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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这里就是家 ...

  •   后来的几日,陈遥醒醒睡睡。中途似乎还发过一场高烧,半梦半醒间,她迷蒙的看到谢书庭放大的脸。他微凉的唇印在她滚烫又苍白,毫无血色的唇上,随之而来的是股股酸涩浓重的苦涩药汁渡了过来。

      那味道即使在意识迷迷糊糊的游离之中,也苦的她浑身一颤,令她不由得偏头躲过。可有人不许她躲,下巴被一双冰凉的手擒住,更多苦涩的药汁随着柔韧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流入的口中。

      强迫她咽下后,唇角被轻轻舔舐,耳边有好听的低沉嗓音抱着沙沙的哑响起:“阿姐乖,你在发高烧,喝了药便会好了……”

      那人声音低柔,带着诱哄,忽远忽近,让陈遥无端端浑身一颤,心也跟着忽上忽下的。

      伴着细密的吻落在她额头处,紧接着酸苦的唇便再次落下,陈遥的下颌被轻轻捏住,那人迫使她再一次张嘴。

      如此循环往复数次,一碗药方才见了底。

      密室之中,满是苦涩的药味。翟凌面无表情的观察着眼前旁若无人,用哄孩子的语气极尽温柔,以口喂药的谢书庭。

      听着他一口一个阿姐,翟凌一边同情榻上的女子,一边只觉得幸好此人与公主没有寻常人家姐弟的熟络亲近。

      阿姐两个字俨然变了味,不再是近亲间的礼貌称呼,而是宣泄情意的出口。

      自从谢书庭的玉蝶入了皇室宗祠,他的身份便不再是谢家那个领养来的二公子了。与谢书珍自然也不再是姐弟。

      从伦理上自然也就没了身份的桎梏。若是结亲倒也没什么不可的。

      只是这谢书珍自春猎惊马坠崖后,不仅摔断了腿,连五脏六腑也受了损伤。这些日子,一茬又一茬的太医郎中,上京城的杏林国手,在此间密室来了又走,没有一个不是从容而来,叹首而去。

      谢书珍的身子每况愈下,恐怕时日无多了。

      站在摄政王海迎春的心腹角度上来说,翟凌很感谢她。若不是她,朝中那些左相一役的朝廷蛀虫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被拔除。而她给了他们一个清君侧的理由。

      但站在谢书庭的长姐,长公主海迎春身边的亲信角度上,翟凌又替他们感到可怜。

      归根结底,无论是谢书庭,谢书珍,还是那些即将死去的逆臣。都不过是权势谋略棋局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海迎春和翟凌一早便知道左相的谋划。谢书庭这些日子以来,打着摄政王的旗号杀了不少人,对于左相来说,他是长公主身边最锋利的一把长刀。若不除去,前路堪忧。

      拿人要捏短。
      谢书珍便是他最大的弱点。

      所以探子来信时,说起左相此次谋划的最终目的时,长公主只回了两个字:不动。

      谢书庭是长公主手里最锋利的刀刃不假,但也是最显眼招摇的旗帜。有他在明,吸引左相和各方势力自保的注意,长公主才能在暗处撒网捞鱼。

      翟凌从不怀疑海迎春的心狠,必要时刻,下棋之人也能是一枚趁手的棋子,更何况是棋局中的棋子?

      但看到一向杀伐果断,手段毒辣狠绝的谢书庭垂着眼眸,气质温柔,耐心十足的哄着谢书珍喝药时,翟凌仍有些心怀惆怅。

      谢书庭若不出手,这局棋可没法收尾啊!左相那只老狐狸最是狡猾,不见兔子不撒鹰。他一味地在乎谢书珍,误了长公主的事,她只怕是要挨鞭子。

      思及此,翟凌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二皇子,谢姑娘身受重创,只怕是药石无医了,你喂再多的药,也是无用。”

      闻言,谢书庭手里的瓷勺落在只剩碗底的药碗中,发出清脆的吧嗒声。

      翟凌定定的瞧着那人,只见他拾起帕子轻柔地将榻上之人唇角的药汁缓缓拭去,又给她掖了掖被子。

      随即那人起身,消瘦但高大的身躯随着翟凌抬头而沉沉压过来,他抬眼间,已然换了个人。

      眼神阴戾冷寒,周身的气息如同原野上忽而卷起的狂风,顷刻间便向她而来,抬手便掐住了翟凌的脖颈。

      “你若再胡说八道,我不介意脏手割下你的舌头去喂狗。”

      “回去告诉海迎春,这笔账我记下了,自会找她慢慢清算。”

      “眼下谁挡我,谁便去死。”

      翟凌被扼住喉咙,逐渐稀薄的空气让她眼球充血,视线模糊,但奇怪的是眼前那双眼睛却十分清晰。

      谢书庭的眼神阴戾沉郁,眼角发红,幽暗沉绿的眼中似乎藏着不为人知的悲痛。

      当初海迎春用萧太后做筹码,同谢书庭交易。

      如今动了他最在意之人,海迎春手里的刀便成了一把双刃剑。

      恍惚中,翟凌听见床榻上的谢书珍于睡梦中咕哝了一声。惊得谢书庭手一松,转身去看她。

      “滚出去,别脏了我阿姐的眼。”
      松开她后,谢书庭只留下一个背影。

      翟凌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喉间的疼痛压的她险些呕了出来。

      此人比她想象中还要在乎谢书珍。

      她并未停留,不顾自己被掐的嘶哑的嗓音,趁热打铁道:“殿下若是想救她,最好听我一言。”

      “听闻关北之地有一老汉,病入膏肓,即将死去。有一自苗疆而来的赤脚郎中偶遇那老汉,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那老汉起死回生,竟活到了百岁高龄。二殿下应当知晓,苗疆人善蛊,”

      “药石无医,却不代表蛊毒无用。”

      谢书庭有些慌张的奔至床榻边,见陈遥只是蹙眉轻哼了一声,并无吐血的征兆,这才松了下来。他抬手抚过她的侧脸,这些日子什么名贵药材都用尽了,若是寻常人如此进补,面色早红润起来了,可她却还是面色苍白。脉象反而更虚了,人也逐渐消瘦下去。

      翟凌此话一出,正和谢书庭之意。这几日他并未闲着,密室中多了许多书本,皆是他从冷宫的地砖下搬来的。那些书本是阿奈教他写字时记下的,里面记载了各种药材对蛊虫的影响,以及蛊毒的用法。

      苗疆圣女的血能解百毒,是因为遍尝世间蛊毒,谢书庭的血也是如此。他的母亲海阿娅以蛊喂养他,这才造就了他运用蛊毒的能力。

      自然他的血也可解百蛊之毒。

      这些日子他派人去寻珍稀之物的消息只怕已经传到了海迎春那里,所以翟凌才会有此一言。

      人可以聪明,但不能自作聪明。

      谢书庭十分讨厌海迎春的原因就在此处。她可以利用世间一切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世间的一切在她眼中,也不过是以利区分罢了。

      果然,翟凌见他沉默,当机立断乘势而上,不放过任何一个他可能妥协的机会:“二殿下,蛊虫的喂养条件之苛刻,你比我更清楚。有些事并非人力可达,但权势与钱财可以。”

      “对于谢姑娘而言,时间重于一切。”

      “还望你审时度势,莫要误了良机才是。”

      “我与长公主在宫中静候殿下佳音,遥祝谢姑娘平安康健,长乐无忧,告辞。”

      翟凌喉咙火烧一般疼痛,声音也嘶哑低沉如同鸭叫,可她却浑然不在意。纵然脖颈被掐出红痕青紫,如同榻上之人一般,她仍是端着一副镇定自若,冷静平常的样子。

      镇静,漠然,薄情寡义。一如长生殿中的长公主海迎春。纵然笑颜满面,眼中却盛满了算计谋略和虚伪冷漠,皆是伪装罢了。

      主仆俩倒是志同道合的一丘之貉。

      -

      陈遥意识浮沉间,只觉逐渐脱离躯体,不知飘到了何处。再次睁开眼时,惊觉自己竟然站在春城蜿蜒的高速公路中央,一辆货车正向她驶来,速度极快,距离不过几米,根本连闪躲的机会都没有。

      陈遥猛的一惊,顾不得疑惑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处,只想后撤往旁边跑,躲开那辆大货车。

      可刚勉强转了个身,便瞥见身后自盘山公路的尽头出现了一辆略小的轿车。

      车里的司机让她怔愣在了原地,脚步仿佛被钉子钉住一般,无法动作。

      车里坐着的,竟然是她自己。

      时间的流速由慢变快,陈遥却无力阻止即将发生的一切,只能睁大眼睛,大声呼喊:“停下!踩刹车啊!快停下!”

      “陈知!陈雪!”

      “陈遥!!!”

      车里一脸疲态的陈遥仿佛听到了来自另一个维度的自己的呐喊,抬眼间,货车已经驶了过来。

      就在两车相撞瞬间,时间定格。

      车里她的表情也定格在一脸惊惧中,而车后座的陈知陈雪正眼神迷离,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时间定格后的一瞬间,陈遥站在原地,耳边一阵嗡鸣声,大脑空白,睁大的眼睛黯淡无光,逐渐蓄起一片水光,最终夺眶而出,化作两行清泪被重力作用,顺着脸颊流下,滴落。

      再次见到家人的她,面对的仍然是眼前无力更改的结局。陈遥紧绷着的心弦猛地断裂开来,她再也止不住眼中不断涌出的泪水,和心中积攒已久的情绪。

      作为空间里唯一一个没有被定格的个体,陈遥崩溃大喊,将穿书以来所累积的压力一次性宣泄而出。

      “你不是说,只要我成功攻略谢书庭,推动原书剧情顺利进行,就可以回家了吗?为什么我的攻略进度已经到99%了,你还要让我经历这些?!”

      “这样一次次的让我经历死前的痛苦,是为了提醒我吗?可是我已经照做了啊!”

      “系统!你出来!”

      “我忍着良心伤害他,折磨他,在那个没有法度和道德的世界,我做了我该做的和能做的,为什么,还不让我回家……”

      她蹲下身子,将自己埋首在双臂之中,痛苦到呢喃:“为什么……”

      整个世界安静到只剩下她的啜泣声和心跳声。

      直到她哭累了,擦干眼泪。见周围的一切仍然定格着,她干脆爬上了那辆轿车的车头,盘腿坐在上面。

      前挡风玻璃里面,她自己一脸惊惧,红血丝遍布眼球,眼下的乌青仿佛要垂到法令纹上。

      “熬夜果然会让人变丑……”

      她看了看自己,又探着身子趴在玻璃上去看车后座的陈知和陈雪。

      很久都没说话。最后垂着脑袋靠在玻璃上,低低道:“我想回家了。”

      话音刚落,一阵机器的叮咚声响起。

      一个白色的圆形物体出现在挡风玻璃的倒影上,上面还有三条弯曲的弧线,由短至长,俨然一个WiFi的标志。

      【很抱歉宿主,时间回溯是任务完成前所必须经历的过程,由主系统设置,无法更改。】

      【其目的是为了防止宿主沉迷于书中世界,选择作为原书角色滞留书中,而拒绝完成最终任务。】

      【主系统数据统计显示,有高达85%的宿主与书中角色共情,产生心理羁绊,而选择推迟任务;有51%的宿主有过结束前拒绝退出原书世界的想法。】

      【为避免更为严重的错误产生,主系统设定,任务即将完成前,必须经过原宿主最初想要达成目标的时间回溯历程,才能发放最终任务。】

      -

      翟凌走后,谢书庭看着陈遥,她的呼吸起伏极为微弱。

      忽然像是梦到了什么,她眉头紧皱,嘴唇微张。

      谢书庭凑近去听,隐约听见了她的呓语,嗓音低弱,语气颇为急切。

      “陈知,陈雪…”

      “我想回家…”

      闻言,谢书庭微眯起眼。

      陈知,好熟悉的字眼。

      他还记得第一次给她下蛊,她陷入梦魇,哭了一天一夜。那次在梦中,也喊了陈知这个词。

      如今听的仔细了些,陈知陈雪,倒像是两个人名。

      谢书庭伏低身子,直盯着她微微发颤的眼睫,低语道:“阿姐,别沉溺在梦中,我很想你,醒来见见我好吗?”

      至于回家?

      “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还要回哪儿去?”

      谢书庭勾了勾唇,凑的近了些,丝毫不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陈知陈雪,是男子吗?阿姐醒来最好忘了他们,否则我会控制不住杀了他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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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欢迎贝子们来评~ 另有新鲜好文存稿中,欢迎各位贝子们前来收藏(ps:求求了,这对我很重要呜呜呜 ①奇幻预收《娇软咸鱼,在线训狗》 阴湿疯批臭屁男vs娇软咸鱼钝感女 ②现言预收《她如暴雪来临》 年上雅痞假绅士vs落魄爱财小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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