作复杂且耗时，没两个人合作很难赶在下课前完成；而中级或高阶魔药课才要求独立熬制。
一般情况下，这几个为数不多的见面场合，汤姆与她没有任何交集，他们就像连目光交汇也没有的陌生人，大家之所以不感到奇怪，是因为这个年纪的小屁孩们都爱对兄弟姐妹爱答不理，甚至没必要打招呼，天天在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到了学校，黏一起反而显得丢脸、起码多数男学生是这么想的。
万圣节后，魔药课的主题是遗忘药水，教授建议两院混合组队，平时坐前排的汤姆居然罕见地选择和自己坐在后一列，并主动提出跟自己一组，她猜他这是有什么话想说，果不其然，等处理好缬草枝搅拌加热的间隙，他低声道：
“你的‘音乐盒’完成得怎么样了。” 他没抬头看她，专心致志地将槲寄生浆果研磨成精细的粉末。
大约是潜意识里就认为她的发明并不高深，他直接称呼它为音乐盒、一种原理简单的麻瓜产品。
课堂上每个人都在忙碌着熬魔药，无人留意最后一排他们的低语。
“快了。” 她心里不满他的态度，于是一边加入标准配料一边敷衍地说。
“是吗？你最好别忘记你的身份，伊奈茨。” 他快速而精准地挥动魔杖搅拌好药水，置于一侧放凉，漆黑的眼睛望向她，阴沉沉又带着深刻的讥诮，只见他抽动了下嘴角、一脸明晃晃的不屑：“今年14岁以下巫师专利申请只剩下一个名额⑧ ，你再不及时找到愿意引荐的教授，我们就要等到明年了。”
他用“我们”这个词，是在间接提醒她别忘记这项发明的分成、他可是占了大份额的，这属于两个人的利益，她休想顾着自己的玩乐牺牲他的利益。
话说到这个份上，伊奈茨再一次于内心感慨：以后千万不能再找他帮什么忙，这家伙就像麻瓜世界里放高利贷的犹太商人，借钱是为了更猖狂的暴利。
好吧，她确实得赶紧丢掉音乐耳饰这个麻烦了。格兰芬多、赫奇帕奇都不少麻瓜出身，她凭借自己卓越的交际天赋向他们借到麻瓜乐谱，接下来只需要各方面细小的完善，再找一位教授写推荐信，圣诞节之前应该可以完成……她这么打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