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慈悲佛·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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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宫中的假国王，到现在还没有松口放了那些鹅笼中的小儿。
夜昙和少典有琴二人既已打算扶持那僧人假扮的皇帝，自然也要先除了这妖邪，放了那些无辜稚子。
“我先去探探他的实力。”少典有琴到底是不答应让夜昙去冒险，要自己一人去擒他。
夜昙就跟在他身后不远处观战。
少典有琴用黑巾遮面，与这不知名的妖怪战了一会。
这妖物口吐三昧真火，向他袭来。
这倒也难不倒少典有琴，毕竟那三昧真火也可用天光绫抵挡。
见放火烧不死他，妖物又变出一杆红缨枪来，与少典有琴战在一处。
清光剑与红缨枪擦出阵阵火花。
此妖与招式上并不新奇，只是附在招式上的法力却不小，又有三昧真火护体，因此这斗法便陷入了僵局。
不如权且撤退。
少典有琴见一时半会儿降服不了它，就不再浪费时间与之周旋，返回来与夜昙会合。
“你竟然擒不住他吗？”夜昙有些惊讶。
“若知道这妖的真身，就可以找到他的弱点。”若他此时还有从前的三成法力，看破他的真身倒也不难。
“弱点啊……“
夜昙突然就想起了皇帝召她画像那天的事。
“交给我吧。”夜昙对少典有琴耳语一阵，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他。
“你这真的能有用？”这样就能骗到那怪？神君有些不信。
“没有用也没事呀，我们反正还有一袋子法宝呢，还怕降服不了他！”夜昙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于是夜昙返回大殿，静待那妖物回转。
她从乾坤袋中掏出一个七宝莲台，比那日画像时，她把腿坐麻的那个，还要更光彩夺目些。
不多时，那假皇帝真的返回了寝宫。夜昙笑嘻嘻地迎了上去。
“陛下~陛下您可是让臣妾好等啊~那日妾见陛下欢喜，便特地做了这个莲台，献给陛下”，夜昙热情地将那莲台置于龙椅之上，哄骗那假皇帝上座。
那假皇帝刚刚击退了蒙面人的攻击，正是自得之际，也就放松了警惕之心。
这莲台也确实入了假皇帝的眼。夜昙看见他两眼放出精光，就知道事情十有八九能成。
只见那妖物刚一坐上，便有几把天罡刀自那莲台之中飞出，霎时就将他困住，再动弹不得。
“你……”夜昙刚想斥问他究竟是何方妖孽。
这假皇帝与少典有琴战了多时，早已消耗了不少法力，终是不敌天罡飞刀加身，化出了原形。
“母亲……你终于来接我了嘛？”
原来，那个真正的国王早就死了，这怪是鬼婴所变。
鬼婴食人心，方能强行化为大人模样。如今他抓这比丘国内小儿，也只是因自身法力变弱，要抓他们剖了心来作补。
“他在这里盘踞不去，怕是为了等鬼子母来。”少典有琴搂住夜昙的肩，与她细说这妖怪的来历：“我听说，西方世界的老鬼神王般阇迦有子万余，这鬼子大概也是他的儿子。”
“啊……”夜昙震惊了，鬼怪果然还是和人族不同啊，能生这么多。
“据说，那鬼王有一个儿子叫殡伽罗，他到处惹是生非。世尊就差揭帝持钵盂前去，将之盛于钵底。鬼子母领了鬼兵来救儿子，又为哪吒所擒。她为了交换儿子的自由，无奈皈依三宝，现正在西方世界”，少典有琴回忆起夜昙跟他说的话，“这鬼子，怕是觉得你像那鬼母，所以才有那些奇怪的举动……”
“照你这么说，这鬼子母是因为救她的一个儿子，所以就忘了她的小儿子还在这等他？”
这鬼子大约以为自己被母亲抛弃了，却还是在这里苦等。
不对，既然那鬼子喜欢莲台，估计他母亲大约还是来看过他的吧。
“那他父亲也不管他吗？”夜昙还是有些疑惑。
“怕是管不过来吧……”
也是啊，毕竟一万多个呢。
这鬼子被父母抛弃。他母亲是出于无奈，而这父亲，就跟没有一样。
思及此，夜昙也不由得有些唏嘘。
只是，这死了的孩子依靠吃活着的小儿心肝“长大”，但再吃也没有用，他的本体仍就是个孩子。
鬼婴又怎么会长大呢。
何其讽刺。
婴儿贯于槊上，盘舞以为戏。
夜昙想起自己在史书里看到过的只言片语。
触目惊心。
她收起那仅有的一丝同情，掏出紫玉葫芦，收了那鬼子。随后，又返回大殿，传了君主的御令，放了那些鹅笼之中的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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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走了那些被抓的小孩，抓了妖怪，夜昙和少典有琴本想尽快动身离开。只是夜昙觉得，这贵妃的宫殿住着太舒服了，于是她就向夫君撒娇，又多留了一日。
眼下三更已过，整个皇宫都很安静。
他们此时正躺在粉省香浓的宫床之上。
贵妃寝殿里的床很大，就跟当初日晞宫里青葵睡的床差不多大。这床上垫着锦被，睡起来很舒服。夜昙是真的都有些不愿意走了。
当然，不仅是被褥的问题，毕竟神君现在也是有点开窍了的。
过去夜昙在朝露殿的时候，也没少偷教习嬷嬷房里的书看。加之那冷宫的妃子也神秘兮兮地传授给她过不少秘而不宣的房中术。
道家所谓的采阳补阴之术么，大抵也不全是虚言。
夜昙身下垫着的被褥，自薰笼上薰过，深染香氲，闻来沁人心脾。
少典有琴抱着夜昙，唇自她的额间落下。白日里，夜昙装饰在眉心处的那琉璃珠子在她光洁的肌肤上嵌出些许印记来。他就吻在那红晕处，吻得很虔诚。
夜昙现在好赖也算是个宠妃，端的是字面意义上的衣紫腰金，珠围翠绕，浑身都是富贵气象。此时，她身上穿的襌衣丝缕极细，轻盈精致，衣料上的孔眼都均匀清晰。那金丝衣料色彩鲜艳，纹饰绚丽，工艺极佳。
少典有琴就隔着薄薄的一层金丝罗纱亲她，那气息包围着她，混着宫闱之中常见的香氛。
浓郁的香料制成的香饼、香丸，正在香炉的炭火中，安静地焚烧着。
寝室中，床帐中，甚至是被衾中都燃了香。
宫殿华堂上垂满了香球。
锦绣帷幕内外，放有兽形银香炉。
衾褥间香氲四弥，暗香偷散。
这一刻，耳边的声音都不存在，夜昙只能嗅到那馥郁香气。
天香薰染着外侧的黄金罗帐，金线织成，富丽堂皇。
在这长夜中，那温暖被衾之下的香球也随着床帐的律动滚来滚去。
暗香袭人，自是别有一种销魂蚀骨的神秘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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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昙看出了他的心思，半倚在床边施了咒，将他们的衣服弄得恍若新裁。几道白光闪过，衣服便自动叠好，床铺也变得整整齐齐。
回过头时，夜昙又瞥见他白净的肩背上有些红痕。
是她挠的。
哎呀，是她不好。夜昙想到这，也有些害羞起来。
于是夜昙又从乾坤袋里捞出一个玉瓶，要给他上药。
神君倒是不在乎这点小伤，不过娘子亲自上药，他自然是受用得很，也不推拒。
“还疼吗？”
“没事，不疼。”
“我以后注意点。”
“不用，你怎样对我都可以。”
这大傻瓜，明明现在一点法力都没有。他越是这么说，她就越怕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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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琴，你说，怎么这里的鬼都能生孩子的嘛？”
此时，夜昙瞌睡也醒了大半，忽然就想到白日里那鬼子鬼母的纠葛。她一边抱着夫君，在他背上涂药，一边好奇发问。
“所以，这鬼也能像我们这般灵修？”她小时候看到的话本子明明写的是鬼怪别人连碰都碰不到的呀。
“咳咳”，神君在那假装咳嗽，试图遮掩自己脸上的热度。
建木果实之夜，他说的“灵修”其实只是天界众仙一种比较委婉的说法罢了。
他们口中的“灵修”并不是所谓的“神交”，也不是什么玄而又玄的提升修为的法门，就是普通的双修而已。
神君的注意力完全偏离了夜昙问题的重点。
她想问的明明就是鬼要怎么生孩子而已。
“所以，你们神仙都是怎么繁衍后代的？”灵修了这么久，其实夜昙一直都还蛮好奇真正的神仙是怎么出生的。
自家娘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直接啊。神君有些哭笑不得，也有些耳热。
害羞归害羞，她的问题还是要好好回答的。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大道衍化历经洪元、混元、太初。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和太清道德天尊，皆是由先天之炁化生而来。元始天尊禀自然之炁，存于宇宙万物之先。灵宝天尊于混沌始清、阴阳初分之际，由混沌中的元炁所化生。道德天尊则是大道化身，为元炁之祖宗，天地之根本。”神君想先说点正经的，转移她的注意力。
“合着咱们的三清全是一堆气啊。”夜昙听罢开始感慨。
“昙儿，不可胡说。”竟是连三清都被他带累了。
“但是啊”，夜昙捞过神君的手在那摸着，活像个登徒子：“玄商君~我一直在想，你这玄商的封号，是北方的星星呢，还是东方的星星，总不至于是东北方的星星吧？”她又开始编排起他来：“还是说，就像那《诗经》说的那样，是‘天命玄鸟，降而生商’？这么说来，你爹给你这个封号，是不是想说明，你其实不是星星，也不是他儿子，是玄鸟的儿子哈哈哈！”
所以他才一直对你这么坏。
“昙儿！！”她就知道欺负他。
夜昙会有这种联想，主要是因为她以前看过青葵支援她的那些史书。
《国语》有云，少典娶有娇氏女，生黄帝、炎帝。
《秦本纪》又云，颛顼氏之裔孙曰女修，吞鸟之卵而生大业，大业娶少典氏而生柏翳。
当时夜昙就觉得，这繁衍方式也太随意了吧。
玄鸟坠其卵，帝喾次妃简狄取而吞之，生契。
姜原出野，见巨人迹，践之而身动，居期而生子。
帝喾妃常梦吞日，凡经八梦，则生八子。
“这些传说中的人啊，神啊，不都是莫名其妙就怀孕生孩子吗？”夜昙在那扳着手指回忆。
“女神原可单独创世和繁衍。且传闻上古时期，也曾有两性共具，阴阳合一的神。”
“我知道，我知道，这就跟西梁女国那水一样。”夜昙在那激动起来。
“不过现在，除了后天修炼成仙的，天生的神祇大多都是灵修生子。”
“那我们也会……”夜昙继续追问。
“我们……”神君正在那绞尽脑汁想合适的词：“清、浊二气互相排斥，所以……”
他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一种比较简明，且正经的比喻。
“就像易有四象，分为太阳，太阴，少阳，少阴。神仙灵修，清气相交，如同少阳与少阴交会，由此生成感孕之气，历经一段时间，气凝神聚则先天之神便可诞生。清浊相斥，则如同太阳与太阴，势如水火。不过，阳极生阴，阴极生阳，太阴太阳也不是完全没可能转化。只是此乃自然之道，并非人力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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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要不是清浊相斥就行了？”
“按理来说是这样。”
说起来，他现在是凡人，他俩双修之时，自然也就不同于往日，没有那清浊二气的交合。
“有琴，你想要孩子吗？”
夜昙记得小没说过要生很多孩子。
“我有你就行了。”他摇摇头，将她搂得更紧，恨不能嵌进自己的血脉里。
你就是我的一切。
别的他都可以不要。不管是人，还是神，都不能太贪心。
“嗯”，夜昙沉吟了一会儿。
“我还年轻，还没玩够。”反正凭着她的聪明脑袋，法子多得是，那等她玩够了再说。
“但凭娘子做主。”
算算时日，他们怕是还能在凡间待上许久。若真是有那合适的交合感孕之炁，她大可以将之放入聚灵玄灯里，用地脉紫芝的灵力滋养，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再施点法，让这团元炁凝气聚神。
不过这样的话，她那便宜孩子自带的是浊气属性，那是不是就能代她去管理沉渊了？
夜昙开始美了。
真要是这样的话，到时候丢给姐姐养着好了，反正她最喜欢小孩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慈悲佛·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