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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14 一个明知不 ...

  •   马琳病情稍一稳定,不需要有人时刻陪护在床边,孔惜就开始寻觅新工作。
      存款余额像是一道催命的铃,容不得她挑三拣四,在回复的公司里选了待遇薪酬相对较好的一家公司,敲定下周入职。
      马琳原先租的一室一厅,孔惜打算退了重新租。
      周末,她约诗敏一起看房。
      上午中介带她们一口气看了四套,孔惜没有拿定主意,只说回去再考虑看看。
      告别中介,孔惜请诗敏到附近的商场吃饭,原先两个人但凡聚在一起,一定有讲不完的话,尤其是诗敏,话特别多。
      可今天奇怪,一落座,诗敏的手机就没放下过,孔惜说什么,她一边回那边,一边分神听着。
      孔惜能肯定的是,手机那端的人肯定不是诗敏的丈夫刘俊军。
      “和老刘开始说话了吗?”
      诗敏的视线终于肯离开手机,瞧了孔惜一眼,放下手机,拿起筷子,说:“没,还是老样子。”
      上次诗敏从C城回来后,下定决心向刘俊军坦白。
      她再三保证,和那位老同学仅止步于聊天吃饭,没有更进一步的逾越行为。
      刘俊军了解诗敏,她贪玩好胜,但是在这种事情上不会撒谎,也没有必要撒谎。
      刘俊军当下看似原谅了诗敏。
      诗敏在婚姻中的短暂走神所产生的副作用,却在之后的日子里慢慢浮现出来。
      最明显的一项就是刘俊军非必要不再和诗敏交流了,两个人原先温情脉脉的家,被彼此心知肚明却都闭口不提的紧张和诡异的安静充斥。
      诗敏是个活泼的人,率先耐不住表示她受不了这样的气氛。
      她控诉刘俊军:“你要骂一顿也好,打一顿也好,甚至离婚都可以,只要痛痛快快,而不是在家在公司都当幽灵,不交流不沟通,冷暴力我,我受不了!”
      刘俊军面无表情地说:“你想离婚?”
      “现在不是我想不想离婚,而是你用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冷暴力我,在公司也就算了,回到家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还是不和我说话,晚上也不和我睡一个房间,你觉得这样过下去有意思吗?”
      “有,我觉得有。”刘俊军说,“我不想和你离婚,我想和你好好过日子,可是你不想。”
      “我承认我做错了,我也在弥补啊,那些事都过去了,老刘。”
      “在我这里还没过去。”
      诗敏无可奈何地说:“那你要怎么样?我补偿不行,离婚你也不同意,你到底要我怎么办?要不你也找个女人,出轨一次?这样我们俩就扯平了,以后谁也不要再提,谁也不要怨谁。”
      刘俊军头一次觉得诗敏好陌生。
      “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鼓动自己的丈夫出轨?诗敏,你到底中什么魔了?”
      诗敏抱住头,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你把我逼疯了。”
      从那以后,刘俊军越发冷淡诗敏。
      诗敏逐渐对挽回婚姻不抱希望,任由情况恶化发展下去。
      她对孔惜说:“大不了就是个离,离了我还能好过些。”
      “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诗敏挥着筷子,在空中点出两排无形的字,说:“亡羊补牢,为时晚矣。”
      诗敏的样子,不像个婚姻步入绝境的人,反倒是充满希望。
      孔惜记得她见过这种状态的诗敏,大学的时候,她和刘俊军刚谈恋爱的那段时间。
      诗敏对孔惜是绝对不藏着掖着的,什么事都跟她说,她直截了当地承认,确实有人在追她。
      “谁?”
      诗敏目光偏移,躲闪了一下,孔惜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老同学。”
      “还是那个人?”
      诗敏点头。
      孔惜越过桌子去打诗敏的胳膊,嘴里念叨:“你疯了,你真的是疯了。”
      任何不道德的感情都是歧路,充满着巨大的诱惑和危险,有人悬崖勒马,有人朝着这条路一路奔驰下去,尽头终归是走不通的悬崖峭壁。
      孔惜警告诗敏,她这是在以身试险。
      “玩火逗水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水火无情,烧不死你也能淹死你。”
      “我知道。”
      “知道还要继续做?”
      诗敏撑住下巴,一束灯光打在她的头顶上,周边投下帐子般的阴影包裹着她。
      她语气神秘地说:“孔惜,你爱上过一个明知不该爱但偏偏收不回心的人吗?这种偷着爱的感觉,是会让人上瘾的,你要是有过这种经历,就会明白我为什么停不下来了。”
      孔惜静默着,包围诗敏的黑色纱帐,好像也爬到她这边来了。
      她有没有爱过诗敏所说的这样一个人?

      孔惜的高考成绩下来,超出一本线七十分。
      这个分数,孔惜可以选择几所不错的外地大学。
      在填报志愿时,孔惜意识到如果去外地读书,不仅离孔维祥他们远了,离邱静邧也远了。
      她想和他近一些,这是孔惜不能为外人道的私心。
      孔惜没和任何人商量,把前两个志愿换成了M城本地的大学。
      拿到录取通知书,她才跟邱静邧说:“上大学本身就要住校,不常回家,其实和去外地也没什么区别。”
      邱静邧则说:“随你,你觉得好就好。”
      大二那年,邱静远生日,孔惜提前找邱静邧要他住所的钥匙,下课后去他家里布置。
      那天偏偏赶上片区大面积停电,邱静邧下班回来的时候,孔惜正在翻箱倒柜地找蜡烛。
      “没办法了,原本想给你做一顿大餐,菜都买好了,没有电什么都做不了。”孔惜看着茶几上蜡烛光照亮的两盘可怜兮兮的凉菜,遗憾地说。
      孔惜给他们两个的杯中斟满啤酒,金黄的液体里有雪白绵密的小气泡飞速上升。
      她举起杯子,向着邱静邧,和邱静邧的杯口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唱完生日歌,邱静邧要吹灭蜡烛,孔惜挡住他,“你还没有许愿。”
      邱静邧从来不许愿,孔惜坚持要他诚心诚意地闭上眼睛许生日愿望。
      “许三个,两个说出来,一个留在自己心里。”
      邱静邧于是闭住眼睛,开始许愿。
      “希望孔惜期末考试门门第一。”
      “希望孔惜下个学期体测及格。”
      孔惜手枕着头,靠在茶几边嘻嘻地笑。
      “好了,最后一个不要说出来,你在心里默念就行。”
      蜡烛的光投影射在邱静邧的脸上,布下阴影,他浓黑的眉毛、挺劲的鼻子和略微带笑的嘴,像孔惜学校背后静谧起伏的山。
      像上课时走神,大脑神游天际,孔惜鬼使神差地吻上去。
      邱静邧睁开了眼睛,略微后撤,两人的脸依然近在咫尺。
      孔惜驱使着微弱的嗓音,心虚地说:“舅舅,生日快乐。”
      下一秒,茶几上的蜡烛光焰闪动,孔惜被一股决绝的力量推开。
      邱静邧起身,抽纸擦嘴,把纸揉成一团丢在茶几上,正好丢进一盘凉菜里。
      孔惜咬着嘴,伤心地问:“为什么?你对我那么好,那么关心我……”
      “我对你好,关心你,因为你叫我一声舅舅。”
      孔惜爬起来,和他视线齐平,“可是,你根本不是我家亲生的,不是抱来养的,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这是那天孔惜听到孔维祥怀疑她不是他亲生女儿,跑到邱静邧这里来,邱静邧亲口跟她说的。
      “那又怎么样?能改变得了什么?”
      孔惜说:“你不爱我,为什么要对我好?”
      邱静邧仿佛听到什么可笑的话,说:“对你好就是爱你?孔惜,你记住,我对你的好,没有一次是出于一个男人想要得到一个女人的爱。”
      “那是什么?”
      “可怜,同情。”
      可怜孔惜家庭不幸,同情孔惜和他一样,出生就被怀疑。
      即便孔惜的怀疑后来被证实是假的,他的却是真的。
      邱静邧又说:“可能,还有点想补偿你。毕竟你父母离婚的原因,说起来和我也有点关系,但是,也就仅此而已。”
      邱静邧进一步问孔惜是什么时候发现对他有不一样的感情。
      孔惜双眼空空,咬着嘴,说:“不知道。”
      没有一个具体的节点,是长时间以来潜移默化,润物细无声的改变,等到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他。
      邱静邧非要分个明了,问:“是在我告诉你之前,还是之后?”
      “有什么区别吗?”
      “有,当然有。”
      邱静邧非要把时间追根究底的原因很重要。
      他说:“如果是在之前,孔惜,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孔惜有预感,邱静邧接下来的话,将会比今晚发生的事更加可怕,可能成为纠缠她终生的噩梦。
      孔惜的羞耻心,被一万只箭矢刺中。
      多年后,仍旧鲜血淋淋。

      孔惜在新公司的工作内容,和在C城的大致相同,只是每家公司内部有自己的一套办公系统,刚入职的前几天,都在进行培训。
      带她的是同组的同事,叫苏光晨。
      苏光晨看过孔惜的简历,发现他们同龄,孔惜却比他小三届。
      孔惜解释,她先在国内读了两年大学,大二退学出国读书,中间一来一去耽误了时间。
      当同龄的人不是已经在社会浸润两年,就是硕士毕业,孔惜还在学校图书馆操心自己的本科毕业论文。
      “你在澳大利亚重新读的大学?”
      “对。”
      “巧了,我本科也去澳大利亚当过两年交换生。”
      苏光晨聊澳大利亚的留学生活,孔惜很有共鸣,一来二去,两人迅速熟络起来。
      有次同事聚餐,准备出发时,小组工位只剩孔惜一个人。
      原本和同事下楼的苏广晨去而复返,叫上孔惜一起。
      孔惜摇手,说:“算了吧,我谁都不认识,去了不知道说什么。”
      “不用说话,会吃就行。”苏光晨握住孔惜的手臂,把她拉离座椅,“就是不熟才要多参加聚会,你以为同事间的感情都是在哪里建立的?全在饭桌上。”
      有的同事先打车走了,剩下两个还在大厅等。
      看见苏光晨和孔惜一前一后走来,有人就说:“我说怎么一眨眼苏光晨就跑没影了,原来是去接人。”
      “正好四个人,我们打出租还是叫网约车?”
      苏光晨说:“直接打出租。”
      到吃饭的地方,组织聚餐的同事特地来向孔惜道歉,解释说不是故意不叫上她,“我们私底下有一个群,聚餐出去玩都在群里面说,我忘了你刚来没在群里。”
      他拍旁边苏光晨的肩膀,说:“你把孔惜拉进群。”
      苏光晨举起手机划拉几下,才笑着说:“我没有你的微信。”
      公司联络一律用企业微信,和私人的微信完全分开。
      孔惜赶忙说:“先加一下吧。”
      “我扫你。”
      那同事在一旁看见,说:“苏光晨,你怎么回事啊?忙前忙后的,搞半天连人家微信都没有拿到。”
      其他人纷纷笑话苏光晨。
      孔惜入职以来,苏光晨对孔惜的照顾是有目共睹的,一个成年男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对异性关怀有加?大家你知我知,不说破而已。
      感情在朦朦胧胧的发芽阶段对外人来说最有乐子,有些人乐于推波助澜。
      一个男同事说:“苏光晨,是不是以后没有孔惜的聚会,你就不参加了?“
      “别说以后了,今天都差点不来。”
      大家哈哈一笑。
      那次聚餐以后,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苏光晨在追求新来的女同事。
      传到领导耳朵里,散会时,领导还对孔惜说:“放宽心,我们公司不禁止办公室恋爱。”
      孔惜回领导一个腼腆的微笑,心已经狂奔出会议室千里。
      她跟诗敏说这事给她造成不小困扰。
      “我是去工作的,又不是去谈恋爱的。”
      “直接跟你那个男同事说你不接受不就行了,他约你,你也不要去,拒绝掉。”
      “问题就在这里。”
      关于苏光晨追求孔惜的话,都是同事之间开玩笑时说的,苏光晨本人没有承认过,当然,也没否认。
      流言蜚语尽管甚嚣尘上,苏光晨不受影响,和孔惜相处没有丝毫的扭捏,对她依然照顾关心,但是除了微信上有问候来往,从没有约孔惜在工作以外的时间见面。
      孔惜说:“我不能提前拒绝一个根本不知道存在还是不存在的邀约吧。”
      “让你既不能主动拒绝也无从接受。唔……是个问题。”
      诗敏说孔惜遇到了高手,需要见机行事,小心为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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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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