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为何要哭 血流不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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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吃完之后只要活着就很幸福的感觉……怪不得叫这个名字。
小师姐的手艺真是一如既往啊。
“小木头。”苦不能只有自己吃，极乐净土不能自己去，回程路上黎若渊决定把这瓶五光十色的毒药给所有人共享，“你也尝尝这个。”
很快，面目狰狞的人又增加了两个，丹药在腹中化开，补充灵力，灵力从胃中反上来，让本就奇绝的风味更上一层。
以至于一直回到云上逍遥，黎云和猫的脚步都还是虚浮的。
大师兄要处理门中事务，去了主峰，黎若渊就继续充当戒指里的老爷爷，带着两个崽子把任务交了……
蔺长卿注册成了灵宠，剩下的考验点刚好够小黎云拜进内门。
“请等一等。”那登记处的弟子疑惑道：“先前去的弟子都说已经没有花了，你们难道是强行催熟的新花吗？”
蔺长卿：“咪。”
“好的好的，”登记处的弟子递来一块玉牌，“如果您的灵宠有这个功能也可以……这是通行令牌，可以在云上逍遥大部分地域使用，也可以直接旁听诸位长老的通识课。
“不过如果要听专业内容，还需要先通过通识课考核；要听核心内容，需要先通过专业课考核。”
黎云点头：“如果想要拜师……”
“每五年的九月一号会有一次逍遥大典，介时会有双选会，请确认自己的骨龄在三十以下，修为在筑基后期以上，灵根为双灵根及以上，或是具备剑骨、仙骨之类特殊体质。
“下一次大典在半年后，需要我为您报名摇号吗？”
“摇号？”
……
拿着玉牌和一枚标了叁伍柒伍的素圈戒指，黎云感叹：“居然是根据单双数入场，好奇怪的规则。”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师尊这个人多么喜欢各种点子……
没事，很快就是你的师尊了。
像是完成了什么使命，黎若渊莫名放松。
“走吧，”他贴心道，“去你们门内走走。”
仙门建筑天然切合道韵，是几乎不会改变的。
到了一处飞檐挂角的清幽居所，路过白玉的阶下碎饰和金丝木的长廊，路过浮光锦所织的内敛挂落。
“这里是饮水居，天一宗宗主李昭然的落脚处，”黎若渊漫不经心道，“李宗主在门内有《符箓精讲》和《阵法入门》两堂课，绩点很松，只要一直签到就能参加考核。”
识人如饮水，冷暖自知吗？黎云若有所思。
“不。”黎若渊道，“宗主喜欢天然山泉水，而云上逍遥是仙盟最高的山，山泉最是清冽。”
到了一处外表破败，内里也不见任何装饰的青瓦小院。
“丹房。”黎若渊言简意赅，“有自动复原建筑的阵法。”
时间倒流？黎云思考，不愧是大宗门。
“不。”黎若渊道，“自动将倒塌的房屋回收炼制砖块，谁炸的炉谁把砖砌成原样。”所以云上逍遥的丹修都是顶尖的工修。
路过一处宽敞的广场，只见石子路边分列两排高大的银杏，一地灿金。
休憩散心之所？这个季节银杏不该落叶，黎云总觉得不那么简单。
黎若渊：“……”
黎若渊稍有迟疑：“谢亦烟，谢宗主的……”
却听一声清斥：“那边的那个，做什么呢？”
“是录音符，没人，快跑！”黎若渊缩回神识，催促，“谢宗主的模拟诱杀阵，运气好被魅惑运气不好就转世——”
“咪！”
身后噼里啪啦一大群看不清面目的怪物奔来，黎云气喘吁吁：“什么东西！”
带着小孩把整个云上逍遥逛过一遍，介绍了绝大部分区域的用途，又把大部分长老的癖好一一讲了，所有规矩和禁忌一一提过。
回到大桃树下，他把不知为何欲言又止的人和远远跟着的猫都打发回去，怔怔望了一会。
他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逍遥峰一草一木诸多相似，鲜活但也不同。
春末夏初，已经隐隐有些虫鸣，这树每天开千万朵小花，凋零千万片枯叶，看上去却也不结果子……
有点像托孤，还有点像鳏寡老人，不对。
怎么看都只是记忆出了问题。
不能立flag。
周围终于没有人盯着，黎若渊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仿佛穿透大树的花叶枝条，落在靠近树心的位置……一块细而长的碎片卡在其中，正是这树半生半死的缘由。
这是万分之一的天道，与魔界本源同出一体，又比那颗偌大的心脏更加温和。
“我来了。很抱歉这么晚才回应你。”
他闭上眼，以额头轻轻抵在桃树的枝干上，天道碎片温柔又体贴地伸出一角，为他梳理愈发黯淡的神魂与灵魄。
魔修身体一轻，令人抓狂的五感在这短暂的安抚下暂时变得迟钝，仿佛浸入一口温热的泉眼一般放松。
“谢谢你。”他自言自语一样说，“不过，你暂时可能不太能待在这里了……我需要加快速度。”
一具身体并不能容纳两块魂魄，纵然同气同息，一直待在黎云躯壳只会消耗他的神魂，进而磨损他的记忆……重生至今不过半月，这对本就只是执念的魔来说蔚为可怖。
黎若渊确信自己在重生之初是该有一个什么计划的，就像一串穿好的珠串，有大有小，有始有终。
可是纵然以法器栖身，他的记忆仍在不可避免地丢失，作为锚点的绳子越来越细，已经有几颗珠子滚落，不知滚去了何处。
他一定有一个计划，在细绳彻底断裂之前，他一定要抓住最大的珠子。
因此回到逍遥峰，见到故人之余，黎若渊还有一个目的，便是眼前树心中的这块碎片。
前世，天穹于12年前第一次崩裂，倒悬天境的一角坠落于人间界正面，天穹碎片在地表砸成无数细小的陨铁，被各大势力瓜分。
无人知晓的，这些陨铁像是有活性，会被特殊的碎片吸引……两百年后逍遥峰崩毁，黎若渊第一时间封山，就是为了这样一块碎片。
黎若渊伸出手，指尖成爪，轻而坚定就要往树里探去，忽然灵息微动，他改爪为掌，看上去像是在摩挲粗糙的树皮。
只在瞬息，身后有人道：“小渊。”
“在做什么？”温润柔和的声音。
“我……”腕间誓印通红发烫，黎若渊将这只手背在身后，慢慢、慢慢转过脸，看见大师兄不知何时站在阶下，正仰头看他。
山风簌簌，张珩桢身上是云上逍遥亲传弟子统一的大袖，山矾色为底、皦玉色作饰。大袖衫角落一只莹莹的浮光锦飞燕，正在满天缤纷之间随风而起。
大狐狸难得没戴面具，声音温柔，表情却冷淡，忽然缩地成寸几步跨来，伸出手——
眼前的少年人不仅眼睫湿润，神情也有几分茫然，苍白无血色的面容上只一双浓墨重彩的眼睛像是焦点，眼眶泛红。
黎若渊不知师兄要做什么，心虚眨眼，下意识要躲还没来得及动，张珩桢倏然收回下意识要给魔修擦眼泪的手，表情更加难看。
明明对一切有所预料，提前返回在一旁看了全程，话到嘴边却是：
“为何要哭。”
“我……”哭了？
魔修摸一摸眼眶，摸到一手顺着脸颊往下落的温热，再眨眼，透明的水珠从泪腺滚下，他茫然低头，只见水珠砸落在桃树虬结的根系，“哒”，绽开一朵小小的水花。
“没有。”黎若渊说。
腕间誓印一痛，妖修重新张开手，手心是一道深而不断渗血的伤口，因为誓约对象一道无心的谎言。
“……师兄！”伤口无法使用灵力愈合，简单勾阵也没有作用，黎若渊顿时慌了。
“嗯。”眼看这人不知所措捧着自己的手，方才盯着碎片那点小心思好像一下就抛到九霄云外，张珩桢想到什么，跟着试了几试，忽而好笑，换上另外一只手。
……
这大约是前世黎若渊来到云上逍遥的第三年又或是第四年，冬天，小孩忽然一身灰地滚进来，从头到脚无一处不狼狈。
一边偷偷往嘴里塞丹药，一边悄悄用衣服把满是血痕的身体裹好，也不管怎样一身风雪味，竟然若无其事往他身边过。
张珩桢刚从雷鸣狱回来，顶着一身杀完魔物的锈色还在擦剑，心力俱疲却也无法忽略这小东西做贼一样再明显不过的心虚：“小云。”
“诶……”明明自他把他带回来没见过几次，小孩站直、立正，一双眼清亮，自来熟似的：“大师兄！”
很古怪的、张珩桢从未见过的动作，但效果奇佳，让小孩一下从畏畏缩缩的小老鼠变成了昂首挺胸的小鸟，很有几分气势。
小鸟叽叽喳喳凑上来：“好久没见到了，大师兄这是又去了哪里？”
……一团火焰一样的水灵根，奇怪。水火相克，加上张珩桢作为妖物不惯与人修离得太近，他微微点头，不动声色往后挪了挪：“南边。”
“煌珑吗？”黎若渊没再靠近，但眼前仍是一亮。
煌珑在人间界背面，离仙盟地域隔了整个人间界正面，哪怕御剑甚至是化回本体都要赶好几天路……张珩桢没有纠正这个师弟的错误，只道：“差不多。”
雷鸣狱与黄沙古渡上下相连，而黄沙古渡毗邻煌珑，细究，也可以说他去了煌珑附近。
“煌珑好呀，”黎若渊搓了搓脸，憧憬地说，“等我修为高了，也要回去看看。”
“煌珑好呀”？
张珩桢觉得这说法似乎显得这孩子与这孩子的故国有些生疏，微微皱眉。但与他并不相关，妖修也就并不在意，温声道：“嗯。”
问雪剑上魔修的血都擦干净了，张珩桢把剑收回识海，忽然想起似乎正是这几天有外门入内门的考试，黎家世子刚刚筑基，应该是刚刚考验完回来。
看一看小孩通红的眼眶，方才要问的问题在口中转过一圈，从“为何会受伤”迭代成了“为何要哭”。
“……没有。”趾高气扬的小鸟焉了，此地无银三百两，“没有哭，也不痛。”
张珩桢笑了笑，只道：“哦？”他身上还是不舒服，想是这时不过合虚巅峰，修为不足而又越阶杀戮，伤了筋骨。
话题到这也该结束，他站起来要回房调息，一动伤口迸裂，月白衣上一层獭见色的魔血就被本身鲜红的血液晕开。
妖修头晕了一瞬，再睁眼小孩扒着自己，明显被吓得不轻。也不知道这小东西是怎么把自己搬到房间里、又打开阵法为自己疗伤的。
窗外风雪早停，院中红颜朱砂开得正盛，累累缀在玄青的枝条上，像是水墨。
不待看清，似有雨声，水灵根两汪本来只是挂着的眼泪滴答滴答，当真像雨点似的落下来，把张珩桢亦是黑白红相接的衣袍彻底毁掉。
“好吧。”他叹气。
……
指腹下是柔软的脸颊和潮湿的眼睫，好像还有些紧张似的，颤了几颤。张珩桢轻而缓抚过它们，把这张面容擦干净：“没有哭。”
血流不止，他的语声竟然带笑。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为何要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