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脸成为直男的理想型》泡面宅

25、第 25 章 他爸不是叫

　　回去之后，直到楚宵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思绪还是乱七八遭的。
　　他侧躺着，面朝着墙，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睁开了。
　　虫鸣声隔着窗户传进来，低低的，很规律。

　　楚宵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没有睡着。
　　脑海里里反复回忆着文熠辰刚才的表情。
　　有些惊讶，也有些慌乱。
　　有嫌弃吗？他有些记不得了……

　　楚宵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然后掀开被子，换了一身衣服，悄声开了门。
　　轻手轻脚地走出单元楼，外面的风让他平静了一些。

　　心里想着事，他很快就一路穿过了几条街。
　　大鹏也没睡。
　　楚宵走到他家楼下的时候，二楼的窗户还亮着灯。

　　他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发了一条消息：“下楼？”
　　过了几秒，手机亮了：“干嘛？”
　　楚宵言简意赅地回复：“出来。”

　　过了一会儿，单元门被轻轻地打开。
　　大鹏穿着拖鞋和一件皱巴巴的T恤，站在门口，眯着眼看他，“大半夜的你干嘛？”
　　楚宵没说话，朝他走近了一步。

　　大鹏看着他，楚宵又往前凑了一点。
　　大鹏没动，但明显有些困惑。
　　楚宵又凑近了一点，然后忽然猛地退了回去，像被什么东西弹回来的。

　　大鹏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沉默持续了一两秒，“你大半夜的撞鬼了？到底干啥？”
　　楚宵挠了挠头：“没啥。”
　　说完又转身走了。

　　大鹏在后面骂了一句发神经，然后关上了门。
　　楼道里的灯亮了一瞬又灭了。
　　街角那边，楚宵的身影已经彻底不见了。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楚宵的脑袋里却吵闹的让人静不下来。

　　*

　　文熠辰躺在床上，也没有睡着。
　　窗帘渗进来的月光，在墙角铺成一小片模糊的亮块。
　　他侧躺着，面朝着窗户，目光落在那一小片光上，没有聚焦。

　　文熠辰隐约听到了门被打开又合上的声音，隔着墙，很轻。
　　他坐起来，侧耳听了一会儿。
　　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放下，但没有躺回去。

　　过了一会儿，文熠辰站起来，走到墙角，蹲下身抽出一个纸箱子。
　　他翻了一会儿，在最底下抽出了一本书，深色的封面，书脊上印着一行小字。
　　文熠辰低头看了两秒，然后回到床上，靠着床头，翻开书。

　　他没有很认真地看，视线在书页上移动。
　　想了解一些什么，又怕真的看到点什么。
　　也许他只是想确认自己并不是一个人，确认自己的感受并非凭空而生。
　　确认某扇门真的存在，而且有人曾经推开过它。

　　书没有让他平静下来。
　　心里仿佛有一段他还无法定义形状与边界的声音，正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被真正地听见。
　　最后文熠辰轻轻合上书页，把它放回了箱子里，压在几本旧书下面。

　　*

　　高考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从东边斜斜地照过来，把校门口那条路晒得有些发亮。
　　文熠辰和楚宵一起出门的。

　　校门口比平时热闹得多。
　　叮嘱的家长，穿着红色T恤的班主任，手拿小旗的其他老师，看起来家长甚至比学生更多。
　　大鹏在校门口和他爸妈站在一起，他爸站在旁边，表情比大鹏还紧张。

　　大鹏远远朝楚宵和文熠辰挥了一下手，没跑过来，只是咧嘴笑了一下，比了一个口型，看不太清，但大概是“加油”。
　　楚宵朝他摆摆手，然后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校门口那扇门。

　　文熠辰站在他旁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说：“走吧。”
　　楚宵点了点头，把手插进口袋里。
　　两个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并肩往校门口走去。
　　走到考试楼，楚宵侧过头看了文熠辰一眼，“加油。”
　　文熠辰点点头，也回了一句。

　　考试的时间过得比想象中要快。
　　坐在考场里的时候，文熠辰甚至感觉不到时间在走。
　　卷子摊开在桌面上，四周笔尖在答题卡上划过的声音细密而均匀，在他耳边维持着某种恒定的节奏。

　　两天半的时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迅速折叠起来。
　　最后一场考试交卷的时候，文熠辰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慢慢地把笔盖合上，抬头看了窗外一眼。
　　天还是那样的天，阳光还是那样的阳光。

　　走出考场，走出校门，风吹在脸上，温热的，带着夏天特有的那种气息。
　　校门口等候的家长好像更多了。
　　文熠辰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看见楚宵正站在那棵梧桐树底下，肩膀微微往后靠着树干。

　　“哎？！”
　　一声招呼从不远处传来。
　　文熠辰扭头，看见一个中年女人正朝这边走过来，脸上带着惊喜的笑意。
　　他愣了一下，很快认出了她，是他妈妈养家那边的堂姐。
　　她孩子也在这一届高考，估计今天来陪考的。

　　“真是你啊，”她走近了，上下打量他一番，“我远远看着就像，还真是。”
　　她笑着，又往他身边看了看，“今天高考，怎么还你一个人啊？没有家长来接？”
　　文熠辰点点头，“我爸在外面，没回来。”

　　大姨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接一句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她点了点头：“也是，你爸那人，就爱闯荡，闲不住的。”
　　她没有停，像是顺口接上了，“建国这人，我是知道的……。”
　　她停下来，似乎欲言又止，大概没什么好话。

　　文熠辰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像是被什么轻轻击中了一下。
　　建国……
　　他爸不是叫这个名字，至少在他印象里不是。

　　“你爸最近生意做得咋样？赚点钱了不？”
　　文熠辰回神，还是摇摇头，“不太清楚。”
　　“噢……”大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生意可不好做哦。”

　　大姨的目光没有在他脸上停留太久，因为她的小孩正好从校门口走出来了。
　　一个背着书包的男生正朝她挥手。
　　“哎，来了来了！”她立刻笑着迎上去，拍了拍那男生的胳膊，又问了几句考得怎么样。
　　母子俩一边说话，一边往街对面走了。

　　文熠辰还站在原地。
　　楚宵从不远处走过来，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文熠辰摇了摇头，“没事。”
　　风又吹过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一点，又落下去。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那个大妈已经走远的背影，又收回目光，“走吧。”

　　楚宵走到他旁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天好好休息，刚才是认识的人吗？”
　　“算是吧。”文熠辰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楚宵没再多问，两个人并肩往对街的方向走去。

　　高中就这样结束了。
　　没有仪式感，也没有华丽的句号。
　　曾经幻想过的盛大的感受，此时此刻也只是平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