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地府当快递员的日常》警长

39、第39章

　　　　深夜。

　　凄厉的叫喊声好像是在催命一样，听到声音的人纷纷往屋内跑，他们速度极快像是对于这方面已经得心应手。陈调看了一眼封词，“上前看看。”

　　封词没意见，三人到厂房的时候，所有人围着中间的人。陈调听到有人大喊，“快快快，打120。”

　　“小李有胃病，这些天赶工吃饭不及时，加上小伙年纪轻不听劝，仗着身体比其他人行就这么猛干，快快快…..你们谁有糖先让他保持体力，老孟，快快，赶紧打120，人群赶快散开不要在这堵着。”

　　陈调的视线落在中间人正在说话人，差不多四十多岁，身材消瘦，脸上的几道皱纹很深，他听到大家都管她叫班长。

　　“快快快，赶紧动动，都在干嘛？”

　　众人有些麻木，你看我我看你的都没动。

　　而晕倒的小李，也就是中间的男人差不多二十多岁，脸上全都是灰，个字很高，像是睡着了一样躺在那里。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又来了，又来了。”

　　“这一个月来一直没有谁怎么样？我就害怕，眼下出现这一档子事，咱们也能消停一段时间。”

　　“这么想是不是不太好。”

　　“说这些，我就不信你没有想过，再说，你觉得能消停一段时间，谁知道接下来会不会…..”

　　这些人的对话，陈调大概总结出一个道理，这样的事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但是发生了会结束，也会接连不断。

　　那些人眼神带着惊恐，带着庆幸。

　　冷漠….窃窃私语….甚至互相推脱不去。

　　“把他救活了，是不是还会有其他人。”

　　“我不想死啊，我家上有老下有小啊。”

　　“我也不想死啊，我家里还有贷款，如果我死了我家里的人可怎么活啊！”

　　“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啊。”

　　“我刚进入社会啊。”

　　……

　　所有人都在抱怨，陈调视线内班长一个人还在联系人，“对，机械工厂，现在有一个人出现了问题，脸色发白，整个人僵直，白天没有吃过饭，有胃病使，你们赶紧过来。”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女班长的声音平稳下来，挂断电话转过身，所有人和狼一样，视线直勾勾的盯着她。

　　“大家先把人扶起来，让小李….”

　　话没有说完，有人打断女班长的话，“申晴，我们不可能听你的了，去把外面的大门关上，要是有120进来，就说报错了，让他们回去吧。”

　　申晴眼神一狠，脸上的皱纹犹如锋利的刀刻画出来的，“你们要干嘛？不会真的以为….”

　　话被打断，其中一人突然开口，“你在这才干了这么多久，一年，两年？让你当个领导拿鸡毛当令箭了，这些年死了多人，我们有什么错，我们只是想活着，我们上有老下有小，我们想活着，这些年一直都是这么过的”

　　“活着，没人不让你活着，”申晴开口，“可是，你的活着不能是别人替你受着。”

　　“那也不是他们随随便便就能让我死。”

　　“你可以不死，但是不能让小李替你死。”

　　一句话，所有人都不说话了，陈调的视线内看到他们都低着头，所有人好像在挣扎，又像是在想着对策。

　　封词突然笑出声，“你们猜他们会怎么选择，一边是死亡，一边是有人代替死亡，若是你们，你们怎么选择。”

　　陈调一时间没有说话，叶符文也在沉默。

　　人生来就有执念，每个人都在为心中的希望活着，虽然是旁观者，有的人是要孝顺父母。

　　有的人养着一家老小。

　　有的人出去旅游见世面。

　　有的人…..

　　陈调在想如果这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是否能像女班长说的那样。

　　陈调不知道，他不敢开口确认，也不敢说什么。

　　他嘴巴抿的紧紧的，帅气的脸上写满心事，头发有些微长，甚至挡住了眼睛。

　　身为快递员，也是术士，他们手指一捏便知道结果，可是他好像被挡住了眼睛，放佛看不到前路。

　　所有人静悄悄，没有人说话，女班长继续开口，“我认为这件事根本没有科学依据，从我来这里甲醛超标，空气流通有问题，还有，这里工作时间超时，没有上十几个小时的，也没有白班倒夜班还有多上半天的，我们要想想如何维权，我们可以出去，可以曝光，方法有很多种，但是我们不一定非要选择这一种。”

　　有人好像被劝说动了，“你怎么能确定。”

　　女班长笑了，“我当然知道，我女儿是大学生，就是研究这方面的，等过一段时间她回来的，我叫她来帮咱们测试一下，她有一个团队，可以帮忙的。”

　　“真的吗？”

　　“这不是鬼神吗？”

　　女班长反驳，“怎么可能是鬼神，我们要相信科学。”

　　有人跟着附和，“对啊，相信科学，这些就是一传十 十传百的结果，再说那些人都是并发症，我听说说甲醛倒是可以引发这些的。”

　　“对对对，说的没错，那我们还是有救的。”

　　“有救吗？”其中一个人突然高喊，“你们忘记几年前也是这么说的，可是后来呢？一个，两个，三个…..接二连三的人死了，他们都没有了。”

　　“是啊？都没有了。”

　　“他们是一伙的。”

　　人群中有人开口说了一句，“这人和鬼是一伙的，杀了她，杀了她。”

　　正在隐身看他们说话的陈调眉头微皱，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控制那一步了，周围弥漫的的鬼气，这些人被鬼迷惑了。

　　如陈调说的一样，一些人开始变卦，他们开始嘴上定罪，“你是不是和他们是一伙儿的。”

　　“你这人不正常，就你这样还能当班长。”

　　“杀了她，是不是又能多活一段日子了。”

　　“对，对，既然她想死那就让她去死，和这个小李一块儿。”

　　所有人像是商量好的一样，陈调感觉到周围的鬼气变得越来越浓，甚至看不清人脸，叶符文开口，“开始了。”

　　一句话让陈调秉住呼吸，渐渐的他看不清厂房内得人，房屋内传来嘲笑声，“你以为你是谁，圣母心？”

　　“什么圣母心，她这么做就是想让咱们死，杀了她，杀了她。”

　　“对，对，杀了她，这样咱们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说的对，杀了她。”

　　“杀了她…”

　　“杀了她….”

　　“杀了她…..”

　　所有人都在喊，陈调站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这是白城十几年发生的事，眼下的他们只能看着，不能改变境中的一切。

　　即使血液的味道传遍整个厂房，陈调也不能动，他听到女班长的喊叫声，“不，不要….你们不能一错再错了。”

　　没人回答她，女班长的声音突然拔高，“你们就没想过反抗吗？你们….难道….就这样…被压榨吗？”

　　声音断断续续的，陈调听到了拳头打在肉的声音，他突然想到了之前看到打神话故事，一些人去求神拜佛，可是命运早就被安排好了，没有任何人可以插手。

　　屋内的声音渐渐的从高喊变得虚弱，原本浓雾笼罩慢慢的散开，陈调松开握着的拳头，终于眼前他能看清远处的人，女班长躺在地上，眼睛睁着，脸上，嘴角上，还有眼睛里流着血液。

　　白皙的脸上一抹红，陈调看的触目惊心，嘴里还在开口，“要…要反抗…不能…被牵..着走。”

　　一边吐血，一边断断续续的开口，身上的力气好像所剩无几，她慢慢笑了，“要….要救….救自己。”

　　一句话让陈调眼珠子一瞪，他想上前被叶符文拉住，“我们现在是旁观者，我们不能出手，快递员不能伤害人类。”

　　陈调回头看人突然笑了，“若是有一天，我们也遭遇了同样的事，也有几个人在旁边站着这么看着，你是希望对方是救你还是不救，你会觉得自己是另类吗？”

　　选择题？叶符文的手慢慢松下，陈调上前被封词拦住，“陈调，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要告诉你的是，这就是命运，这就是世间法则，人间规定，时间线如果被破坏，未来所有的线都在变化，这件事你承担不起。”

　　陈调没有说话，也没有继续上前，世间就是由无数条线组成的人类，每一条线都有因果。

　　他突然想到刚才自己问的问题，若是自己的话，会不会希望别人来救。

　　他的选择突然有些迟疑，如果没有这件事发生他或许选择不会。陈调总是认为自己的七情六欲要比其他人冷一些，他不想把自己活下去的欲望强加在别人身上，涉及太多恩怨，太多的往下的线，陈调不想沾染。

　　有些人想开开心心的来，例如，手里有钱，想到处交朋友，吃到好吃的，要是可以的话大家志同道合，可以往大了谈论世界，往小了人间琐事，仅于此。

　　也想孑然一身的离开，不受束缚，有一种再不来的想法，可是这样就与前面矛盾了。

　　沾染了太多人，太多的线，怎么可能孑然一身。

　　从出生到死去，一个人有很多线，大到人小到事，每一条线理不清，草草收场…遗憾，也剪不断，追悔莫及，后悔….所以，陈调认为人是矛盾的，既想活的洒脱，又想活的漂亮。

　　于是，陈调也变的茫然，矛盾，自己放佛被影响，没有智力，被控制，如同玩偶一样。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要是问陈调，“你可以帮我吗？”

　　陈调会下意识的摇头，“不，不能。”

　　一些事的结果我承受不起。

　　他厌恶人类，放佛自己也成为其中的一份子。碍于各种束缚不能出手，也由白变成黑，试图转变思想，结果却承担不了，即使有一天真相大白，也是一种新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