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魔女社会当骰子》听海潮

16、奇物

　　伴随着一声惊天巨响，空间裂缝内部发生了极其剧烈的爆炸，不稳定的波动把种种危险的星界物质抛洒而出，动静比陨石降落还大。

　　一个棕发蓝眼，精致的亮银色头盔上嵌着一对巨大鹿角的魔女被空间裂缝喷了出来，凭借强大的魔力在空中稳定住了身体。

　　“啧，加了一坨洛斯瓦银的护甲就是不一样，这都没事……”莉娜莉远远眺望着。

　　“斯特兰奇！”

　　伴随着一声怒吼，恐怖的魔力波动在空中成型，地面上的大魔女们刚顶住一波星界物质抛射，此时看到伟大魔女伊丽莎白震怒，立刻笑嘻嘻地往远处散开了。

　　“哎呀，干嘛那么生气嘛。”一个幽灵化的魔女，莉娜莉·哈金斯的好姐妹，洛特丝·斯特兰奇同样被空间裂缝抛射了出来，此时飘在空中笑嘻嘻地道，“人家可是在帮你，你看，你的敌人不是也被炸得稀巴烂了吗？”

　　多萝西等人的脑袋里瞬间转过一个想法。

　　难怪莉娜莉不急着上前察看情况……

　　叶莲娜看向莉娜莉，问：“丽兹怎么惹到幽灵魔女了？你们居然恶作剧她。”

　　多萝西顿时看向了叶莲娜，接着看向莉娜莉。

　　“上次我们在她家开派对……”莉娜莉语气幽怨地道，“在偷吃她家甜点的时候被她发现然后打了一架。”

　　叶莲娜抽了抽嘴角，“你们幽灵魔女非要在别人家里开派对吗？”

　　“这可是我们的传统。”莉娜莉哼哼唧唧地道，“我们在玛格达家开过派对，在吉妮薇尔，塞拉芬家开过派对，在阿纳斯塔西娅家开过派对……不过没被抓到。”

　　一个个伟大魔女的名字被报出来，多萝西感觉到一股股无形的波动随着语言的力量蔓延出去，又被莉娜莉强大的魔力硬生生中止了。

　　叫伟大魔女的名字，是真的会被听到的。

　　尽管魔女不自称神，但这已经是一种近乎神明的特质了。

　　“你们都是躲着主人偷吃她们家的东西。”叶莲娜指出。

　　“我们又不是白吃她们的！”莉娜莉鼓了鼓腮帮子，然后突然意识到这个动作不够淑女，连忙抬起戴蕾丝手套的小手掩住嘴唇，“我们还在渡厄舟和虞禹女家开过派对，她们比丽兹大方多了，发现我们之后还加入我们一起玩，还给我们加餐……”

　　多萝西想到自己在魔网上看过的一个传言。

　　幽灵魔女数量并不多，而且十分神秘，有个传言说，幽灵魔女们会在白天魔女们睡得正香的时候（魔女昼伏夜出），偷偷潜入厉害的魔女家里偷吃她们的甜点，然后留下与甜点等价的“幽灵的馈赠”。

　　原来是真的！

　　“只有丽兹和那个印度佬小里小气。”莉娜莉最终下了结论，“恶作剧我们看不顺眼的魔女，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多萝西听得有点心情复杂。

　　对于一个刚成为魔女不久的普通人来说，刚刚那种场面被称为恶作剧实在有点挑战她的心理防线。

　　“哎呀，丽兹看起来很生气~”莉娜莉从手袋里掏出一颗奶糖，喜滋滋地放进嘴里，愉快得就差哼起歌来了。

　　身穿亮银色裙甲的伟大魔女抬起手中世界树枝干制成的猎龙弓，拉开由龙的心筋、凤凰魔女的羽毛和海妖魔女的头发制作的弓弦，朝着空中射了一箭。

　　法术箭矢的漆黑光芒在天顶散开，蔓延，犹如张开的屏障一般包裹了方圆五百公里的土地，随后，漆黑的法术屏障内升起了一轮太阳。

　　多萝西震撼地望着改天换日的景象，魔女出色的视力让她能够看见伟大魔女伊丽莎白压下弓，清冷嗓音响彻。

　　“斯特兰奇，你真的那么肯定那些狡猾的深狱炼魔会被2万吨当量的法术聚变炸药搞定？”

　　多萝西正在烧烤。

　　如果这个世界的TNT当量计算方式和前世一样，2万吨当量就相当于……一枚核弹？

　　洛特丝·斯特兰奇笑嘻嘻地飘在伊丽莎白周围，道：“不确定，我只知道这波伤不到幽灵化的幽灵魔女。”

　　毕竟这只是个恶作剧，没有真的想把伊丽莎白怎么样。

　　伊丽莎白给了她一个“你给我等着”的眼神，俯冲一头扎进了刚爆炸过的星界通道内。

　　莉娜莉一边看一边嘻嘻笑，“丽兹肯定气死了，她好不容易才把那些深狱炼魔钓出来。”

　　她打了个响指，地面顿时被整平了，铺上了一层精美的编织地毯，而且出现了几把舒服的大沙发摇椅，她招呼多萝西等人道：“坐下来看，不着急。”

　　她用洋伞点了点身前，召唤出了一张铺着粉蓝色格子桌布，边上用淡色绸缎系着大蝴蝶结的矮桌，桌上还放着一套近乎透明的蓝釉茶具。

　　莉娜莉得意洋洋地捧起铃兰花装饰的茶壶介绍道：“这只茶壶是一个奇物，能储存三百种茶水并保鲜，容量比这个折叠空间还大，我花了好大价钱才从一个波斯魔女那里买来的。”

　　“哇！好厉害！”维蒂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很清楚这类奇物的价值，她毫不吝啬地夸赞道：“肯定很贵吧！”

　　“也才花了二十六万。”莉娜莉给自己斟了一杯柠檬红茶，得意地道。

　　叶莲娜也一点不见外地举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海洋魔女最喜爱的寒井茶，脱下鞋子，把自己窝在软绵绵的沙发摇椅上，一边晃一边幽幽地道：“你被坑了，我妈也有一只差不多的茶壶，她只花了十八万。”

　　多萝西好奇地眨着眼睛，她先冲莉娜莉羞涩一笑，接着才小心地捧起茶壶。

　　一瞬间，她的思维探知到了茶壶里的三百个小型折叠空间，每一个都像是一个湖泊那么大……

　　她眨眨眼，朝着茶杯倾斜壶嘴。

　　倒出来的，是冰冰凉凉的黑糖奶茶！

　　多萝西也不扭捏，学着莉娜莉和叶莲娜，脱下靴子，踩着连裤袜缩进软绵绵的沙发摇椅里，一开始她还担心杯子里的奶茶会洒出来，但很快，她发现这根本不用担心，无论怎么摇晃，杯中的液体都不会真正地晃出杯沿，除非她把嘴唇凑上去。

　　维蒂倒了一杯红苹果红茶，也喜滋滋地脱了鞋窝在沙发摇椅里晃啊晃。

　　莉娜莉听了叶莲娜的话，顿时瞪大眼睛道：“你妈妈的茶壶也能储存三百种茶水？”

　　“我妈那个茶壶的储存空间比你这个小一点点。”叶莲娜摆摆手道，“但能存三百五十种茶，我妈说，这类奇物卖到二十万顶天了，毕竟不是最初魔女手里那个原版，我们市面上买到的基本都只是仿造原版做出来的仿品……”

　　多萝西竖起小耳朵，如饥似渴地从她们的闲聊中补充着知识。

　　“但市面上又找不到多少类似的奇物，有点溢价也是正常的……”莉娜莉捧着茶杯嘴硬道。

　　叶莲娜吹了口寒井茶冒出来的凉气，道：“这东西你得去找猫魔女买，猫灯也有类似的奇物，价格比魔女的奇物要低一些，效果也是差不多的，干嘛给溢价买单呢？”

　　“真的？”莉娜莉掏出手机，似乎是上圈圈找了个认识的猫魔女问了一下。

　　然后，多萝西就听到她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

　　“该死，丽兹的法术把信号隔断了……”

　　这就是为什么魔女的奢侈品市场都是真材实料，因为魔女绝对不会给品牌溢价买单。

　　化妆品？可以买；高价化妆品？喜欢的话可以买；收集数千种口红色号？如果你有闲钱，那当然也不是什么问题。

　　但是如果有一样的平替？那当然是买平替啊！谁要为了那个牌子付钱？

　　更何况，魔女的动手能力强得可怕，超市里到处都是拿着商品看材料表俺寻思能不能自己造出来的魔女。

　　可怕的是，她们大多数真的能造出来。

　　人均教育水平本科以上，加上魔法的存在，就会造成这种情况。

　　别说奢侈品市场了，魔女社会里的股市都炒不起来，因为根本没有上头的底层股民在被收割。

　　喝着甜滋滋冰凉凉的黑糖奶茶，多萝西看见那个和伊丽莎白一起被空间裂缝喷出来的幽灵魔女笑嘻嘻地飘了过来。

　　她看到还有一张空的沙发摇椅，以及桌上的奇物茶壶，就冲着莉娜莉道：“还算你有良心，好姐妹。”

　　她熟练地倒了杯冰凉凉的大麦茶，脱下靴子，踩着连裤袜窝进沙发摇椅里，由于她身材娇小，埋进宽大的沙发里就像个洋娃娃。

　　她好奇地问：“莉娜莉，她们是？”

　　多萝西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坐直，或者站起来自我介绍表示一下客气，就听莉娜莉道：“你眼瞎啊洛特丝？”

　　洛特丝穿着红黑色系的哥特风洛丽塔，戴着一顶丝绒质感的波奈特，化着日系地雷妆，用那双画了厚厚眼线的圆眼打量了一遍多萝西、维蒂和叶莲娜。

　　“真可爱。”洛特丝笑嘻嘻地冲多萝西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莉娜莉，“你现在喜欢这种类型？”

　　莉娜莉怒道：“你瞪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洛特丝又转头仔细看了看多萝西，眼睛顿时睁大了点，“哦哦……”

　　“哦什么哦，说话！”莉娜莉想把手里的茶杯扣她头上。

　　洛特丝笑容热情了不少，“小妹妹今年几岁呀？毕业了没有？叫什么名字？”

　　这些话和表情搭配起来本该挺油腻的，但是对面是个小小只像洋娃娃的哥特洛丽塔美少女，于是多萝西眨眨眼，露出一个羞涩笑容道：“多萝西娅·杜兰·加米亚，18岁，这是我的妹妹维蒂，她15岁，还是小魔女。”

　　洛特丝一拍手掌，“好哇好哇，很高兴认识你，鄙人洛特丝·斯特兰奇，一个，嗯，一个艺术家……”

　　“一个地下歌手！”莉娜莉纠正道。

　　“那怎么不算艺术？那也是音乐！也是艺术！”洛特丝瞪大了眼，比手划脚道：“总有一天，我会成为地雷系的顶流！成为坐拥五百张火爆专辑的顶级歌手……”

　　“你上次还说要成为伟大歌手。”

　　“嘘，那还不是因为刚刚我发现我打不过丽兹……”

　　魔女们对“伟大”这一词用得非常谨慎，“伟大”几乎专指二十位现任伟大魔女们——实际上活着参与伟大议会决策的只有十位，因为剩下十位都是历史名人，比如“世界上第一个已知的魔女”，“第一个整理出植物素材图鉴的魔女”等等。

　　就算是伟大候补们，也不能自称伟大！

　　看着这俩幽灵好姐妹互扯头花，叶莲娜不由得掏出了一把瓜子，多萝西默默从她手里接过一把，又分了一把给维蒂。

　　俩姐妹扯完头花，洛特丝又特别和蔼地冲着多萝西笑道：“加个圈圈和推推？”

　　多萝西熟练地掏出手机。

　　过了半分钟，洛特丝嘟着玫瑰花似的小嘴用日语骂道：“库索压路！丽兹的法术屏蔽了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