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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水火既济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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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出手,微调胎息,炁运如丝,缕缕清浮,在掌心上旋转成一片荷叶的形状,淡淡绿意随着炁运的旋转逐渐变浓。炁旋逐渐加快速度,又骤然减弱,最后停了下来,落在我掌心。
“这是……”我自己都惊呆了,钟小白和百灵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到底怎么回事?”钟小白盯着我的眼睛问道。
“是……欧峰的贺礼。”
“什么?!”
我把与欧峰的对话和欧峰送贺礼的经过原封不动的告诉了钟小白和百灵,“我以为那只是一个梦,没想到会是真的!”
钟小白拿起我手中的荷叶,说道,“就在这里待着,哪都不许去!听见没有!”
“百灵!通知苏婆婆和南辞戎,来我这里开会。”钟小白一边走一边安排道,“秦术!秦术!你带队,把鬼仙儿们送到通天塔,就说骆驼身体不适,不适合见面!……”
大黑无奈的看着我,因为它的小树杈也被收走了,我笑着拍了拍它的头,又伸出手,给它做了一个小木球,这次我做的很小心,没有留一点绿色,不然还是会被收走。
我带着大黑在训练场放肆的奔跑,我扔出球,大黑像一股小旋风一样冲出去,精准的接住,像我飞奔而来,我接过球在前面跑,大黑就在后面追,最后把我扑倒在地。
我玩的大汗淋漓,大黑也累得趴在地上吐着舌头喘息着。我躺在大黑柔软的肚子上,望着天空发呆。
突然,一个人影挡住了我的天空。
“骆驼!起来!”
我天!是地母!
我赶紧爬起来,站好。大黑也慌慌张张的坐起身,躲在我的身侧,紧张的舔着鼻头。
地母从上到下的审视着我,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
我连忙整理了一下湿透的衣服,又胡乱的拢了拢头发,用手抹了把脸。
地母看着我,仍然是发自内心的嫌弃。
“这狗不要养了,”地母在百般嫌弃之后,终于开口了,“竹简,把狗带走!”
“是!地母大人!”
我这才发现,跟在地母身后的人,竟然是竹简!
他虽然看起来仍有几分憔悴,但丝毫不影响表达对我的漠视。他走上前就要抓大黑。
我连忙把大黑护住,“为什么不能养?!这是我的狗!你有什么权利带走?!”
“你现在怀着孕呢!还跟着狗玩这么疯?!你不要害了我的孙子!”地母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哪只眼睛看着我怀孕了?!怀孕的是鞘鞘!你们找鞘鞘去!别来找我的麻烦!”
说完,我领着大黑绕过俩人快步向天井走去,此地不宜久留,有这个地母在,真是没一天消停时候。还有那个竹简,不知道给地母灌的什么迷魂汤,竟然让地母这么偏爱他,对了,就是他通风报信,把我和钟小白的事告诉给地母,地母才会来找我的麻烦……
突然一声惊雷,紧接着“嗷!”一声惨叫,我回头一看,大黑已经倒在地上,不停的蹬腿抽搐。而地母收回手掌,轻蔑的说,“我说不能养,就是不能养,不容顶嘴!”
我看着大黑抽搐了几下,渐渐的不动了,嘴里的球滚落在地上,从大黑的头顶慢慢流出一滩黑水。
我呆呆地看着,甚至都没想清楚发生了什么,我蹲下身子,轻轻的拍了拍大黑,大黑的身体渐渐的融化了。
“大黑!”我看着刚才还在陪我玩耍的大黑就这样在我面前化成了一滩水。
我的怒火已经压制不住了,我站起身,低声问道,“为什么,要伤害它?”
“我说了,你怀着孕……”
“滚蛋!我也说了!我没怀孕!”我愤怒的吼道。
我的炁运被我的愤怒所控制,掌心炁旋快速旋转,我怒目圆睁,天眼开启,手掌紧握,一把利剑在我掌中迅速呈现。
地母虽然震惊,但仍保持着地母的气势,竹简虽被我抽过元炁,对我有所忌惮,但有地母撑腰,他也只是微微后退了几步。
我握着手中的蝉翎剑,突然觉得好可笑,我空有一把利剑,但是却谁都不能伤害。去刺地母吗?还是去刺至高无上的地母的走狗?
“骆驼!就因为一只狗,你竟然敢在我面前动武器?!你是不想好了吗?!”地母震怒了。
“我说过,我只对钟小白负责,请你也做到这一点,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我?”
“骆驼!你干什么呢?!”黄岐和凤午带人冲上来了,排成人墙,挡在地母和竹简身前。
一瞬间,我成了众人防御的目标,我的手在颤抖,蝉翎剑在手中发出嗡嗡的响声,似乎在为我抱不平。
我低下头,看着大黑的那滩黑水,调息内吸,将黑水存于蝉翎剑中。
我又俯身捡起给大黑做好的球,转身离去。
路过天井的时候,钟小白正好开完会出来,看到我怒气冲冲拎把剑,赶忙上来询问,“怎么了这是?!”
我满肚子的委屈,不知道从何说起,自己气的像个□□一样,肚子一鼓一鼓的。
地母带人追了上来,大声训斥道,“反了天了你!要不是看在你怀着天白的孩子的份儿上,我能留你到现在?!……”
“那你杀了我的狗,是因为它没给你儿子怀孩子吗!?”我怒吼着。
“什么?!谁杀了你的狗?”钟小白轻轻扶着我的背,问道。
“你妈!杀了!大黑!”我控制不住的吼道。
“啊?!”
钟小白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地母,又回头看了看我,把我拢在怀里,安抚道,“没事,没事,就是一只狗,喜欢的话,我再给你弄一条,别闹了……”
我听着钟小白的话,不可置信的推开了他,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看热闹的人连忙给我让出一条路,谁都不敢阻拦。
“竹简!给我把他抓回来!他自己怎么闹都无所谓,别伤了我的孙子!”
“是!”竹简应着。
他快步上前,挡在我面前。
“滚开。”我压着怒火说道。
“骆驼,你最好乖乖听话……”
“滚!”我炁场猛然炸开。
“就因为一条狗,你就敢这么胡闹?!天白,这就是你找的人?!”
“那是我的狗,它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你却丝毫不肯放过。而这位,”我看着眼前的竹简,冷冷的说道,“竹简大人,为了一己私欲,竟然勾结厄狱的人放出蚀骨虫,残害中转站的百姓,你却爱护有加!”
我慢慢转过身子,一步一步向地母走去,“你,作为地母,是否做到了无为而为?是否做到了无为而治?你在这里,处事不公,全凭私心,以己之好,伤害无辜灵体。好一个地母!好一个地母!”
我炁场全开,天井之内,所有的人都在我炁运的掌控制之下。
我将炁探入竹简小腹之中,漠然的看着地母,说“地母大人,您杀了我的狗,公平起见,我也杀,您的狗。”
我意念一动,元炁之火猛然爆裂,竹简小腹噗的一声被炸开,肠子被崩出老远,恶臭逐渐蔓延开来。
在场的人全都看呆了,连钟小白都没缓过来。
地母看到竹简的惨状,指着我,冲着钟小白喊道,“天白!天白!这就是你找的人!要不是他怀了孕,我就……”
“够了!”我怒喊道,“我最后说一遍,我不可能怀孕,现在不可能,以后也不可能!”我手掌用力,将木球快速旋转,猛然握定,木球化成一把尖锐的小刀,我将刀尖对准自己的小腹,抬手猛刺。
“骆驼!”钟小白想要阻挡却来不及了,刀尖已入腹中。
疼痛让我的力气骤然变小,但是我不想停留,又使着劲往里捅。
“欧峰!”南辞戎挡住了我颤抖的手。
我的腹部流出彩色的血液。
“寒霜呢?快把寒霜找来!”钟小白高声喊道。
我已经站不稳了,靠在南辞戎的身上,乞求的拉住他的衣袖,无力地说道,“带我……走……”
南辞戎接过我手中的蝉翎剑,将我横抱起来,迈着大步往外走。
“南辞戎!你带他去哪?!他现在需要救治!”钟小白着急的阻挡。
“滚开!”南辞戎吼道。
困意袭来,我能好好睡一觉了。
这一觉,我睡的很沉,沉到什么梦都没做,也不想醒来。
我真的希望就这样一直舒舒服服的睡下去,但是我竟然不争气的醒过来了。
我睁开眼睛,过了好久才看清东西,又过了好久我才辨认出来,原来这是阿旦家。
“阿旦……”我尝试着喊了一声。
“骆驼醒了!”是阿旦的声音。
我看到了南辞戎的脸,上面还有伤痕,“你的脸……”
“我没事,”南辞戎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我自己感觉了一下,除了肚皮有点痛之外,别的还好。但是一想到大黑,我的心就开始难受。
“我的剑呢?里面有大黑……我要把它救回来……”
“骆驼,大黑可能……救不回来了,”南辞戎帮我捋了捋头发说,“地母用的是天雷,谁都救不了。”
“救不回来了吗?”我的心难过极了,但是无处宣泄。
“寒霜和百灵来过了,你放心……你没事。”南辞戎支支吾吾的说道。
“南辞戎,你也认为我怀孕了,是吗?”我无奈的问道。
“我……希望你能,因为,我……”
我猛然惊醒,我槽!我如果真的怀孕了,那这个孩子,是我跟钟小白的?!还是我跟南辞戎的?!
事务处的人都知道我跟钟小白的关系,而我和南辞戎的关系,没有人知道,所以他们认为我怀孕肯定是钟小白的……但是,我跟南辞戎的那次……会不会有危险啊?!
我的天!我现在只能祈求老天爷,保佑我真的没有怀孕,即使有,也千万千万,别是南辞戎的!
南辞戎似乎看出了我的担忧,“如果孩子是……我可以……”
“南辞戎,有没有孩子,我也不能跟你在一起,我不是欧峰,我在梦里跟欧峰说过话,怎么可能自己跟自己说话呢?!”
“你有欧峰的技能。”南辞戎说道,“只有欧峰会的技能。”
“对!但那是他给我的!”我有点激动,抻着肚皮有点疼。
“你别乱动了,好好养着吧。”南辞戎站起身,说道,“我得回去了,钟监正已经快气疯了。”
我在阿旦这里养身体,格外的舒心。虽然汇仙池已经可以居住,但是仙家们仍然会聚在阿旦的小院子里唠家常。
有时仙家还会带回来一些贡品的香气,让我闻。
我平时不喜欢瓜果的甜腻之香,只喜欢香火的清冽,但是最近不知怎么的,一闻香火味,就不自觉的干呕,只能就和着闻闻瓜果的香气解解馋。这种改变也让我的心里尤为担心。
“骆驼!”是秦术来了,他带来一些上好的香火,又把黄岐的香插递给我说,“香火是钟监正特意准备的,香插是黄岐让我给你送来的。”
我看着那一筒筒的香火,开始反胃,连忙让仙家收起来。
我又看了看香插,没有接。
“骆驼,你……身体怎么样了?”秦术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不会也以为我怀孕了吧?”我无奈的笑着说。
“骆驼……你知不知道,你捅自己的那一刀,差点把鞘鞘肚子里的孩子伤到。”秦术说道。
我的心咯噔一下,各种改变和巧合,真的让我自己都产生了怀疑。听到孩子差点被伤到,我竟然有些后悔,但是我仍然不好意思询问有关鞘鞘和孩子的事。
“钟监正安排人专门照顾鞘鞘了,你也……别担心。”
“我才不担心,那个孩子与我无关!以后也别跟我说孩子的事了。”我嘴硬的说道。
“那地母大人的事,你想不想知道?”秦术脸上的突然出现了与萝卜花大姐同样的八卦的表情。
“啥……事?”我被萝卜花大姐熏陶的也开始八卦起来。
“你知不知道,竹简是地母大人相中的可以与钟监正结为连理的人,结果你把竹简给废了,还把地母大人臭骂了一顿,把她老人家气的不行,吵着让钟监正跟你解除连理之约呢!”秦术说道。
我心里又咯噔了一下,这哪是地母的八卦,这是我的八卦吧!
“钟监正第一次跟地母大人顶撞,然后被地母大人给劈了一下,”秦术绘声绘色地说,“把钟监正劈急眼了,说什么都要把地母大人送回去。但是,地母大人说什么都不走,非要等鞘鞘生完孩子,带上孩子一起走!”
“什么?!”我腾地站起来,“她要带走孩子!”
“啊!钟监正为了让她赶紧走,就同意了!”
“什么?!钟小白同意了?!他怎么能同意呢!凭什么让地母大人带走孩子!”
秦术看着我,疑惑的问道,“你不是不关心孩子么?”
“我……我不是关心孩子,我就是觉得地母大人有点过分!”
原本我对鞘鞘肚子里的孩子充满了排斥,但是一听到地母要把孩子带走,我竟然就有点待不住了。
秦术走了之后,我坐立不安,我也不知道我在担心什么。
阿旦看着我,问道“骆驼,你担心孩子被地母大人带走吗?”
“孩子跟我没关系!”
“那你担心钟监正跟你解除连理之约吗?”
“无所谓!本来这个连理之结就不是我主动要的!”
“虽然不是你主动要的,但是硬生生放到你手里了,现在要拿走,你舍得吗?”
“我……不知道。”
“孩子虽然不在你肚子里,但是如果被地母大人带走的话,你忍心吗?”
“我……”
“骆驼,你的伤已经养好了,如果你想回去的话,我们送你回去。”
我不是不想回去,我是不知道怎么回去,我把地母给骂了,我把竹简给废了,我把自己给捅了,我到底要有厚的脸皮才能回去,我又该如何面对钟小白?
我没有说话,回屋睡觉去了。
梦里,一个大桃子从天而降,掉在我怀里,我抱着大桃子走进一片桃树林,每棵树上都挂满了小桃子。
一个头戴高帽,风度翩翩的老人家问我,“这个桃子,你到底要不要?如果不要的话,就放在这桃园吧。”
我看着怀里的大桃子,又对比了一下桃园里的桃子,说,“其他桃子太小了,我还是要这个大的吧!”
老人家笑了,说,“既然决定要了,那可不能反悔了!”
“我不反悔!”
老人家不见了,桃园不见了,我怀中的桃子也不见了。
我有点慌了,我的桃子呢?我四处奔找,都找不到我的桃子!我开始焦急,开始害怕,我越来越无助,越来越失落……
我猛地睁开眼睛,才发现这原来是一个梦。我坐起身,才发觉,浑身都在冒汗。
“骆驼大人!”是姚旺来了,他边跑边喊“骆驼大人!地母大人要把鞘鞘带走了!”
“什么?现在就带走?!不是说等生完孩子……”
“地母大人和钟监正闹掰了,地母大人一生气,说马上带孩子走,既然没生,就把鞘鞘带走!”
“钟小白怎么说的?”我翻身下床问道。
“钟监正很高兴啊,马上派了车,地母大人和鞘鞘已经出发了!”
“不行!”我虽然不想承认鞘鞘肚子里的孩子跟我有关系,但是莫名的就是不想让这个孩子落在别人手里,如果孩子被别人抱走了,我的心情就像……失去了梦里的大桃子。
我急忙跑出屋子,冲出院子,一拐弯正好撞进一个人的怀里,而这个人紧紧的把我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