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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星河坠落入我怀 星光渐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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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代号林江月,任务:拯救研究所失败实验体,避免实验体成为反社会人格报复社会 】
第一章
夏季雨林的暴雨,从来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风卷着雨幕砸下来,像无数根鞭子抽打着林冠,枝叶在狂风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老旧木屋的房梁早已被岁月和虫蛀啃得千疮百孔,雨水顺着腐朽的木纹往下淌,在泥泞的地面汇成细流,砸下去时溅起细碎的水花,转瞬又被更大的雨点吞没。
空气里全是腐叶、湿土和淡淡的血腥气,闷得人喘不过气。
林江月刚从系统传送的眩晕里缓过神,太阳穴还突突地跳,指尖残留着空间跃迁的麻意。她撑着墙坐起身,刚要查看手腕上的任务终端,窗外突然刺来两道刺眼的强光——是深夜里绝不该出现在这片无人雨林的车辆。
紧接着,“吱——”的一声刺耳刹车,轮胎碾过泥泞的路面,溅起大片泥水,皮卡猛地停在了破屋外面。
骂骂咧咧的声音隔着雨幕飘进来,粗粝又不耐烦,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
“妈的,这鬼天气,路滑得要死!”
“少废话,赶紧处理完,回去还能赶得上宵夜。”
两个男人从驾驶室跳下来,雨衣的帽檐压得很低,雨水顺着衣角往下滴,在泥泞里晕开深色的印子。柴火堆的微光在雨夜里颤着,勉强映出他们的动作——弯腰,抬后备箱里鼓鼓囊囊的麻袋,每一个都沉得压手,边缘还渗着暗红的血渍,被雨水泡得发黏。
“这批又废了几个?”高个男人踹了踹脚边的麻袋,声音里满是嫌恶,“剩下的,还能再撑几天?”矮个的那个蹲下身,掐灭手里的烟,火星在雨里瞬间熄灭,他啐了口唾沫:“撑不了多久了,再拖两天,连‘货’都算不上了。扔了算了,省得被条子盯上麻烦。”高个男人嗤笑一声,抬脚把麻袋往洼地方向踢了踢:“也是,反正这批卖不上价,死了干净。”
他们扛着麻袋往林木深处走,脚步声踩在泥泞里,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渐渐被雨声吞没。
雨林重归死寂,只剩暴雨砸在叶面上的噼啪声。
林江月攥紧了袖口藏着的短刀,指尖泛白。她放轻脚步,顺着男人离开的方向摸过去,腐叶的腥气混着雨水扑在脸上,脚下的泥地又湿又滑,好几次差点摔倒。
林木丛生的洼地里,几个染血的麻袋安静地藏在厚厚的腐叶下,被雨水泡得发胀,暗红的血渍在腐叶上晕开,像一朵朵丑陋的花。
她蹲下身,指尖触到麻袋冰凉的布料,隔着布料,能摸到里面小小的、蜷缩的躯体——没有一丝起伏,连温度都没有。
【目标反派,状态濒危,生命体征持续下降。】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她脑海里响起,不带一丝情绪,像在播报一串无关紧要的数字。
林江月的指甲猛地掐进掌心。
她不是来旁观的。
她是来救他的。
就在她起身要去找系统地图标记的位置时,一只冰凉的小手突然攥住了她的衣角。力道很轻,却像濒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死死扣着布料不肯松开。
林江月猛地回头,雨幕里,一个小小的身影缩在木屋的阴影里。
男孩浑身湿透,单薄的衣服被雨水泡得贴在身上,勾勒出细瘦的肩胛骨。额前的碎发黏在脸上,混着泥污和干涸的血痕,看不清眉眼,只有一双黑亮的眼睛,在昏暗中像受惊的幼兽,带着水光,直直地望着她。
他的胳膊上、脖子上,爬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有的是新鲜的鞭痕,渗着血珠;有的已经结痂,变成了淡褐色的印子;还有些旧伤,狰狞得像蜈蚣,爬满了他细瘦的小臂。
他浑身都在发抖,牙齿打颤,却还是用尽全力抬起头,声音细得像蚊鸣,带着哭腔,破碎得不成调:“姐……姐姐……别、别丢下我……”
“我、我好疼……”
“救救我……好不好……”
他的指尖冰凉,力气却越来越大,仿佛只要松开手,他就会被这片雨林的黑暗彻底吞噬。
她见过太多濒死的人,见过太多绝望的眼神,可从没见过这样的——明明怕得浑身发抖,却还是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她的衣角。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急促:【警告!目标生命体征持续下降,预计存活时间:10分钟。请宿主立即采取救援行动。】
林江月深吸一口气,蹲下身,轻轻掰开他攥着衣角的手,动作放得极轻,像怕碰碎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他湿透的身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安抚:
“别怕,我带你走。”
男孩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后猛地扑进她怀里,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小声地哭了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像怕引来那些男人。
林江月抱着他,站起身,转身走进了更深的雨林里。身后的木屋和洼地里的麻袋,被雨幕渐渐吞没,而她怀里的温度,是这片黑暗里,唯一的一点光。
第二章
林江月立刻从系统商城兑换了特效止血药和抗生素,喂他服下,连夜带着他离开了雨林。
怀里的孩子很轻,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压在她心上。他全程没说一句话,只是像个木偶一样缩在她怀里,即使在颠簸的车上,也只是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连呼吸都轻得像没有。
她帮他洗掉了脸上的血污,给他换上干净的衣服。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时,男孩猛地绷紧了身体,像受惊的野兽一样往后缩,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戒备。
林江月停下动作,轻声说:“别怕,我只是帮你擦干净。”他没有回应,只是死死地盯着她手里的毛巾,像在看什么凶器。林江月只好放慢动作,一点点地帮他擦拭,每一次触碰,都像在安抚一只随时会炸毛的幼兽。
看着他眼里空洞的死寂,林江月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目标黑化值初始值:95%。】
【生命体征稳定,精神状态评估: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有暴力倾向,极度不信任他人。】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由于反派没有名字,在系统的帮助下,她给他改了名字,叫周沐言。“沐言,以后你就叫这个名字了。”她看着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柔,“我叫林江月,你可以叫我姐姐。”
周沐言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说话。
为了让他能顺利融入,她把他送去了孤儿院。可第一天,他就和其他孩子打了架,把一个抢他东西的男孩推倒在地,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沐言,不能打人。”林江月赶过来,把他拉到身后,低声教育他。他却只是抿着嘴,一言不发,攥紧的拳头里还留着对方的头发丝。
林江月只好每天都来陪他。
教他说话,他只在她逼急了,才会挤出一两个字;教他写字,他握着笔的手一直在抖,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充满了戾气;带他认识院子里的花和天空,他却只是低着头,踢着地上的石子,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一开始只会缩在她身后,像只受惊的小兽,连吃饭都要等她坐在旁边才敢动筷子。只要她一离开,他就立刻停下动作,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为了调理他的身体,林江月利用系统bug报考了中医药大学,学着给他熬药、针灸。药很苦,他每次都皱着眉,却还是会一口闷掉,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仿佛没有味觉。
林江月给他准备了糖,他却从来不吃,只是放在口袋里,等到糖纸都被揉皱了,也没有拆开过。
为了让他学会表达情绪,走出孤僻,她又辅修了心理课,陪他一起练习控制情绪。可无论她怎么引导,他的表情始终一片空白,像戴着一张僵硬的面具。
“沐言,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不知道。”他的回答永远只有这三个字。
【目标周沐言,黑化值:92%。】
系统提示音更新,只降了3%,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日子一天天过去,周沐言在林江月身边待了半年,才终于有了一点变化。他会在她离开时,眼神跟着她的背影走;会在她回来时,主动凑到她面前,闻她身上的味道;会在她给他熬药时,坐在药炉边,安静地看着她。
一次,林江月因为考试熬夜,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人给她盖了件衣服。她睁开眼,看见周沐言站在她身边,手里还拿着她的外套,眼神里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慌乱。
“冷。”他憋了半天,挤出一个字。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关心她。
【目标周沐言,黑化值:85%。】
林江月看着他,笑了,递给他一颗糖:“给你,奖励我的沐言长大了。”
他接过糖,犹豫了很久,终于剥开糖纸,放进了嘴里。甜意在舌尖化开,他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往上翘了一下。
日子又过了一年。
他不再打架,也不再对其他孩子露出敌意,只是依旧不爱说话,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
他会在她放学时,提前等在路口,把老师奖励的糖偷偷塞给她;会在她熬夜背书时,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陪着她一起看书;会在她生病时,学着她的样子,笨拙地给她倒热水。
【目标周沐言,黑化值:70%。】
【目标周沐言,黑化值:65%。】
系统的提示音更新得越来越慢,每下降一点,都需要漫长的时间和林江月无数的耐心。
他眼里的戾气一点点褪去,却没有立刻变成干净的温柔,而是变成了一种带着疏离感的平静。他会对着她笑,可笑容里依旧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他会主动和她说话,可话题永远离不开她的生活。
林江月知道,他的心里,那道被雨林刻下的伤疤,还没有完全愈合。
直到有一次,孤儿院的一个孩子被欺负,其他孩子都不敢上前,只有周沐言冲了上去,挡在了那个孩子身前,眼神凶狠,像一头护崽的狼。
林江月赶过来时,看见他被推倒在地上,却依旧死死地护着身后的孩子,对着欺负人的孩子龇牙咧嘴。
那一刻,林江月突然明白,他心里的刺,从来没有消失,只是从对准所有人,变成了只对准伤害别人的人。她走过去,扶起他,替他拍掉身上的灰:“沐言,做得好。但下次,我们可以先告诉老师,好不好?”他看着她,点了点头,小声说:“姐姐,他和我以前一样。”
林江月的心猛地一酸,抱住了他。
他僵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轻轻回抱住了她,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却又带着一种依赖的温度。
【目标周沐言,黑化值:50%。】
林江月知道,这条路还很长,他心里的那片黑暗,还需要更多的光,才能彻底驱散。而她,愿意做他掌心的那束光,陪着他,慢慢走。
第三章
周沐言的黑化值,在50% 卡了很久。
他已经不再随便伤人,不再浑身是刺,会安静地等她放学,会把糖留给她,会在她生病时守在床边。
可只要稍微触及一点过去的影子,他眼底的温度就会瞬间抽干,变回那个在雨林里、眼神冷得像冰的小孩。
林江月试过很多次。她带他去人多的地方,他会下意识攥紧她的手腕,指节发白;她让他试着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他站在人群外,像一尊不属于这里的雕塑;她轻声问起以前的事,他就立刻闭嘴,整个人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一言不发。
系统面板一直停在:【周沐言,黑化值:50%】
【情绪稳定度:波动极大,极易触发应激创伤】
这天傍晚,又下起了大雨。
和雨林那晚很像。乌云压顶,雷声闷沉,雨点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听得人心慌。
林江月刚从学校回来,手里拎着给他买的小蛋糕。一进门,就看见周沐言缩在沙发角落,背对着她,整个人抖得厉害。灯没开,房间里一片昏暗。
“沐言?”她放轻脚步走过去,男孩猛地回头。那一瞬间,林江月心口一紧,他眼里没有光,没有依赖,没有小心翼翼的温柔,只剩下恐惧、暴戾、和不顾一切的狠。
像是又回到了那个被丢弃的雨夜。
“别过来!”他声音沙哑,带着从未有过的冷硬。林江月脚步顿住:“我是姐姐。”
“我知道。”他咬着牙,肩膀剧烈起伏,“可是……声音一样。雨、雨声一样……”
她明白,此刻的雷声、雨声、昏暗的光线,把他重新拽回了地狱。
周沐言猛地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
“哐当——”碎片四溅。
他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喘着气,眼底猩红:“他们又来了……他们要来抓我了……”
林江月心头一抽。她慢慢蹲下身,没有靠近,只是轻声说:“没有人来抓你,这里很安全。“
“安全?”他笑了一声,又冷又涩,“以前他们也这么说。”
【警告!目标周沐言情绪剧烈波动!】
【黑化值回升:50% → 75%】
林江月的心跟着沉了一下,好不容易磨下来的数值,因为一场雨,就打回原形。她没有退,也没有急着靠近,只是一点点、很慢很慢地伸出手:
“沐言,看着我。我是林江月,不是他们。我不会把你丢进麻袋,不会让你疼,不会让你一个人。”
周沐言盯着她的手,浑身发抖,眼神在挣扎。一半是依赖,一半是刻进骨头的恐惧。
“你骗人……”他低声重复,“所有人都会走……都会不要我……”“我不会。”林江月说得很轻,却异常坚定,“你可以不信别人,但你可以试着信我一次。”
他沉默了很久。
雨水还在砸窗,雷声滚过头顶。
忽然,周沐言猛地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怀里,压抑地低吼出声,不是哭,是一种近乎崩溃的发泄。
“疼……好疼……”
“我不想回去……我不想再那么疼了……“
“姐姐你别丢下我……别丢下我……”
他抓着她的衣服,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布料扯破,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林江月轻轻顺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像安抚一只受过重伤的动物。
“我在。”
“我不走。”
“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她就这样抱着他,在满地玻璃碎片的昏暗房间里,听着外面的暴雨,一句话重复了无数遍。不知过了多久,周沐言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小声的抽噎,最后彻底安静下来,只是依旧死死抱着她不放。
等他情绪完全平复,林江月才轻轻推开他,拿湿毛巾替他擦脸。他乖乖坐着,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却不再抗拒。
“还害怕吗?”她问。他轻轻点头,又很快摇头,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有姐姐在……不怕。”
系统提示音迟了很久,才轻轻响起:
【目标情绪逐渐稳定】
【周沐言,黑化值:67%】
相比于刚刚,只降了一点点。
很慢,很艰难,却真实地往下走了一步。
林江月心里清楚。他不是突然变好,也不会一下子痊愈。他心里的那片黑暗,要一次一次在崩溃里被接住,一次一次在恐惧里被抱紧,才会一点点、一点点地退去。
她收拾完地上的碎片,把小蛋糕递给他。周沐言捧着盒子,小口小口地吃,不再像以前那样警惕,也不说话,只是偶尔抬头,偷偷看她一眼,确认她还在。
吃到一半,他忽然小声说:“姐姐,以后下雨……你能不能不要走?”林江月摸了摸他的头,轻声答应:“好,我陪着你。”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这一次,黑暗里,终于有了一点不会熄灭的光。
第四章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月,空气里都飘着试卷油墨和咖啡的味道。周沐言把书桌搬到了林江月的出租屋,每天和她一起刷题到深夜。台灯的光打在他侧脸,少年的轮廓已经褪去了青涩,变得挺拔利落,只是握笔的手,依旧会在写到疲惫时,下意识地蹭一下她的手背,确认她还在。
“姐姐,你明天要去医院,早点睡吧。”他头也不抬地说,笔尖还在卷子上沙沙地走。林江月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碰到他发旋的位置,他的动作顿了顿,耳尖微微发红。“你也别熬太晚。”她把温好的牛奶放在他手边,“等考完,我们就去你一直想去的海边。”周沐言抬头看她,眼里亮得像装了星星:“嗯,我们一起去。”
他的黑化值停在30% 已经很久了。
系统说,他的反社会人格风险已经基本消除,只是因为过去的创伤,对她的依赖和占有欲越来越强。
高考结束那天,走出考场的瞬间,周沐言在人群里一眼就找到了林江月。他穿过攒动的人群,跑到她面前,额头上全是汗,笑得露出了两颗小虎牙:“姐姐,我一定能考上好学校。”
林江月替他擦了擦汗,笑着说:“那我们的海边计划,要提前了?”他用力点头,伸手抱住她,林江月拍了拍他的背。
变故发生在高考后的第三天。
周沐言被星探堵在了出租屋楼下。
“同学,你条件太好了,不进圈太可惜了。”星探递过来的名片上印着国内顶尖经纪公司的logo,“我们可以签你,从新人做起,保证资源,你一定会红的。”
周沐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林江月。林江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天晚上,出租屋里的气氛低得吓人。
“我不同意!”林江月把名片放在桌上,指尖冰凉,“沐言,你不能去。”周沐言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带着少年人的执拗:“为什么不能?我喜欢演戏,我也想考电影学院,这不是正好吗?““不行就是不行。”林江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娱乐圈鱼龙混杂,人多眼杂,你不能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为什么?”他第一次对着她提高了声音,“姐姐,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行?还是觉得我只会躲在你身后?”林江月看着他眼里的不解和委屈,喉结动了动,却没法说出真相——她不能告诉他,当年抓他的实验组织还在追查“漏网的实验体”,他一旦曝光,那些人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她只能说:“太危险了。”
“危险?”周沐言笑了一声,带着点少年人的叛逆,“以前在雨林里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危险?现在我好不容易有机会往前走了,你却要把我锁在你身边?”这话像一把刀,扎在了林江月的心上。她的脸色瞬间白了。
周沐言看着她的表情,心里一慌,却还是硬着头皮说:“我不是要和你分开,我只是想……想变得厉害一点,以后换我保护你。”
“保护我?”林江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以为你红了,就能保护我?那些人一旦找到你,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什么人?”周沐言抓住了她话里的破绽,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江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已经冷了下来:“你别问了,总之,不准去。”
那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吵架。
周沐言摔门而出,留下林江月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桌上的名片,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里响起:【目标周沐言情绪剧烈波动,黑化值回升:30% → 45%】
【目标周沐言已离开安全区域,存在被追踪风险,请宿主尽快干预。】
林江月追到楼下,看见周沐言站在路灯下,背对着她,肩膀绷得很紧。“沐言。”她走过去,声音放软了,“我不是要拦着你,我只是……怕你出事。”
他回头看她,眼眶红红的,语气却依旧倔强:“姐姐,你是不是觉得,我永远都是那个需要你擦药、喂饭的小孩?我也想长大,我也想站在你身边,而不是一直躲在你身后,让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林江月的心底一酸。她知道,他不是叛逆,他只是太想证明自己,太想成为她的依靠。她走上前,轻轻抱住他:“我知道,我知道你长大了。可是沐言,那些人还在,他们还在找你。你一旦红了,他们就会找到你,到时候……”
周沐言的身体僵住了。
他从来没有忘记过雨林里的黑暗,只是他以为,只要他变得足够强,就能永远甩开那些过去。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我会签保密协议,用艺名,我会藏好自己,不让他们找到。姐姐,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也能发光。”林江月沉默了很久,她看着少年眼里的光,那是她在雨林里从未见过的、鲜活的、滚烫的光。
她最终还是松了口“好。”她摸了摸他的头,“但是你答应我,要保护好自己,有任何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周沐言用力点头,紧紧抱住她:“我答应你。姐姐,我会成为你的骄傲的。”
他后来没有签那家找上门的经纪公司,而是听从了林江月的建议,考上了本地的艺术学院,一边读书,一边以艺名“沈文裕”接戏。他的第一部戏只是个小配角,却凭着干净的气质和惊人的天赋,被观众记住。
他越来越忙,跑组、拍戏、赶通告,常常熬到凌晨才回出租屋。林江月也开始在中医院工作实习,两人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却依旧会在睡前给对方发一句“晚安”。
系统的提示音也在一点点下降:
【目标周沐言,黑化值:40%】
【目标周沐言,黑化值:35%】
【目标周沐言,黑化值:25%】
他终于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少年,而她,也依旧是他生命里,唯一的那束光。
二十岁,他的第一部电影,就提名了最佳新人;毕业那年,他凭借一部文艺片,一举拿下了影帝奖杯,成了炙手可热的新生代演员。
颁奖礼那天,林江月坐在屏幕后,看着台上的他,西装笔挺,眉眼温柔,发表获奖感言时,眼里的光和当年那个在雨夜里抓着她衣角的小男孩判若两人。
“我要感谢我的姐姐,”他拿着奖杯,声音有些哽咽,目光透过镜头,直直地看向她所在的方向,“是她把我从地狱里拉了出来,教会了我怎么活着,怎么爱人。她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
台下掌声雷动,林江月却突然觉得心口一闷,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抽离。就在这时,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她脑海里响起:【任务完成:目标周沐言脱离危险,成功融入社会,反社会人格风险已消除。宿主生命倒计时启动。】
她的呼吸渐渐放缓,嘴角带着一丝释然的笑,轻声说了句:“再见,小言。”
第五章
颁奖礼的后台一片混乱。
记者的闪光灯、工作人员的祝贺声、经纪人的催促声,像潮水一样围着周沐言。可他只觉得心慌。他的目光扫过人群,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没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姐姐呢?”他抓住助理的手腕,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林江月呢?她不是说会在后台等我吗?”助理被他抓得生疼,战战兢兢地说:“林医生……她刚才就走了,说是有急诊,先走了。”“急诊?”周沐言皱紧了眉,他明明记得她今天休息,“她去哪个医院了?”“不知道,她说……不用等她了。”
周沐言的心沉了下去。
他不顾经纪人的阻拦,扔下奖杯,转身就往停车场跑。助理和工作人员在后面追,喊着“沈老师,还有庆功宴”,他却像没听见一样,一路冲进雨里。
他的车一路狂飙,冲进熟悉的小区,撞开出租屋的门。房间里空荡荡的,和他记忆里的样子一模一样,却又不一样。
她的衣服不见了,她的物品,她常看的中医书籍全部不见了。只有书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日记,封面上写着他的名字。
【目标周沐言,黑化值:25% → 60%】
【警告:目标情绪剧烈波动,出现自毁倾向。】
周沐言的手在抖,他蹲下身,拿起那本日记,指尖划过封面,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他翻开第一页,日期停在十年前,他被她从雨林里救出来的那天。
“今天系统传送,我来到了这片雨林。系统说,我的任务是救下反派,消除他的黑化值,阻止他成为反社会人格的反派。如果任务失败,我会被抹杀。”
“我看见他缩在麻袋里,浑身是伤,像一只濒死的小兽。他抓住我的衣角,说‘姐姐救救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不能丢下他。”
周沐言的呼吸猛地一滞,他继续往下翻,一页又一页,全是她的字迹。
“今天他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说‘甜’。他吃糖的样子,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猫。”
“他今天在孤儿院和别人打架,我第一次对他发了火。他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我却看见他偷偷把老师奖的糖塞给了我。”
“高考结束了,他说他想当演员,我不同意。我知道,他只是想证明他能保护我,可我不能让他冒这个险。那些人还在找他,他一旦曝光,就会被找到。”
“我还是妥协了。他眼里的光,我没法拒绝。我帮他改了艺名,帮他签了保密协议,帮他藏好过去的痕迹。我想,只要他能好好的,就够了。”
“系统提示,任务快完成了,我的生命也快到尽头了。我好怕,我怕他刚学会爱人,就要面对我的离开。”
“他今天拿了影帝,在台上说我是他的光。可他不知道,他才是支撑我撑过这十年的光。”“再见了,小言。以后没有我,你也要好好活着。”
日记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少年的他笑得露出小虎牙,她站在他身边,眉眼温柔,背景是海边的夕阳。那是高考后,他们终于去了的海边。
周沐言抱着日记,蹲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第一次发出了崩溃的哭声。
他一直以为,她会一直在。
他一直以为,只要他变得足够强,就能永远和她在一起。可他不知道,她从一开始,就只是来完成任务的,她的时间,早就被定好了。
【目标周沐言,黑化值:60% → 90%】
【警告:目标情绪完全失控,出现强烈偏执与毁灭倾向。】
他开始发疯一样地找她。
问遍了她所有的同事、朋友,甚至去了她工作的中医院,所有人都说,林江月在颁奖礼那天,提交了辞职信,就再也没出现过。
他动用了所有的人脉,查遍了所有的交通记录、酒店入住记录,却像石沉大海一样,没有任何消息。
他把她的出租屋买了下来,里面的一切,都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她的杯子还放在原来的位置,她的睡衣买了同款挂在衣柜里,她熬药的药炉,摆在厨房的角落。
他开始推掉所有的通告,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地看他们的合照,看她的日记,像个疯子一样。
经纪人急得团团转,却连他的面都见不到。媒体开始猜测,新晋影帝是不是疯了,是不是被雪藏了。只有周沐言自己知道,他的世界,在她走的那天,就已经塌了。
他开始做噩梦,梦里全是雨林的暴雨,全是她消失的背影。他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姐姐”,却再也没有人回应他。
直到有一天,他在她的日记夹层里,发现了一张系统任务的说明书,上面写着:【任务完成,宿主将被强制抽离世界,清除痕迹。】
【目标周沐言,黑化值:90% → 100%】
他笑了,笑得又冷又涩。原来,从头到尾,他都只是她的一个任务。原来,他拼尽全力想留住的光,从一开始,就注定会熄灭。
他开始疯狂地接戏,接那些和他以前从未接触过的角色,完全相反的、黑暗、偏执、疯狂的角色。他演的反派,眼里带着一种破碎的狠劲,让人不寒而栗。
他拿奖拿到手软,成了影坛公认的“疯批影帝”,却再也没有在任何一个公开场合,提起过“姐姐”两个字。
所有人都说,周沐言变了,变得冷漠、疏离、不好接近。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会在雨里抱着他说“我不走”的林江月,那个会在他熬夜时陪在他身边的林江月,那个会笑着说“小言长大了”的林江月,已经被他弄丢了。
他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拿着奖杯,面无表情地说着官方的获奖感言,再也没有提起过任何人
台下的掌声雷动,他却只觉得荒谬。
他终于成了万众瞩目的影帝,可他的光,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第六章
他成了娱乐圈最年轻的影帝,周身,镜头前能演绎万般情绪,镜头后却只剩死寂。他买下的那间出租屋里面的陈设分毫未动,他每周都会回去,坐在书桌前,一遍遍摩挲那本日记。
窗外的雨下了一场又一场,每到雨夜,他都会彻夜难眠,缩在沙发上,像当年那个被雨林雨夜困住的小孩,只是再也没有人会蹲下身,抱着他说“我在。”
【目标周沐言,黑化值持续封顶100%,情感感知封闭,系统判定任务遗留隐患未清除】
冰冷的机械音,在沉寂很久之后,突然在虚空之中响起。
系统中枢的光幕里,陈亦殊的灵魂体悬浮着,面色苍白,却始终盯着光幕里那个消瘦偏执的少年。当时任务完成强制抽离,她被抹去所有现世痕迹,本该继续下一程攻略世界,却因系统判定“任务目标情感崩塌,存在极端自毁风险”,争取到了二十四小时的短暂回归机会,没有身份,没有实体,只有他能看见,且时间一到,彻底消失,再无重来可能。
再次睁眼,她站在那间熟悉的出租屋门口。
推开门,屋内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早已没了当年的药香与烟火气。周沐言就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面前散落着她的日记,眼眶通红,却没有一滴泪,整个人颓丧又绝望。
他听见动静,缓缓抬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周沐言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见到了此生最不可能出现的幻象,他僵在原地,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连呼吸都忘了。
他以为是自己思念成疾,又出现了幻觉。
这三年,他无数次在梦里看见她,可每次伸手,都只剩虚空。
林江月看着他,眼眶瞬间泛红,三年未见,他褪去了少年青涩,却也没了当年的温柔,眉眼间全是化不开的阴郁与偏执,瘦得让人心疼。
她轻声开口,声音和当年一样,温柔得能抚平所有棱角:“小言。”就这一声,彻底击溃了周沐言所有的防线。
他猛地站起身,踉跄着朝她扑过来,动作急切又小心翼翼,生怕一碰就碎。他伸手抱住她,指尖真切地触碰到她的温度,不是梦,不是幻觉,是他找了三年的人,真的回来了。
“姐姐……”
他埋在她的颈窝,声音沙哑破碎,压抑了三年的眼泪终于决堤,哭得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浑身都在剧烈抽搐,“你去哪了……你去哪了啊……我找了你三年……我找遍了所有地方……”
他一遍遍喊着姐姐,一遍遍确认她的存在,仿佛要将这三年的空缺全都补回来,生怕一松手,她就又消失不见。
林江月轻轻拍着他的背,泪水无声滑落,她不敢告诉他真相,只能一遍遍安抚:“我在,我回来了,不哭了。”
【临时回归时长剩余20小时】
那一天,周沐言推掉了所有工作,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他带着她去了很多地方,眼底的阴霾散了大半,黑化值在系统面板上疯狂下跌,从100%一路跌至40%,可林江月的心,却越来越沉。她知道,这份光亮,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泡影。
夜幕降临,两人回到出租屋,还是当年那个小房间,暖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像回到了从前。
周沐言紧紧牵着她的手,指尖紧扣,眼神温柔又偏执:“姐姐,这次别走了,好不好?我不做明星了,我退出娱乐圈,我们去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我再也不要什么奖杯,什么名气,我只要你。”他放下所有骄傲与野心,放下万众瞩目,只求她留下。
林江月看着他眼底的期盼,喉间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泪水滑落脸颊。她该怎么告诉他,她从不属于这里,这二十四小时,已是上天馈赠。
【临时回归时长剩余1小时】
“小言,你听我说。”林江月抬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眼底的淤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我不是故意要离开,我也有我的身不由己,这一次回来,只是想看看你。”
“我不要看,我要你留下!”周沐言攥紧她的手,语气慌乱,眼底满是恐惧,他隐约察觉到,她又要走了,“姐姐,你是不是又要丢下我?是不是我哪里不好,我改,我都改,你别离开我,求你了……”他从未如此卑微,如此害怕。
林江月摇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把那本日记重新放在他手里,声音轻得像风:“小言,你要好好活着,带着我的份,一起好好活着。别再偏执,别再封闭自己,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演戏,你值得所有的光亮。”
“当年在雨林,我救了你,可你同样照亮了我漫长孤独的时光。你不是我的负担,你是我唯一的牵挂。”
“不要找我,忘了我,好好过你的人生。”
【临时回归时长剩余1分钟】
周沐言慌了,他死死抱着她,拼命摇头,眼泪浸湿了她的衣襟:“我不要忘!我忘不了!姐姐,你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
林江月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温度,最后一次轻声说:“小言,要乖,要幸福。”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指尖到肩膀,一点点化作细碎的光点,在灯光下缓缓消散。
“不要——!”
周沐言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手冰凉的光尘,怀里瞬间空了,温暖不再,只剩刺骨的寒冷。
他瘫坐在地上,看着满室消散的光点,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声音里,是极致的绝望与崩溃。
【临时回归结束,任务彻底终结】
【目标周沐言,黑化值回升至85%,执念终身固化】
出租屋里,又恢复了死寂。
桌上的日记还摊着,上面残留着她的温度,可那个会温柔喊他“小言”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后来,周沐言依旧是那个光芒万丈的影帝,只是眼底再也没有过真正的笑意。他终身未娶,守着那间出租屋,守着她的日记,守着那短暂的回忆,活了一辈子。
他始终记得,有一个人,曾从雨林的黑暗里救下他,曾陪他走过懵懂青春,曾短暂归来,又彻底消失,成为他一生都无法释怀的光。
而他终其一生,都在寻那束,再也抓不住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