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一直在耍小 ...
-
第2章
任恒月如墨般长发披散着，着一套白色西装，不规则领口，腰间侧边有一个蝴蝶形状的腰扣，搭配一双白色的高跟鞋，步履端庄沉稳，在离她有一段距离的沙发上坐下。
高星落开口，一个字音还未说，陡然弯腰剧烈咳嗽了起来。
稍微缓过来，她抬起头，一杯水送到唇边。
是任恒月。
高星落抬手搭上她的手背，就着她的手喝水。
刚搭上手的一刻，她明显感受到了手心里的手僵了一瞬，不过还好，任恒月没有将她甩开。
半杯温热的水下肚，高星落若无其事地放开她，气息不稳，轻声道：“谢谢。”
“不用。”任恒月将水杯放到桌面上，重新回到沙发坐下，举手投足间尽是清冷克制的疏离。
“那天也是您送我来医院的吧，”高星落躺回病床上，微微侧头看着她，“真的非常感谢您，麻烦您离开前将费用单以及联系方式留下，我把钱还给您。”
话音落，病房内落入死寂，只有病房外的树上，蝉在拼命地鸣叫。
任恒月双腿交叠，单手放在扶手上，姿态优雅又从容，盯着她看了几秒，才淡淡开口：“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些？”
窗外蝉鸣冲撞着病房里的沉默。
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高星落狭长的眉眼微弯，面无表情时自带的冷淡气息骤然消散，小脸微微皱起，静态不显的卧蚕隆起来，表情变得灵动，嘴角微微向下撇着：“月姐姐，你也还认得我对不对？”
一副可怜又可爱的模样。
“嗯。”但态度依旧冷淡疏离，“几年不见，长大了。”
看似寒暄，高星落却莫名听懂了她的话外之音：我们几年没见了，不要逾距，你人长大了，也变了。
“是啊，还好我们都一点都没变，”高星落笑起来，“不然我们也不会一眼就认出对方。”
“长大了，”任恒月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还是有点变化。”
果然，她没有解读错任恒月话里的弦外之音。
现在的意思，是想让她从实招来？
从实招来后会如何？
无论如何，以她们现在的身份差，再见一面难如登天。
这绝对不行。
“是吗？变在哪了？”高星落双手捧住脸蛋，笑起来，卧蚕高高隆起，模样鲜活又明媚，“我有变得更可爱吗？还是更漂亮了？”似是想到什么，表情又瞬间垮下来，“我不会是变丑了吧？”
四目相对着，任恒月没有立刻回答。
高星落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眼睫毛如展翅的蝴蝶，灵动俏皮：“月姐姐你为什么不说话！我不会真的变丑了吧！”
“没有，”任恒月这次回答得很快，“是你长高了，”随即转移话题，“你现在感觉如何，医生怎么说？”
高星落表情顿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现在就可以出院。”
任恒月偏头吩咐蒋怡：“叫医生。”
“不用，我是真的没事，不信你看。”高星落说着从病床上下来，走到任恒月面前，转了两圈，又轻跳起来，“我真的灵活......”
“活”字话音未落，高星落一个趔趄，脚下没站稳，整个人朝任恒月身上扑过去。
半跌在任恒月怀里。
高星落用手撑在沙发背上，但两人的距离极近，呼吸缠绕着。
“还不起来？”任恒月手指微微蜷。
高星落抬起头，眨了眨眼睛，笑得有些难为情：“不好意思月姐姐，可以等等吗，脚还有点软......”
声音越来越小，还带着一丝丝祈求。
正好一阵风起，掀起落地的窗帘，扬起她的几缕发丝，拂过任恒月的脸颊。
蒋怡站在一旁，垂在身侧的手紧握。
这明显就是故意的！
她深呼吸一口气。
没事，任总肯定会推开她的，任总最讨厌别人碰她了！
任恒月起身，扶住她的手臂，将她扶回病床上。
竟然没有直接推开！
“蒋助理？”
蒋怡回神：“是，任总。”
任恒月：“叫医生。”
蒋怡立刻去摁呼叫铃。
这次过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医生，在医生开口的前一秒，高星落意图先发制人：“医生，你告诉月姐姐......”
“小星星，”高星落的话被任恒月轻飘飘的三个字打断，“安静。”
高星落安静下来，其实不是她想安静，只是听到“小星星”这三个字，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小星星。
任恒月以前对她的称呼，没想到会这么快再次听到。
只是似乎别有意味。
“莫老方才已经为高小姐检查过身体，”年轻医生重复方才莫老说的话，“病情稳定，但身体很弱，再留院观察两天，”
“好，”任恒月看向蒋怡，“送一下医生。”
病房里只剩高星落跟任恒月两人。
高星落双指在身前轻点，高星落弯起唇角，带着一丝心虚：“月姐姐，谢谢你关心我的身体，不过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我真的已经完全好了，马上可以出院！”
“小星星。”任恒月又轻又缓地念出这三个字，似乎带着一丝提醒。
高星落听出来了，任恒月试图用这三个字，唤醒她真诚的孩童时，也是靠这三个字的情分，在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
病房里突然死一般的寂静，窗外的蝉也不再吵闹。
片刻后，高星落突然泄气，就像一只被扎了个洞的气球：“我没钱月姐姐，你一定觉得我很没用吧，这么多年了，依旧在为钱发愁。”
躺回病床上，望着洁白的天花板：“这些年我一直边打工边读书，爸妈车祸死后还要努力攒钱还他们欠下的债，好不容易债在一个月前还清了，现在身体却抗议了。”
她突然想到什么，唰一下坐起身体，一脸认真道：“月姐姐你放心，我这一个月攒的钱应该够这次看病的，你转头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留下来，我还给你。”
四目相对着。
任恒月指尖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眼尾微微下压，没有立刻说话，这是她惯常审视的动作。
片刻后缓缓开口：“攒的钱全部还给我？”
“对，应该是够的，上个月一天五份兼职，攒了几千块呢！”高星落一脸认真，“本来是攒着当下学期的学费的，但现在离开学还有20多天，肯定能在开学前攒到学费，实在不行，高三这年我就先休学一年，好好工作，就当提前攒大学学费了。”
“你成绩怎么样？”任恒月又问。
“还可以，”高星落如实道，“在市实验中学排名能在前50，月姐姐，我很清楚，像我这样的人，用读书来改变命运是最好的捷径，所以你不用担心，就算再辛苦，我也不会放弃这条路的。”
市实验中学前50的成绩，考取985院校是板上钉钉的事。
“像你这类的学生，应该很容易到申请助学贷款，也有不少公司愿意资助？”任恒月浅浅放缓了资助两个字。
“没有想过，也没有申请过这些，课余时间多打几份工，少吃几顿饭，钱还是够用的。”
任恒月指尖微顿，很快恢复频率，如果没有认真盯着她研究，根本没有人会发现她迟缓半秒的动作。
罢了，跟一个小孩计较什么。
她直接开口：“医疗费不用还，如果你愿意，百羽集团每年都会有几个资助生的名额。”
果然心软了吗月姐姐。
既然如此，那就再多心软一些吧。
只是现在这样的话，还远远不够啊。
高星落没有一口回绝，而是躺回病床，装作一副犹豫的模样。
任恒月静静地看着她，下压的眼尾保持着。
“月姐姐，我仔细思考了一下，如果接受你的资助，我确实会轻松很多，空闲时间也会增加很多，但是我不想要，”高星落偏头看向她，表情真挚，“我不想要轻松闲暇独处的时间，这样会让我更加清晰地认知到，我在这个世界上，孑然一身。”
“月姐姐，谢谢你的好意，这个名额，还是留给更加需要的人吧。”
从小长在名利场圈，任恒月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如果一份好的资源给出去，接收的人却冠冕堂皇地拒绝，只是因为还不是最好的条件。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任恒月加码，“房子在你学校附近租，再请一个住家保姆。”
这样既有人陪伴，又有人照顾一日三餐，确实解决了她独自一人的状态。
高星落摇头拒绝，看着洁白的天花板：“月姐姐，我只看到你花更多的钱，给我买了更多的轻松闲暇的时间，我真的不需要。”
“至于住家保姆，说实话，我没有信心可以跟一个不认识的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任恒月指尖微顿：“让你好朋友跟你一起住，保姆负责收拾以及一日三餐。”
非常完美的解决方案。
“月姐姐，我保证，你绝对是我活到现在，遇到的最最好的人了！真的非常感谢你，”高星落轻叹一口气，“但我没有好朋友，我......算了，月姐姐，你真的不用担心我，这么多年我都过来了，大病小病都撑下去了，哪能这次就倒下了呢。”
一直在耍小孩伎俩。
可惜她没有养小孩的打算，更不会养一个变了质的小孩。
任恒月站起身：“既然你想清楚了，那就随你。”
迈步离开病房。
高星落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叫道：“月姐姐。”
离开的人脚步顿住，却没有转过身，只是背对着她。
“月姐姐，既然一切随我，那我今天出院可以吗？”
任恒月转过身，眼皮微垂盯着她，薄唇轻启：“随你。”
毫无情绪温度，却又似乎暗含警告的两个字。
病房门打开又关上，房内只剩高星落一个人，她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微微偏头笑了笑，自言自语：
“就这样走掉可不行哦月姐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