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BE》仰玩玄度

78、口不对心

　　辜意是被开门声吵醒的。

　　紧闭的窗帘让房间暗沉沉的，分不清时间，辜意摸到床头柜上的腕表，这是昨晚阮蓄之从他手上解下来的。他艰难地睁开眼皮，盯着表盘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现在是下午三点过了，又是懒散的一天。

　　辜意放下腕表，翻身把自己躺平的时候感觉浑身乏力，腰腹酸疼异常，尤其大腿间刺疼难受，但好在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一片清爽，在他迷糊不清的时候，阮蓄之帮他清理过了。

　　盯着天花板，辜意长长地叹了口气，惹得从浴室出来的阮蓄之开口询问：“饿了吗？”

　　辜意呵呵一笑，他怎么敢饿呢，已经撑死了。

　　阮蓄之对辜意的反应早有所料，毕竟昨晚是自己出演反悔在先，但他面上毫无愧疚，走过去坐在床边，单腿屈起，膝盖压住了辜意的被角，一副混账样。

　　“别烦我。”辜意一改昨晚的卑微心虚，面色冷淡，“我很烦你。”

　　阮蓄之想起很久以前，每次他在某些事上哄骗了辜意，对方也会摆出这幅样子，色厉内荏，分外招人。阮蓄之自认混账，伸手拢了下辜意的脑袋，让他看向自己，明知故问：“为什么烦我？”

　　“因为你是骗子。”辜意盯着他，明知道说这些都是废话，阮蓄之这个臭不要脸的混账根本不会对他有丝毫的歉意，但被那双温柔含笑的眼睛凝视着，他仍旧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产生了抱怨的念头，“你在车里答应了我，如果我帮你那个，你就不会再弄我了，你说话不算话。”

　　“如果你的控诉为真，那我的确是骗子，可是我真的答应你了吗？”阮蓄之有些无奈，“你再仔细想想。”

　　“你本来就答……”辜意的叫嚣戛然而止，他拨开昨晚一整晚的糊涂记忆，想起车上的对话，似乎好像的确一切都是他自说自话，阮蓄之并没有说出类似于应承的话。

　　“……”辜意抿唇，目光变得愤怒，“狡诈！”

　　阮蓄之并不反驳，说：“是你太猴急了。”

　　“那是我喝醉了……”辜意想起昨晚的自己，多少有点脸红心跳，他不相信自己会那般浪/荡，所以他把一切罪责都砸在了“酒精”头上。

　　“酒是无辜的。”阮蓄之的手顺势下滑，从他的脸颊摸到下巴，几经滑动，捏住了他的耳朵。热意灼烧指腹，阮蓄之笑起来，俯身亲吻他的脸腮，哄道，“好吧，你也是无辜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好吗？”

　　说这些哄小孩的话并不费力气，辜意憋紧牙关，告诉自己不能这么轻易原谅阮蓄之的兽/性，哪怕阮蓄之轻笑哄人的样子像个妖精。

　　“我知道，昨晚我很过分，我不该欺负你，但是我也没办法。”阮蓄之亲着他的脸，语气含糊，眉心轻蹙，很为难忧伤的样子，“我是个活生生的凡人，我有欲/望，我看见你跪在我面前的样子就想爆炸……不对，我只是想想就硬/了。”

　　辜意机敏地双手抓住被角，目光警惕，“你别发/情！”

　　阮蓄之没有说话，但他的呼吸变得更重了，喷洒在辜意脸上的时候，辜意惊慌地偏头躲避。辜意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想装纯，因为他察觉自己已经下意识地磨蹭起双腿，但他不能松口。

　　“真的不行……”辜意硬着头皮迎上阮蓄之的目光，“还疼……”

　　好吧，阮蓄之在他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投降般地举起双手，直起腰身。

　　空气不再逼人，辜意松了口气，将自己的脑袋摆回原位。思绪乱跳，他伸手隔着被子推了下阮蓄之的膝盖，说：“你不去工作吗？”

　　“去的。”阮蓄之隔着被子拍拍辜意的腰，“还有，我今晚有应酬，不能陪你一起吃饭。”

　　辜意点了下头，说：“我自己会解决晚饭的，你……你少喝点酒。”

　　阮蓄之若有所思地说：“如果我喝很多酒，你会生气吗？”

　　“你自己的身体，关我什么事？”辜意学着他平时训人的口气，“你还是小孩子吗？”

　　“你总是口不对心，所以我不会轻易相信你说出的话。”阮蓄之起身，“我试试就知道答案了。”

　　辜意“诶”了一声，下意识伸手抓住他的衣摆，他看过来，辜意轻轻叹了口气，服软道：“好了，你少喝点酒，要是醉醺醺的，你就自己睡外边儿吧，别回来熏人。”

　　阮蓄之喜欢这个答案，展颜一笑，说：“知道了。”

　　辜意也跟着笑了笑，松开手，又钻回被子里，打了声呵欠，“我还想睡觉。”

　　“睡吧，我出去换衣服。”阮蓄之说罢便走了。

　　辜意直愣愣地躺在枕头上，看着阮蓄之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又想起昨天晚上。阮蓄之在床/事上向来不做人，但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不会真的伤害到他，可昨晚阮蓄之仿佛失控了，在某几段时间，他感觉自己真的要被做死在床上、沙发、地毯，还有阮蓄之身上，一切和阮蓄之有关的地方。

　　辜意慢吞吞地翻了个身，看着不远处的灰色窗帘，他知道阮蓄之为什么生气，因为昨晚出门的时候，阮蓄之问他是否会回来不仅是寻常询问那么简单，他了然于心，满口答应，却又食言。

　　身后响起脚步声，打断了辜意的思绪，他下意识地转头，下一秒就被压住了。温热的唇瓣含了上来，辜意情不自禁地张嘴，和阮蓄之深吻。唇舌纠缠的啧啧声在这一方不断响起，辜意揪住枕头角，思绪不断放空，在被放开的那一秒猛地仰头喘了口气。

　　阮蓄之平稳呼吸，抵着他的侧脸说：“我走了，晚上别等我。”

　　辜意说不出话，声不成声地“嗯”了一声。

　　阮蓄之看了他一会儿，起身下床。

　　脚步声渐远，房门轻响，辜意没有回头，抬起手指擦掉唇角的津/液，蜷在床头心跳加快。看吧，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在“阮蓄之”的棋局中溃不成军。

　　辜意无奈地笑了一声，闭上眼睛，可他睡不着，眼前闪过很多画面，明朗的阮明霜，忧郁的阮明霜，温柔的阮蓄之，痛哭的阮蓄之……还有这些年里的很多次，包裹严实的他躲在粉丝里、毫不遮掩的他藏在角落处透过人群看见的阮蓄之，高高在上、笑意疏离，与记忆中的哪怕是初遇那会儿的阮蓄之都截然不同。

　　这些年他怎么会没见过阮蓄之呢，他做不到的。只是曾经他以为强迫自己不见阮蓄之最痛，后来才知道见了不想、不念才最难，偷来的那很多眼都是他自找麻烦，自寻苦痛。

　　现在阮蓄之就在他身边，他知道自己无计可施，但他总是想起阮明霜……真的可以吗？他可以自私一次吗？

　　手机震动，辜意睁开眼睛，伸手摸到手机，打开一看，一个许多年没有和他联系过的微信好友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霜姨：【晚上有空吗？可以陪我去吃意面吗？】

　　辜意抱着手机，瞳孔微凝，听见了自己紊乱不安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