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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4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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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爷爷一直都是这么想,即使到现在他也在说,“我这人享福了,你看没有她管着啊,哪有这房子,现在还先去过日子,就等我去呢,就是眼下我还不能死。”
语气带着可惜,还有对于房子的舍不得,还有对于死亡的向往,和孩子的放不下。
陈调视线扫了一眼朝阳,立马转移话题,“刘爷爷年轻都干嘛?”
“那干的可多了,那时候浑身上下都是力气,别说做饭了,那时候家里没钱,为了省钱什么都要会一些。后来我和他妈结婚后,没过两年就有他了,那时候真的是手忙脚乱的。”
“手忙脚乱?”
“是啊,他妈怀他的时候就一个劲的不舒服,整天总是吐,开始的时候还总是有流产的迹象,我那时候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买吃的,安慰,陪着去医院,只是家里还要靠着我来养着,孩子出生后没有后盾怎么办?那时候整天都在想等这小兔崽子出来,我肯定打他一顿。”
这话说完所有人都笑出声,虽然很难,陈调却感觉到了其中的幸福。
刘爷爷继续开口,“后来他出生了,我一看是个小子我更是不待见他。”
旁边的朝阳忍不住的插嘴,“我爸这人眼里只有我妈,没有其他人,我都是多余的。”
“哼。”
刘爷爷瞪了一眼,可能是酒喝的有些多,也可能是身边有人陪着,陈调感觉到话语比以前多了不少,又或许人到老了都喜欢忆往昔,“说是不待见毕竟是我的孩子,我老家的人都在村子里,都说第一个抱的人比较重要,哪有那些讲究,要是论第一抱的那应该是护士。只是当我真抱的时候,一瞬间我想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他,太小了,他妈怀他的时候吃什么吐什么,弄的也没什么营养,在小一点跟我手掌一边大。”
“或许是感觉到了责任,那一瞬间我到现在都记得,浑身上下都是劲,我能抗十几袋麻袋。”
屋内有些安静,陈调不能理解这样的感觉。曾经乞丐头子说过一句话,我说八百遍前面的路有坑不能走,不如你自己去体验,有些事经历多了才知道其中的感觉。
陈调觉得很对,就像眼前虽然能听到里面的幸福,却不知道到底有多幸福,也就不能体会到现在对于这充满回忆的房子有那么不舍。
众人一阵的沉默,谁也没有说话。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朝阳突然开口,“爸。”
或许是喝了酒,朝阳的话有些多,情绪失控,眼角上全都是眼泪,“爸,我,我….爸,要不这房子咱们不卖了,我尽力了,我真的是尽力了,我去试药,卖血,我什么都干了,作为父母我就做到这地步了,我真的尽力了,爸,爸…您活着一辈子,累了一辈子,我不能,不能因为…爸,咱们不卖了。”
眼泪像是水龙头一样不受控制,也有可能埋怨世间的不公平,可能是在爸爸面前有些委屈,慢慢有些接不上来,一个字一个字在停顿,“爸,这,这,是,是我的人生,呜呜呜.....我怎么,怎么,能让你来承担,爸,不卖了,我尽力,我真的尽力。”
虽然不知道朝阳今年多大,可是满头黑发掺着白发,脸上全都是皱纹,手上都是粗糙老茧。人们的目光好像总是在妈妈身上多一些,从未去想想爸爸。
朝阳一哭有种撒不住的趋势,刘爷爷年岁有些大了,他真的已经很老了,他驼着背弯腰曾经那个能顶起家里一片天,现在好像一点事情就能把他压倒。
刘爷爷也跟着哭了,眼泪掉下的瞬间都是无声的,狗狗像是感觉到了主人的情绪变化,疯了一样企图哄着主人。
屋内有些压抑,陈调忍不住的抬头这样眼泪就不会流出来,封词忍不住碰了碰他,一滴泪从眼角留下。
这顿饭吃到了很晚,很晚,陈调睡不着坐在床上,叶符文睡的有些死,封词就在旁边,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在等着,在等着最后的到来,在等着镜中的灵魂的执念是什么?
毕竟是晚上,叶符文睡的再死翻身也能看到陈调的身影,像是睡懵了他下意识要攻击,被封词按住,“睡毛了吧。”
叶符文看清两人,“草,有病吧。”
还是第一次听到他骂人。
第二天早上,陈调出了卧室,外面已经开始搬家了。朝阳叫了几个人,看着面向像是老实本分的,看到他们的时候还笑了笑。
兜兜也在帮忙,陈调看到后和叶符文一起,一直到晚上的时候,两室一厅的房子空了。
刘爷爷在屋内转了一圈,又走到窗口看着外面,突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指着外面,“当时买房,孩子妈一下子相中这里了,说是能看到外面小区公园,她说每天醒来看到有人锻炼身体,还能听到楼下的烟火气,天气好的时候大家还能出去一起晒被,一见面肯定会一起说说话,她说无论谁先走就不会孤单了。”
陈调没说话,刘爷爷笑了,“你说有些话真就不是随便说的。”
之后,陈调他们和刘爷爷去了新家,也就是朝阳租的房子,眼下他们也只能在这待着了。
房子卖了,答应的中介的钱给了对方,又交了一部分的房租,留了一部分剩下全都交给医院了。
毕竟人得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钱亮在接收房子后,屋内供奉了东西,黑衣人走了过来,他已经恢复了正常,就是走路的时候比正常人要虚弱不少,“嗯,办的还算不错。”
“主人,接下来要做什么?”
黑衣人想了想,“他那个儿子不错,灵魂算是一等一的,还有那一家子都是现成的,你不是说这里进了外人吗?那就引出来杀了,两全其美。”
“可是….”钱亮犹豫,“我一个人恐怕….主人,我脖子下面到现在还有着痕迹,要不,您再给我一个外衣。”
黑衣人笑了,“钱亮,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背后搞的那些小动作也别以为我不知道,老实的干活上头知道自然会奖励你的,如果…..”
说完这话,黑衣人瞬间掰断钱亮一只胳膊,屋内霎时间响起喊叫声,“啊….主,主人,我,我错了。”
大手还在肩膀处没有离开,黑衣人像是不解气一个劲按着伤处。
“哼,老大总说待人要真诚,可是我觉得没有雷霆手腕手底下的人就会起死心思,蹬鼻子上脸。”
说完,黑衣人转身离开,钱亮在屋内哀嚎着,这一下子直接让人不能动弹,忍着剧痛他拨通了电话…..
之后几天有些安静,这天叶符文突然来找他,“陈调,林舟的魂魄不稳,咱们恐怕要赶紧出境。”
陈调眉头微皱,“怎么会这样?”
“应该和厂房那天有关系,”叶符文想了想,“出去恐怕又是一场大战,你做好准备。”
“好。”
封词那天之后就回去了,陈调这几天一直在想着一件事,会是什么样的人发现他的灵魂和□□,还有血液….也就是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试探他开始,那这人恐怕对他十分了解。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当快递员这件事也是在对方的算计内,那乞丐头子是不是也被对方抓走了。
真是这样的话,恐怕知道实情也就是王美美了,可是这灵魂现在在哪都不知道,一时间眼前的路再次断了。
深呼吸一口气,陈调感觉到自己陷入什么圈内,迷迷糊糊他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中的自己被人关了起来,他听到送饭的人在和他说什么。
一张一合的让人看不清,他感觉到自己哭了,他捶着床,捶着腿,身边的人在劝,然而眼泪越流越多。
这时候外面的人闯了进来,那人也不知道说什么,眼神带着调侃,说着,说着朝着他走来,刚要碰他身边的人狠狠推开。
他感觉自己在跑,后面的人在追,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他躲了起来,所有人都在找他,一帮人从他眼前路过,下一秒一把长刀刺来,他醒了。
剧烈的呼吸扯着胸膛,梦有些太真实了,自从加入快递员后,他总是能梦到这些乱七八糟的梦。
原地呼吸了一会儿,他觉得正常了站起身外面传来哭喊声,陈调急忙出去,他听到有人在喊,说什么孩子没了。
一时间,陈调呆在原地,他看到刘爷爷脊背更弯了,听到这件事像是承受不住打击一样,他往后退了退,即使知道有这么一天,所有人还是受不了。
叶符文这个时候突然来到他身后,“咱们快去医院,看看小孩儿的灵魂。”
“对。”
两人快速出门,一出小区外面黑夜浓雾,鬼气蔓延。
大道上一个人都没有,陈调三两下上了楼顶,看到整个白城好像正在被吸收着,黑气蔓延着上方,他在上面看到白城正以厂房链接到刘爷爷以前的家中,在连接的方向是医院。
整个链接犹如三角形一样,应该说医院像是传送的一样。
陈调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会不会是灵魂通过三角形的线最终回到厂房。
要是验证是还是不是眼下回到厂房就能知道。
叶符文显然已经猜到,二人对视一眼手指贴上符咒瞬间离开原地。
如果真的如自己想的一样,那白城比想象还要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