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BE》仰玩玄度

53、新年快乐

　　门板被压出一点声响，辜意轻轻撞在门上。

　　阮蓄之的吻向来凶猛，以至于辜意时常觉得自己不是人，是奶茶里的珍珠，被阮蓄之咬碎了吞下。被搂腰上楼的时候，辜意以为要死无全尸，已经为自己的嘴巴祈求过了，可阮蓄之此时的吻异常温柔，他不再是珍珠，是易碎的泡泡。

　　辜意仰着头，脖子在黑暗中支出一点美妙的弧度，那里头有呜呜的声响。阮蓄之安抚般地嘬着他的嘴巴，抬手按开一盏床头灯，昏黄的一束灯光洒在地毯上，照亮了半张床。

　　突然，灯光被阴影挡住一瞬，晃了晃，阮蓄之和辜意摔在了床上。

　　辜意的刘海已经乱了，毛躁地从额前向两侧飘着，那双眼湿漉漉的，看向阮蓄之的目光既羞赧又期待，唯独没有害怕。阮蓄之仿佛受到鼓励，将空调遥控器扔到床头柜上，俯身解了辜意身上的淡绿色小熊睡衣。

　　厚重的睡衣被扔到一边，辜意很不好意思地把自己蜷缩起来，那双细白的腿微微屈起，白嫩的膝盖像雕琢漂亮的玉石。他在阮蓄之的注视下缩成一团，脚趾无意思地蹭着阮蓄之的膝盖，希望能赢得阮蓄之的怜惜。

　　可阮蓄之攥住他的脚腕，俯身亲了亲，然后把他脚上的毛绒袜子也脱了。

　　辜意开始躲避，手脚并用地往后面，然后阮蓄之追上来，他们一起陷入床中间。阮蓄之虚虚地压在身上，辜意鼻尖都溢出了汗，他觉得好热，嗫嚅道：“我冷……”

　　阮蓄之并不拆穿他虚弱胆怯的谎言，抬手扯了被子盖在自己背上，说：“这样呢？”

　　这个动作让他们挨得更近了，辜意有点喘不上气，缓慢地说：“可、可以。”他顿了顿，又说，“可以，可以的。”

　　阮蓄之怜爱地轻抚他红润的脸颊，与他接吻。

　　窗外响起小孩经过时的欢闹声，今晚的城市异常热闹，这座小楼坐在昏暗的地方，房间的细碎声响被门窗遮挡，安静得不像话。有人在外头扔了一个擦炮，猛地炸一声，辜意浑身紧绷，腰腹弹起，又被阮蓄之压下，细密的吻落在脸上、脖颈，再向下，他吓出了眼泪，把呜咽声埋进阮蓄之的颈窝。

　　屋内没有镜子，他们的影子在那一束昏黄灯影中不断铭刻，交叠，起伏，严丝合缝。

　　半夜外头响起了烟花的声音，辜意迷迷糊糊地转头看向窗外，透过窗户，他看见不断摇晃颠簸的烟花。白的、绿的、黄的，五颜六色，多姿多彩，他笑起来，小声说：“好漂亮啊……”

　　“那是因为你没有看见你自己。”阮蓄之哑了声音，抬手捂住了辜意的眼睛，“没关系，你可以从我的亲吻中感受。”

　　噼里啪啦的声响直到天大亮后才渐渐停下，辜意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他嵌在阮蓄之的臂弯，像个安静的可怜的天使。阮蓄之看着他，忍不住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

　　他染上了陋习。

　　半中午的时候，阮蓄之拿着辜意的手机给陈恩玉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在朋友家里玩，不回来吃饭了。陈恩玉没有回复，应该还在睡觉，也是，昨晚守岁，今天得补觉。

　　阮蓄之动作了一晚上，这会儿却毫无睡意，他用湿纸巾擦干净手，俯身将脑袋埋在辜意心口，听着他的心跳和呼吸声，他感觉愉悦。

　　下午的时候，辜意醒了，饿得饥肠辘辘。阮蓄之把煮好的小米粥盛了一碗，喂辜意喝下，填饱了肚子，却没下去洗碗，而是随手放了空碗，又压住了辜意。

　　辜意虚弱的叫唤响到了晚上，又是一阵小孩放炮的声音。阮蓄之用毛毯裹着人抱起来，走进浴室洗漱，辜意站不住，要他抱着才行。

　　清洗完，阮蓄之给辜意换上一套新的睡衣，抱到外头的懒人沙发上，然后手脚麻利地换了新床套。他转身时，辜意又睡着了，白嫩嫩的脸，眼皮，嘴巴都是红的，有种别样的俏丽。

　　阮蓄之轻步走过去，小心地将人抱了起来，塞进被窝。辜意沾床时打了个滚，翻身时伸手扯出了阮蓄之的袖口，弱声道：“抱我睡。”

　　阮蓄之精力无限，根本不需要休息，闻言还是立马躺了下去，把辜意翻了个面背对自己，紧紧地抱上去。

　　“睡吧。”他说。

　　辜意便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他的呼吸声像段没什么攻击力的催眠曲，阮蓄之眨了眨眼，抱着他进入梦乡。

　　这一觉就睡到了晚上九点，他们醒来时没有立刻起床，凑在一起点外卖，可惜时节特殊，好几家他们平时常常光顾的店铺都停止营业了。

　　辜意压着阮蓄之的肩膀叹气，“我们回家吃算了。”

　　阮蓄之问：“屁股不疼了？”

　　辜意顿时没声儿了。

　　“得了。”阮蓄之翻了翻页面，说，“这家卖甜品的——”

　　“吃。”辜意抿抿肿胀的嘴巴，“其实我想吃火锅，但是你肯定不会答应，所以我们买点甜品来吃吧。我看看都有什么啊……”

　　他们把脑袋挨在一起，盯着界面选了几样甜品，结算订单。

　　阮蓄之起身，“那我现在下去给你煮点汤圆，吃点暖和的垫垫肚子。”

　　“我申请汤圆加饺子。”辜意在被窝里打了个滚，盯着阮蓄之，“你穿件外套吧，别感冒了……袜子也穿上！”

　　“知道了。”阮蓄之拿了件超大的外套出来裹上，又把辜意给他买的毛绒袜子套上，下楼时说，“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别乱跑。”

　　辜意倒是想乱跑啊，根本爬不起来。

　　阮蓄之下去了，辜意在被窝里百无聊赖地打了几个滚，然后摸出手机。

　　下午的时候，阮蓄之又拿他的手机给陈恩玉和辜闲尘都发了消息，两人都回复了，表示让他在外面好好玩。辜意琢磨着辜闲尘的语气，觉得老辜可能也许应该已经猜到他在和哪个“朋友”“玩”了。

　　辜意噘嘴吹了声奄奄一息的口哨，给自己都听乐了，他往枕头上一拱，突然压到什么，硬硬的……阮蓄之拿什么谋杀朕呢？

　　辜意乌龟翻身，掀起枕头，眼睛突然就瞪圆了，枕头底下有个红包诶！

　　看厚度还不少。

　　他把红包摸出来，这红包又大又精致，皮上金纹，系着流苏，一列四个字：新年快乐。实话实说，这字虽然写得不太像专业水平，但也很好看，而且实在眼熟——明显出自阮大师之手。

　　辜意咧嘴一笑，把红包打开一看，里头塞的满满的红钞票，有一张都塞皱了，最后落下一张薄薄的卡纸，上面用熟悉的字体写了两句贺词。

　　【新年吉祥。

　　岁岁无虞。】

　　辜意捏着贺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我累得睡成猪的这些时间里，阮蓄之还有精力做这些事，他真是超人！

　　过了一会儿，阮蓄之端着托盘上来了，进门就看见辜意在床上数钱。他乐了乐，说：“就那么点钱，有什么好数的？”

　　“我数了好几遍。”辜意把钞票整理干净，重新塞进红包，刚要抬头，眼前又多出几个大红包，“嗯！”

　　“这是我妈给你的，这是你俩发小给你的，兄弟俩本来打算给你微信红包，但正好我在燕城，所以昨天就给我了，我一起带回来的。这是刚才辜叔叔拿过来的，他和外婆的红包，我也有份。”阮蓄之数完，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托盘，“还有那盅炖排骨，也是辜叔端过来的。”

　　“感觉突然暴富了呢。”辜意把红包收到枕头边，拿起属于阮蓄之的红包看了看，鸡贼地说，“看来老辜蛮喜欢你的，给你这么多！当然，霜姨也很喜欢我！”

　　“行了。”阮蓄之把小桌板放上床，把托盘放上去，自己也坐到辜意对面，“吃点热乎的。”

　　辜意把投屏打开，他不爱看春晚，选了个合家欢的喜剧电影，和阮蓄之一边聊天一边吃东西。吃到一半，甜品到了，阮蓄之下去拿上来，先放到一边。

　　“今晚想出去玩吗？”阮蓄之说。

　　辜意白他一眼，“我这样怎么出去嘛。”

　　阮蓄之觉得不是问题，“我可以背你。”

　　“不要！”辜意说，“就躺在这里玩，你不稀罕吗？”

　　阮蓄之挺稀罕的。

　　两人吃完正餐，阮蓄之收拾了，把甜品给辜意摆上，自己端着托盘下去收拾。过了一会儿，他上来的时候，辜意已经把一只脏脏毛巾卷干完了，还咧嘴傻笑，一嘴巴的黑色粉粉。

　　阮蓄之钻进被窝，拿水壶给他倒了杯水，说：“今天胃口这么好。”

　　“那昨晚太累了嘛，补充体力。”辜意说这用脚去踢阮蓄之的脚，“换一下，我想看动漫。”

　　阮蓄之按照指示调屏，中途被辜意喂了一大口雪媚娘。

　　中途江自言打视频过来的时候，阮蓄之正在和辜意合法辩论一个角色的人设，两人一起进入镜头，江自言乍一眼，说：“坐月子呢？”

　　仇衡也看了一眼，说：“很像。”

　　“滚。”阮蓄之说，“有事没事，没事挂了。”

　　江自言说：“别啊，今天是啥日子？我他妈早上给你发消息，你到现在都没回我！除非你说你俩在翻云覆雨，否则我们绝不饶恕！”

　　“那你们可以饶恕我了。”阮蓄之说。

　　辜意配合发出两声憨笑。

　　“操！”江自言耳朵疼，“算了，不想听你们说这些少儿不宜的，出来放炮。”

　　“出不来。”阮蓄之说，“他走不动。”

　　江自言竖起大拇指。

　　“你们自己玩吧。”阮蓄之说，“我们要独处，享受二人时光。”

　　“妈的，我挂了……不是，你红包还没给我们。”江自言催促，“是不是忘了？”

　　阮蓄之说：“塞你们家信箱了，傻逼。”

　　“嗦嘎！”江自言笑起来，“得，你俩的红包我们扔石榴树后头了，自己捡吧。”说完就挂了电话。

　　辜意眨巴眼，“树底下有钱。”

　　阮蓄之把剩下半块班戟塞进他嘴里，下去捡红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