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 你衣衫都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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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谢书庭穿着一身血污的衣袍，不耐地坐在闲竹园厅堂上，周身气质暴戾恣睢。
闲竹园本就不大，厅堂往里走几步便是寝室，只用雕花窗格从两侧分开。此刻阳光洒下来，光影疏疏，同室内的气息截然不同。
在听到陈遥身边跟着的人说起“你家沈公子”，“日后来报”，“愿你成功”等字眼时，谢书庭的脸色极为阴沉。
尤其是听到许青乔说“你家沈公子”，而陈遥并未反驳，且欣然接受时，眼神更是冷戾到传话的人头皮发麻。
再加上他匆匆归来，还未来得及换洗衣衫，从一旁的角度看去，他的脖颈衣领处还沾着点点血迹，将他整个人衬得残忍又暴虐。
春闱送考那样早，自从海迎春卸了她的官职，她从来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懒懒爬起来，吃的不知是早饭还是午饭。
她便戏称为早午饭。说起这个词时，她还笑得极为灿烂，对自己的懒惰仿佛司空见惯，全无一丝想要改变的心思。
如今却肯为了沈宗宁，起个大早去专门送他，没有一丝不情愿。平日里他哄着她陪自己吃顿早饭她都懒洋洋的缩在衾被中不愿出来。
如今可倒好。
思及此，谢书庭竟轻笑一声，嘴角勾出一个嘲弄的笑，神情讽刺极了。
倒是吓得立在一旁的下人浑身一颤，见主子许久不发一言，连忙慌着神告退，回退的脚步像是按了车轮一般，跑的像兔子。
陈遥还未回府，她同许青乔在一起，那下人还要赶着回去伺候，出了闲竹园便不敢耽误一刻。
再往回看时，谢书庭已经出了闲竹园，往陈遥的院子去了。
这几日他都宿在此处，与陈遥同塌而眠，对此她从未多言。即使他夜半痴缠着她褪去衣衫，她也从未拒绝，却也不曾主动。
相比起这些日子他同她的相处，她对沈宗宁截然相反的态度，更让谢书庭感到嫉妒。
他嫉妒到发狂，一心只想将她锁起来，除了他谁也不能见，眼中唯有他一人。
再不然便给她下蛊，情蛊她能给自己下，那么他也同样可以给她喂下。
左右自己不在意这条命，她若是想要解蛊，他便去死又有何难。
谢书庭整个人都有些疯魔，若是有下人路过，几乎个个都能摆出一副活见鬼的神情。无人能想到，曾经那个被陈遥极尽折磨凌辱之人，竟会因为她他红着眼，几乎落泪。
他脸色阴翳，神情冷漠，连目光扫过之处都带着拒人千里的漠然阴鸷。整个人却透露出一股极端的无奈与悲讽。
卧房书房，他翻找了一路，才终于在书房的案几上寻到了那封举荐信。
看见那封信时，谢书庭都笑了。她便如此随意却珍重的将信放置在理所当然会出现的地方，全盘不躲不藏。对沈宗宁的心思与偏爱更是史无前例的明目张胆，光明正大。
反倒是他，好像躲在阴暗不见天日的角落里，永远只能看着她对旁人笑得明艳鲜活。
谢书庭红着眼，抬眼望向不远处博古架后的密室。一时间竟觉得自己从未离开过那处。
她若离去，那间特意用来折磨凌辱他的地方变成了牢笼。
曾经他以为那只是束缚他的枷锁，总有一日他会挣脱，将她加诸在自己身上的痛苦千百倍的偿还回去。
如今他才知道，她早已为自己画地为牢，他从未曾走出去过，只能在黑暗之中渴望那扇门为自己而开。
纵然心中妒火悲愤交加，但谢书庭还是淡漠的拆开了那封特意为了沈宗宁而写的举荐信。
信上洋洋洒洒写了许多，在看到那句“文辞温雅，志节端方”时，谢书庭捏着那封信跌坐在书桌前的太师椅上，笑得令人吃惊。
吃惊是因为他的眼中含泪，更是为了他泪水背后，愈加阴冷暴戾的眼神。
谢书庭不知，那封信是陈遥找师爷模仿原主笔迹写的，连信中的内容都是那个师爷所篆，没有一个字是出自她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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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谢书庭不太对劲。
陈遥自外头回来，便叫他阴沉着脸出去了，叫他也不应。
她去闲竹园找他，门口多了两个脸生的小厮，见她过来也不说话，只充当门神凶神恶煞的挡在她面前。
反正就是不许她进去。
这还是他换了身份后，她头一回去他院子找他。以往此人都是宿在自己院子。
一整日他都没来找自己。
陈遥倒也不深究，既然他不想见自己，便由他去吧。
入了夜，陈遥睡前想了想，莫非是因为知道了她去见了沈宗宁？所以同她闹脾气？
可是不久前说起要同沈宗宁和睦相处时，他还笑着说好的呀。
不过她转念又一想，这人一向阴晴不定，心思难猜，她不如主动化被动。他若有什么不快，也不会冷她太久，她且等着便是。
于是陈遥便全无后顾之忧的欣然睡下了。
夜里不知何时下起雨来。这场春雨来得又急又厉，凌冽的风将外头的树枝子吹得哗哗作响，陈遥竟浑然不觉。
直到一声惊雷劈开寂静的夜，劲风猛然撞开房门陈遥才悠悠转醒。
寒意裹着一股湿潮的气息随着夜风吹了进来，陈遥不禁打了个冷颤。
屋内铜炉中的最后一丝冒着热气的微弱火星悄然熄灭。
“红音，把门关上吧，冷。”
陈遥翻了个身，将温暖禁锢在衾被之中，可背后的凉意越加明显，她好不容易又酝酿出来的睡意被打散。
不对劲。
她一阵疑惑涌上心头，外头值守的人呢？怎的连个守夜的也没有？
陈遥翻过身，又喊唤一声，见仍是无人应答，这才皱着眉头，拢着被子起身去关那扇在风中摇曳，吱呀作响的门。
行至门口时，又是一声惊雷伴着闪电。与此同时，乍亮起的白光闪过，一道电光撕裂夜空。就在那道惨白的亮光划过的刹那，陈遥瞥见一个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立在门外，黑色的影子由远及近，像是要将陈遥吞吃入腹一般。
吓得陈遥浑身一僵，寒毛倒竖。
“谁！”
谢书庭站在门外，衣衫尽湿，脚下汇成一滩暗沉沉的水迹，颜色比门外石阶上的雨水湿痕还要深。
他衣着单薄，衣衫下摆有大片大片的暗色在雨夜中蔓延着。他就那样立在门外，如同一座石雕，寂然无声，周身萦绕着不寒而栗的潮戾，有不同寻常的气息蕴藏其中，叫人背后发寒。
听见陈遥的惧斥声，他这才有了动静。
昏暗的黑夜之中，他缓缓抬眼。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淌下，从冷峻的下颌滑落，没入颈间。那张脸被雨洗的苍白，眉眼如刀，深邃又凌厉。像一柄短刃，沾着血，带着寒意，也带着说不清，令人心悸的东西。
电光闪烁见，陈遥看清了他的脸，自然也瞧见了他衣袍上大片大片的血迹。连脚下的那片暗沉水迹也混着些凌厉的红色。
她的眉头骤然拧紧，惊惧片刻，才吐出一句：“长公主指使你做的，便是这些？”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谢书庭踏过门槛。
湿透的靴底在青砖上留下一个个暗红的印痕。他径直走向陈遥。雨水顺着衣袍滴了一路。
谢书庭站定在她面前，垂着眸子看她。雨水沾湿了他的睫毛，一滴水珠躲在他眼睫之上，在他垂眸的瞬间滑落下来，犹如一滴泪。
那张湿透的脸近在咫尺，雨水沿着眉骨向下，在他眼角处短暂停留，又无声坠下。他就这样看着她，眼中的戾气尚未散尽，却在触及她的那一刻，悄然松动。
“怎的不生炭火？”他冷着嗓音开口，声音比夜雨还要寒凉，“春雨生寒，要当心才是。”
不等陈遥回答，他便拉住陈瑶的手腕。冰凉的手指捏着她的腕骨，力道不容挣脱。他将她引回榻边，掀开被角，按着她躺下，又仔细替她掖好被角。动作利落，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气息。
陈遥皱着眉头看他，只见他神情淡漠清冷，眉眼低垂。
她半撑起身，看着他给铜炉添了碳。他的身上还穿着那是渗透的血衣，雨水从他的发梢滴落，洇湿了地面。
“叫下人去做便是，”她忍不住开口，“你衣衫都湿了，去换一换。”
他充耳不闻。
火光映在他的侧脸，忽明忽暗。他盯着炉中渐起的火苗，眼神晦暗不明。
生了炭火，屋内逐渐暖了起来，陈遥靠在软枕上，看着他出去，又回来，手中提着水桶，走向内室屏风后。
衣物摩挲的窸窣碎声混着水声响起。桌上的烛火摇曳，光晕染开一千昏黄，将雨夜的寒意一寸一寸驱散。陈遥蜷在被中，听着外头的雨声，风声，眼皮渐渐沉重。
困意上来，她醒醒睡睡不知多久，意识才迷迷糊糊消失在梦中。
渐梦渐醒中，又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凉意掀开衾被，骤然贴了过来。
陈遥一个激灵，从浅眠中被冻醒。背后靠过来一句冰凉的身躯，带着刚刚沐浴过的湿冷水汽。
她晕晕乎乎地翻过身，抬手去找他的脸。
入手是一片凉意，指尖触到他微湿的发丝，还有那张在夜色中轮廓分明的脸。
“唔，怎的洗冷水澡？”她半梦半醒的嘟囔着，声音含糊。
对方没有应她。
直到那阵寒意被她的体温侵染驱散，陈遥蜷着身子往他变得火热的身躯上靠了靠，唔哝着枕在他伸过来的手臂上，侧脸挨着谢书庭调整了一下姿势，才又睡去。
下一刻，他便俯身压了过来。
带着凉意的唇落在她温热的软唇上有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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