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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起因 ...

  •   “什,什么?!谁把谁睡了???”

      问话的民警眼里收不住的诧异与新奇,警察局的候客厅里,嫌疑人、被害者家属,涉案警察纷纷投来了异样的眼光。

      一小时前还因为盗窃案威严肃静的候客厅,一小时后因为两个男人的到来瓜味爆满。

      在匆匆赶来的两位报案人里,他们中身材高挑西装革履的‘施害者’镇定道:“是这样的,我和受害者认识,只是时隔多年,他现在不敢相认罢。”

      “我俩认识个锤子!我什么时候认识过你?还时隔多年!时隔多年老子还在深山老林里,怎么就认识你了?啊?无中生有傍大款啊?”

      ‘受害者’与‘施害者’在情绪上比较就有些略显急躁了。

      ‘施害者’的西装只是略不规整,‘受害者’在着装上的问题就特别大,他裤腰上的松紧遭人扯断了现只能一只手拽着裤子,一只手揣拳无处发泄。

      “十几年前,我们是见过的,钟劫!”

      听见对方喊出了自己的名字,钟颉先是一愣,但他是‘受害者’方,合法合理照顾自己的身体:“……见过?见过你就能无法无天了是吧?你这是强迫!是犯法的!”

      民警十指交叉抱拳相握,他的目光来到了‘受害者’钟颉的脸上,问道:“那你,认识他吗?”

      钟颉敷衍地打量了‘施害者’两眼,转脸应道:“我?我怎么可能认识他?”

      他的记忆回到这件事情发展的始端……

      三年前,钟颉来到了当前的城市,靠风水以及个人的经济实力租下来了一层楼的边角房,房子就十几平米,足以让钟颉发家致富。

      那天傍晚,钟颉还在休息,一部手机搁在枕边忽然振动了两下,屏幕亮起。

      信息详情:您的快递正在派送中,请注意查收!

      叮!

      又一条新的消息弹出。

      尊敬的钟颉先生:
      由于上一轮的驱魔挑战者已弃权,所以恶魔画集会来得比以往要快很多,请注意查收,期待您的表现!

      这条信息的第二页是英译文本。

      手机仅仅只是振动了两下,噪不醒熟睡中的钟颉,彷如方才在这间屋子里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的宁静。

      这项活动大概是在几个月前,钟颉手头很紧,帮人看风水都缓不过来的那种,手头紧——他的车‘坏’了,被同行动了手脚,他懒得搭理,那已经是他第三辆在此被设界的车了,于是又打算再提一辆,当时发疯准备整点刺激的。

      他预定了一辆新款的超跑,虽然不懂一位风水先生为什么会用到超跑,当时钟颉脑子一热,清醒后不会拒绝的他生活压力瞬间拉满。

      正当他还在因为超跑的价格而发愁时,外网的一则驱魔活动成功吸引了手头很紧的钟颉——吸引他的不是来自五湖四海的驱魔师的拍摄视频中的内容,而是裱在活动区域里的奖金!

      九十根金条!总和105kg重!

      金条倒卖后,这够钟颉拿下这辆超跑,三年不用出门奔波劳累了!

      当时钟颉还在想,成了搞不好还能让自己花天酒地!

      总之,钟颉当时抱着对美好未来的幻想,报名了这场驱魔大赛。

      要说和鬼打架的实力吧,钟颉有!
      要说知晓天命的实力吧,钟颉一样有!

      但是,分辨市场过度营销的实力和商场打折销售的实力,钟颉没有。

      算命,斗法,看风水——
      钟颉的师父怎么交,钟颉跟着怎么学!

      师父说:看风水,人必诚。

      钟颉的招牌:算不准,打断腿!

      的确,算命加上看了这么久的风水,钟颉人还健朗,双腿齐全也并无他的道理。

      钟颉这人非常的诚实,诚实到一开口命不好的人听了害怕,命不好的到处说,闹得有些好命的就不敢来了。

      把隔壁坑蒙拐骗的算命先生都给看笑了。

      不过钟颉可比那些坑蒙拐骗的江湖先生看得开,这些江湖先生见这天桥上不怎么过人了当天就收摊跑路,而钟颉学到了守株待兔的精髓,守桥待客。

      他偶尔会捡点小生意做做,一单成了够钟颉吃三天,不费事还管饱。

      冬夏季他只有早上守守摊位,一般的看风水的大客户都是电话联系,而现在的时间是属于钟颉个人的,他正躲在房间内没有光照的角落里睡觉。

      放有关二爷铜像的台桌下面,电风扇在凉席的一角嗡嗡作响,空调毯里裹着一副瘦小的身躯,被压在毯子下面泛黄的发丝随风力起伏,毯子里的人睡得很沉。

      与开着空调吹着电扇的钟颉相反,门外的派件员大汗淋漓地刚站到了收件人门口,燥热的天使得其情绪过分激动,他抹了把汗,再次确认收件人信息:

      钟颉,沙港路月亮湖安置小区,5栋四楼402。

      再三确认过了,对,到收件人门口了。

      派件员小哥心里总感觉不对,像有什么东西没弄完为此而感到遗憾。

      回忆过后,貌似没有什么值得他去遗憾的了,快递都送到了啊,转念一想工作要紧,出门不顺心都是必然的。

      他敲了一下门:“钟颉的快递!出来签个字!”

      402门后的房间内。

      关二爷铜像下的空调毯里,侧躺着睡着了的一小团似乎受到了外界的惊扰,蹬出常年躲避紫外线而变得白皙的小腿在空中停顿数秒,伸展开后能量耗尽应声倒地,接着睡。

      因而被收件人忽视在门外的卑微快递小哥变得暴躁了。

      “钟颉的快递!!!”他敲了敲门,大叫了声。

      收件人的家里依然鸟雀无声,受酷热天气的影响快递小哥脾气更大了。

      终于甩掉了他的职业包袱,狠锤了几下门,发出巨大声响后,怒吼道:“这是个贵重包裹!要本人亲自签字!妈的!在不在家啊?!我还要回家呢!外面快下雨了!啊喂?有没有人在啊!?”

      门外的小哥守着无人开的铁门,恍惚间意识到了什么——他还能打电话!

      他突然注意到了包裹上的联系电话,怎么一下子忘了呢,他记得之前一直都是打电话联系收件人后再上门的啊,不论今天他做什么,他的行为总之给自己一种难以言喻的疑惑,说不上的不对,不合以往的常理。

      房间内,放在凉席一角的另一部黑色手机,屏幕突然开始忽闪忽闪,机屏上显示快递外卖致电。

      钟颉可算是被竹片上传来的振动吵醒了。

      他睡意惺忪地抓起手机,举到眼前,一双暂时还睁不太开难以聚焦的的眸子非常努力地在分辨屏幕上的字样,将大脑强行开机难以捕获眼前信息的表情状态发挥到了极致。

      一息间,钟颉猝然两眼睁圆见到手机屏幕后的东西他彻底清醒了,心里一凉。

      五寸长的屏幕后贴了张暗黄发黑,双目消失的死人脸,几乎是全脸贴着屏幕,失去眼球凹陷的眼皮悚然向屏幕外巴眨两下。

      这并不是谁无聊的恶作剧,更不可能是钟颉本人奇葩没事设的手机壁纸,他不过是当年命悬阴阳两界,突然被拉回还阳。

      一切的始端,不过是钟颉师父将已经命危的钟颉从阴曹地府拉回来,然后钟颉半条命还卡在阴曹地府里,而钟颉的本体却过着正常人的生活,俗称他卡BUG复活。

      他能看到那些来自阴曹地府的东西,这已经让他习以为常了,他对此类情形非常了解,出现这种情况的致电人一般已经命不久矣,出现在钟颉手机里的东西正是致电人的索命鬼。

      他看见了另外半条命的同胞,这已是常事,早就见怪不怪了。

      钟颉按下了接听键,守在电话那头怒火中烧的派件小哥终于有了情绪的发泄口,他捏住手机,大声怒道:

      “钟颉是吧!你现在在哪儿?!有个重要包裹需要你签收!”

      电话里和门外的声音都很大,还充斥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钟颉知道肯定是自己睡觉过头犯事了,这大热天的谁愿意站外面等啊。

      钟颉忙体面的应了声:“不好意思,来了来了。”

      他低眉见着手机屏幕里,门外人索命鬼的样子,钟颉不禁浑身一汗,正常的这种时候应该已经消失了,为什么他的索命鬼还停在了钟颉的手机里。

      怨气有些大呢,不知这人生前干了些什么事,召来的这只鬼。

      钟颉看情况帮忙,事态过分的钟颉不帮,现在要紧的还是门外热的受不了的派件员手里的包裹需要钟颉本人签收。

      唉,这也是件大事。

      他三两步绕过关二爷的铜像,掰开门锁往内一拉,虽是炎夏可钟颉这一开门一股不明的凉气扑面而来。

      方才还在电话里讲话的人的面貌钟颉见到了,面相一般,现如今他脸上还带了不少怒气。

      钟颉刚打算告诉门口的派件小哥今天要注意的事项,好避开今天的灾光。

      不想对方先指着发型还没来得及打理跟个疯子似的钟颉,派件员开口臭骂道:“你的包裹,签个字!叫你几声不答应!耳朵长着干嘛吃的啊!聋了啊!等了你这么久!你怎么不搁外面站着来啊?啊?他妈的住这么个JB破房子装你妈高贵呢!”

      对门口的派件员钟颉本来还有点慈悲心肠的,竟然他这般聒噪无礼,钟颉为他留的一点心肠全没了。

      救?

      那是钟颉当时瞎了!没睡醒!

      钟颉笑了笑回怼道:“不,你不说这是房子我还以为是狗窝呢!狗窝不贵,我住着不嫌弃就行!”

      派件员的言语输出仿佛一脚踹到了铁水,看似温和没有什么杀伤力的话,再次从脑中过滤后好像就变了一个味儿似的,刺痛又气又不知道该怎么回怼。

      “麻溜的!签字快点!妈的遇到你今天真他妈的晦气!”正骂着,派件员就想吐钟颉一口,钟颉眼见快速往后退了半步。

      钟颉心道差不多得了,便没有回怼派件员,签收了快递后,学着其他派件员的样子,将那张签好字的附页撕下交到暴躁的派件员手里。

      开门之前想提醒派件员的一些话,如今全被钟颉自己吞了,拿到包裹后钟颉礼貌道:“麻烦你啦!望您之后的生活顺利!”

      派件员一句话都没说白了钟颉一眼后转身就走。

      钟颉抱着怀里的包裹,手不自觉地在纸盒子上刷了刷,视线锁定在派件员身上,目送他下楼。

      实际在钟颉的视觉下,方才脾气火爆的派件员从头到脚都是一种乌烟瘴气的状态,派件员转身下楼时背上有一只浑身湿漉的赤背婴儿,双手奇长死死地拖吊在派件员的脖子下。

      钟颉看派件员背上的东西看得正入神,忽然,另一种形式的生命体出现在了钟颉的视野里,派件员目前的情况极阴,而新来的这位极阳,几乎纯阳。

      他打扮得体,像是刚从职场上下班回家正巧路过此地,他走着走着徒然不规矩地在钟颉的面前稍稍顿了半拍,他瞄了钟颉一眼,随后又继续往前回到了自己房子里。

      见到他,钟颉也愣了一眼,这家伙看起来好眼熟啊,就是短时间内记不起在哪里见过了。

      回过神钟颉的情绪好了许多,往前两步对下楼的派件员道:“路上注意安全,辛苦你了!”

      钟颉好心的提醒,派件员不听反被他背上的赤背婴儿听见了,小鬼脑袋僵直地翻转,扭到平人办不到的角度,脸上血红的筋肉敞露在外,眼眶里只剩干瘪的眼白,转脸猝然对身后的钟颉乍得一笑,嘴角向上拉长,亮出牙床下尖利的獠牙。

      “……”钟颉望着派件员身上的那只小鬼,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两步,想跟上去再看看,观察观察派件员的状况。

      然而……

      “看什么看!还看呢?!”
      派件员指着钟颉,三两步就要从楼梯上迈上来,一副要打钟颉的架势。

      钟颉抿了抿唇,他怕被打,装若没看见,快速退进房里关锁上门。

      派件员在钟颉门口冷哼一声:“哼,跑挺快!”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钟颉拉开落地窗的窗帘,原本晴空万里,现在突然出现几朵黑云飘入了钟颉的视野,渐渐的窗外越来越多的黑云聚集,挡住了太阳,拉开窗钟颉光脚踏上阳台。

      他转身顺手拈起打火机,一时空手算不上天相,只好回头燃起三炷香捏在手里拜了拜阳台边的镀金福德老爷,为保刚才那位中邪脾气暴躁的派件员平安,望自身能为这苦命人改变点什么。

      看在他辛辛苦苦头顶烈阳为钟颉派件的份上,钟颉愿意当个不留名的好人。

      香柄刚插入塑像前的香炉灰里,塑像一倏之间,像的脑袋从脖颈上嘣一下弹飞了出去。

      这事就发生得挺突然!

      钟颉毫无防备,只是能感觉到弥漫在空气里的大事不妙的气息。

      “离谱。”
      钟颉神色波澜不惊的吐出二字,插下手里的香,起身去找塑像的脑袋。

      后知后觉的,他才意识过来——这阳台上之前是,之前是师父安放在此神像,钟颉买了神像根本就没有摆阳台的习惯。

      完——蛋——了!

      糟了糟了,那抠搜老头儿给的神像头没了!!!

      钟颉咬着手指,寻思着找不到神像头之后呢,之后师兄弟还会不会给自己说情。

      钟颉要主动上山领取八大板了!

      遥想当年,被抓一根烟罚一大板,钟颉被抓到过一包烟,二十大板,当时在师兄弟的说情苦求之下,二十大板才被砍半,领罚后,钟颉一周下不了床。

      就算钟颉不主动回到山上去,山上那只老狐狸迟早要算出来,迟早要叫上几个师兄上门核实,再把钟颉押回去……

      他们一旦上门……

      钟颉的视线不住地往客厅烟灰缸里的一堆烟头上瞟——一根烟一板。

      他心里忍不住发怵,转过脸就找起了神像飞不见的脑袋。

      “嘶……哪儿去了呢?”

      那几大板子,现在打在钟颉身上他可吃不消了啊。

      命是师父给的,钟颉没有任何反抗情绪可言,在师父的审判还没降临之前,钟颉必须找到神像的脑袋,装上去!

      只可惜塑像脑袋并不愿意见到钟颉逃过这顿毒打,只身从矮柜上坠下,经过地面进行二次弹射,飞出阳台与钟颉拉开距离,最后落在车来车往的马路。

      终于,钟颉的视线也移出了阳台,他终于看到了在马路上滚来滚去的神像脑袋。

      只不过人家在马路这头,钟颉在马路对面而已。

      前一秒这件事看似还有希望,后一秒再次看塑料脑袋的一息,一辆无情的小轿车嗖一声带走了塑像脑袋本身的形状,塑像脑袋虽然扁了,只是塑像脑袋在扁后从它脸上的扭曲表情来看——它笑了。

      似在嘲讽钟颉的无能。

      钟颉神情呆滞,他站在阳台边踮脚目送那辆无情的小轿车远去。

      想想罢了,趁师父还没有打电话过来,他还可以去买个新的神像凑合凑合。
      到时候实在瞒不住被师父发现了,钟颉求自己师父轻点打也行。

      双手合十掌心相对,一拍即合,给这没了脑袋的塑像叩了个头以表歉意后,钟颉便离开了。

      哗——!
      合闭上阳台的落地窗,钟颉倚靠进沙发里,有了钟颉的体重压力,老化的沙发被压得咯吱响,

      就上了三炷香,谁知那塑料脑袋不听话,飞出去了,钟颉抓不到,这总不能怪钟颉吧。

      以钟颉现在的这个性子,非常容易忘事,方才还操心的塑像,现在几乎忘得差不多了。

      他拿起手边的赛事包裹,忽然想到了派件员,也不知他背上的赤背婴儿走了没,邪气缠身可是会倒转心性迷失自我的。

      钟颉遭他臭骂现在想想也正常,人总要向谁倾诉情绪的,只是钟颉刚好不凑巧罢。

      他舒了口气,翻转过包裹,开箱!

      手上的包裹才开了一半,客厅里突然传出了一声干脆的爆裂响。

      钟颉家的温度不高,不应当是什么东西膨胀开了。

      他寻声望去,正对着自己的茶桌上有一颗朱砂晶球,流沙状的晶体由内而外产出一圈裂纹,从展示架上脱落了大半。

      这朱砂可是辟邪用的,钟颉虽然会,但是他胆小!非常的胆小!

      在钟颉拆包裹时不巧裂开,钟颉的注意力只能不由地回到了半开的包裹上。

      钟颉虽说是奇门一脉的良骨之才,但是,在这之前,他遇上厉鬼只会讨好,给钱,尽可能的打发走,不打架,不伤和气。

      打发不走,那钟颉走。

      可是,钟颉如果现在退缩了,几个月后他将背负巨额债款,无钱吃饭,无钱租房,无钱买烟,而且极有可能被上门催债。

      他就不该纯听营销的话,一时冲动就付了首付!交了定金!封了自己的后路!

      算了,不参赛以后的日子更不好过。

      他自我开导完,手里的包裹拆了大半。

      在继续拆包裹前钟颉打算去关二爷面前插柱香,好避避晦气,驱驱邪。

      打火机刚从兜里掏出来,‘砰’的一声闷响,才掏出来的打火机在钟颉手里一键散架。

      钟颉家仅有的一枚打火机壮烈牺牲后,一阵阴风嘲讽般的扇在钟颉脸上,阴森森的,吹得他脊背发凉,鸡皮疙瘩掉一地。

      已经有很多东西在暗示钟颉,警告他最好退缩了。

      就算如此,钟颉在奖金与作死之间他果断选择了前者,为了奖金猥琐发育,为了生活搭上性命。

      他心一横,一手抖掉手里的打火机碎屑,躯腰在关二爷脚下的香炉里抓了一大把香灰。

      钟颉绝对不可能会因为九十根金条向困难低头!那可是金条!金条!

      钟颉握住香灰在手上抹匀,简单的辟邪之法一气呵成,他顺手带走三支香冲进厨房,几大步间似乎没发生不顺之事,只手用力摁住煤气灶按钮,将火力转到最大档。

      哒哒哒轰!

      这不比打火机好使多了?

      三炷香香头冒着红光,钟颉气势汹汹地从厨房里出来,走到茶桌前,欲将手中的三炷香插进茶桌上的香炉里。

      钟颉手里的香灰好像不管用了,怪事在这个时候突然发生。

      他鞠躬一拜后,镀金香炉里的香灰跟混了水泥似的,三炷香怎么插也插不进灰里。

      懂得知难而退的钟颉换个铜制香炉,香柄刚碰上香炉中满出来的香灰一刹,哪怕是香灰巅上的那么一丁点儿灰,让钟颉碰到了。

      咔!

      纯铜制的香炉直接裂开一分为二,香灰顶塌方撒了满桌。

      科学解释不通的钟颉也解释不通,纯铜的说裂开就裂开了?

      钟颉宕机了,三炷香在其手中燃起缕缕青烟,青烟似燃在了钟颉头上,他怎么想还是有些来气的。

      “今日我是得罪在座的哪位了吗?”
      钟颉撇了眼地上正常黑屏的手机,草草地将香烛插进桌上的散灰里,搓了搓手坐回沙发里拆起了包裹。

      揭开盒盖的一刹那,他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无尽的魔力被释放出,钟颉家都因此地震了。

      咔——咔嚓!

      房间内所有的门窗通通都自动反锁上了。

      钟颉还没住过这么高科技的房子,连上锁都是自动的,自动到让钟颉感到害怕!

      ‘为了金条,为了金条,为了金条,为了钱,为了钱,为了钱,为了美好的明天,为了美好的明天,为了美好的明天。’

      钟颉企图用这三个点来麻痹自己的恐惧,感觉没什么效果又接着在心里暗示道:又不是挖坟,又不是盗墓,又不是搅扰逝者做一些不好的事,咱这是理所应当的驱魔,驱魔,不违规!

      其间,钟颉又转念想了,有什么不对。

      赛事方寄来的道具,登场的气势又是炸晶球又是炸香炉的,但不排除是快递小哥身上的赤背婴儿干的。

      那婴儿虽然小,可仍有很大的作案动机,有可能它一直附在包裹里,也有可能是派件员带来的,目的就是没有理由的想害人。

      过了一会儿,钟颉等心跳稳定下来感觉自己没那么害怕了,他才举起快递盒子,将盒子贴近自己的耳廓,轻轻晃了晃,他抓起盒子晃着听了半晌,钟颉在里面听不见声音。

      包裹这么严实的吗?
      一丁点的晃动声也没有吗?

      钟颉越发好奇包裹里面承载了那么多能量的制品到底是什么。

      壮着胆,为了九十根金条和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他伸手在茶桌上的香灰里掐了一把出来,香灰在食指拇指间反复摩擦后,钟颉再次触碰盒身,接着开!

      终于!

      诡异到令人不适的一张人脸画片露了出来,它悄然无声地盯着钟颉,在钟颉的视野盲区里,人脸的眼睛正缓缓转动向钟颉。

      屋外的天色也显现出了不妙,阴沉得很快了。

      还并没有意识到大难临头的钟颉扭头抬手开了个灯,他转头期间册子封面上的那双红眼睛陡然颤动,人面脸上的表情也变地凶悍,死盯上了钟颉。

      开灯后房间一亮,钟颉转过头,封面上的人脸表情又回到了钟颉在开灯之前的样子,使得钟颉并未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反而直接打开了这本赛事册子,翻看目录后,随便翻动到哪一页,他只看清了一张鬼脸……

      噔!

      一声沉闷的冰箱断电响后,紧接着钟颉眼前一黑,再看不清眼前什么状况了

      轰隆——!

      屋外雷声一响,钟颉本平复下来的心又躁动害怕了起来,没有光他什么也看不见。

      屋内局势已经在向着阴时阴地转了。

      一道雷电划破天,距离钟颉一步之远的阳台上,忽然闪出一具高大细长的人影,他无力的双手试图拍响落地窗上的玻璃。

      钟颉家本就不在一楼,阳台刚刚点过香烛,不可能躲人,就算躲人了钟颉也早该发现了。

      可站在阳台上的就算是正常人看那东西也不像个正常人啊,体型明显不对,更别说屋里的阴阳眼了。

      阳台上明明站了个鬼啊!

      一瞬电光照亮了整个世界。

      钟颉这下看清了站在阳台上的东西,它有着一头稀松的长发,脸颊瘪瘦狭长,嘴巴长的有些浮夸,唇下还长有獠牙。

      钟颉只在网上见过国外的那些神神鬼鬼,现在他依稀记得,站在他家阳台上的这个东西,来自岛国,其名为裂口女。

      突然,钟颉有所意识,他的视线从裂口女身上移开,缓缓落到落地窗上,在落地窗的关锁处,他发现阳台上的落地窗没有上锁。

      再抬眼看一看裂口女,钟颉松了口气。

      如果它有脑子会自己开门就不至于用手拍玻璃了。

      见此情形,钟颉突然淡定得一批,他毫不犹豫地把注意力从裂口女身上挪开。

      转脸不久,在黑暗中钟颉刚要起身去找蜡烛,一道闪电又一次照亮了钟颉的房间。

      他起身刚迈开步子,就感觉脑袋撞了一下什么东西,凉凉的阴森森的。

      闪电再照亮了一次房间,近在咫尺的一双没有生机的眼睛正怒目瞪着钟颉……

      裂口女进来了,吓钟颉一跳。

      房子里的聒噪声瞬间爆发,陈旧的沙发被钟颉猛地踢了一脚,他终于遭不住了边躲边骂:“鬼子家来的玩意就滚回鬼子家去!”

      骂了也没用,吓得钟颉立刻从沙发上飞了出去,挤在墙角里仍顽劣地怒吼:“该滚哪儿滚哪儿去!”

      钟颉躲远了,裂口女才僵硬地迈了几步,听钟颉骂她,她居然还能笑出来,这一笑裂口女迈了两大步,到了刚才钟颉完成飞跃的位置上。

      被吓破防的钟颉彻底遭不住了,师父也没教他如何对付洋鬼啊。

      “我……!”
      骂不出了,钟颉头一转借机缩进卫生间,反手锁上门歇了口气。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卫生间的镜子里突然出现了一道黑影尚未被钟颉发觉。

      钟颉守着门抽出一片厕纸,用手沾了点水,他准备用这画符。

      一道闪电带来了瞬息间的光明,钟颉无意间终于发现了镜子里那张面色铁青的女人脸,她与钟颉对视后表情猝地惊恐,像是被镜子外面的钟颉吓到了。

      当然,它也吓到了钟颉,钟颉随手抓起一样东西就往镜子的方向砸去。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女鬼惨白的脸仍在镜子里,吓不走它,钟颉只能选择转背,视线躲着镜子里的东西,一手画符。

      他在脑子里想,之前的通灵师们都活出去了,自己应该没有问题自己命大而且命硬。

      钟颉画着符,下一刻背后一阵令人浑身发毛的沁凉感袭来,镜子里的女鬼伸手摸上钟颉了。

      钟颉受不了了!
      精神最后的底牌被掀翻!
      那些通灵师是怎么度过去的!

      他转身将一张随手画来的简易符纸打在了女鬼脸上。

      女鬼立刻缩了回去,钟颉有把握这只是暂时的止住了女鬼的行动,外面还有个更大的东西正等着他呢。

      他迅速从洗手台下掏出了块朱砂,丢进纸篓里,随后立马抄起纸篓,咬牙开门,料到裂口女会在门口等着他。

      “去他妈的!死!”

      于是,一筐用过的厕纸夹带着一块朱砂被钟颉提手将裂口女的头框上了,他框完就跑。

      钟颉逃跑加开门的手速快到模糊,几乎已经熟练到无影。

      “救命!救命!帮帮我!有鬼有鬼!”
      钟颉叫得像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到鬼似的,真庆幸这走廊里没人出来瞅这被鬼吓得神志不清的孩子,不然钟颉早该社死了。

      这还算是什么大师啊——半夜里叫着怕鬼?

      钟颉的喊声传出不久,走廊里就有一扇门打开了,就在钟颉隔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起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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