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之下》星河漫随

57、第 57 章 随着他

　　随着他们越走近，战火弥漫的硝烟味就越来越浓，预告着这里前不久刚刚发生过一场激战。
　　燕盛齐在前面拿着地图看着什么，他抬起头问旁边的马正恒：“我们还有多久到达汇合地点。”
　　“再走半个小时。”马正恒回答。
　　程时抬手看一眼腕表上面显示的时间，补充道：“现在是下午五点四十五，离晚上八点还有两个小时左右。”
　　燕盛齐预估了下时间，回头喊了哈马斯：“哈马斯，这边。”
　　等哈马斯走了过来，燕盛齐接着询问：“哈马斯，你之前说这个地方的土地管理局会有保密基地的地图，你知道这个地方的土地管理局在哪里吗？”
　　哈马斯这时才发现，保密基地的那座山刚好就在他们现在所在尼亚刚隆地区的边缘处，离他们所在的市区有点距离，保密基地的地图确实该这个地方管。
　　“嗯，我知道，上次我来这里办过事情，就在地区政府旁边。”哈马斯回答。
　　“离我们现在在的地方还有多远。”燕盛齐问。
　　哈马斯在脑海中估算了一下，回答：“估计一二十分钟。”
　　“老大，你是想我们先去取地图？”程时听了对话，明白燕盛齐的意思。
　　他又说：“但是这样太危险了，我们人本来就不多，而且路上不知道会遇到什么，还有人质，要是遇到叛军怎么办？”
　　“我觉得时哥说的对，我们先去汇合，然后再回来拿也不迟。”马正恒也发表了他的意见。
　　“或者，我们分两部分，一个人去拿，剩下的先去汇合。”武全说。
　　“不行，这样也很危险，我们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先汇合。”程时断言拒绝。
　　燕盛齐在旁边听着迟迟不发表意见，现在他们有地理上的优势，离地图的地方更近，不过现在去拿的话风险也更大。
　　旁边的哈马斯看着他们的争执，虽然他听不懂中文，但是能感觉他们是在争执。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去帮你们拿地图，这里我更熟悉。”哈马斯仗义执言。
　　燕盛齐正想表达什么，就听见前方有什么动静传来，程时他们也听到了，千钧一发之际他们的默契开始显现。
　　不等燕盛齐发话他们就直直朝两边分散隐身去，这边是燕盛齐武全陈忆安他们，对面是程时马正恒哈马斯他们，两边都进入高度戒备状态，燕盛齐和程时那边交换个眼神，就拿出武器准备上膛。
　　一阵小孩子的哭声从前面不远处传来，边跑边哭撕心裂肺，跑着跑着被地上的障碍物绊倒，头摔到地上磕开一道口子，正鲜血直流。
　　哈马斯探头一看，小男孩刚好摔倒在他们前面的一个废弃面包车旁边，不行，一定要救这个孩子，哈马斯心想。
　　没等燕盛齐他们阻止，哈马斯就冲了出去，他就着废弃面包车当遮挡物，快速的跑到面包车后面，找准时机准备救那个小男孩。
　　他一手拿着枪一手找准时机位置准备把小男孩拉过来，小男孩还在哭，泪水和头上的伤口流出来的血水交织在一起，越发哭得撕心裂肺。
　　小男孩的后面有开枪的声音，是几个叛军在戏耍玩弄当地的百姓，百姓在前面逃命，他们在后面射击，像猎人追赶着野兔一样，过于兴奋甚至还笑出了声。
　　叛军Ａ：“你猜，我在他身上打几枪他才会死？”
　　叛军Ｂ：“反正没我打的多，我猜最多５枪。”
　　叛军Ａ：“放你妈的屁，我肯定比你多，不信来试试。”
　　叛军Ｂ：“来就来，手下败将。”
　　接着又响起了几声刺耳的枪声，哈马斯把这一切听在耳朵里，愤怒到了极致，他再也忍不住了，
　　“妈的，人渣！”
　　他快速将车旁边摔倒的小男孩拉了过来，对着前面的叛军就是几枪，大喊：“妈的，你们都是狗熊养的，没妈的玩意。”
　　几枪全部挨在了叛军身上，枪声喊声暴露了他的位置，也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双方的交战正式拉开了序幕，枪声不绝于耳。叛军那边的人数似乎并不多，双方僵持不下。
　　“哈马斯，过来。”
　　燕盛齐一边交战一边对着前面的哈马斯喊，“程时，掩护他。”
　　他们将哈马斯那边的火力全部吸引到了他们这边，哈马斯拉着孩子想往后撤，一边走一边往前面补枪，一个不注意，那孩子居然从他旁边跑了出去。
　　原来他是去捡他摔倒时掉在地上的玩偶，流弹从小男孩的旁边擦肩而过，此时的小男孩眼里却只有他最心爱的玩偶。
　　哈马斯快速走过去，想要拯救这个刚刚开始还有大好年华的生命，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力量太渺小，救不了他们国家所有像这个男孩一样的生命，可他期待着努力着。
　　就在哈马斯走过去准备抱起小男孩离开的一瞬间，一颗子弹正中他的胸口，接着另一颗子弹穿过他的心脏，一个年轻的生命从此走向了凋零。
　　“哈马斯！”中弹的那一瞬间大家的喊声从后面传来。
　　中弹后的哈马斯凭借本能还是将小男孩拉到了面包车后面，他靠在面包车尾奄奄一息地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
　　小男孩被他的受伤吓傻了，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一直抱着玩偶呆呆地浑身发抖。
　　哈马斯颤抖着抬起手，摸了摸小男孩的颅顶，脸色愈发苍白，“男子汉，别……怕。”
　　“程时，掩护我。”
　　燕盛齐这话一出，程时他们就收到了指令，开始火力掩护他。
　　燕盛齐的反应很快，他循着流弹快速跑到了对面跑到哈马斯和小男孩的面前，拉着他们就往后面撤，他力气也大，拉一个受伤的男孩和小孩子也算比较轻松。
　　就在燕盛齐跑出去让程时掩护他时，陈忆安就开始浑身发冷，从心里到全身。
　　在程时他们的火力掩护下，燕盛齐还算顺利的将哈马斯和小男孩带到了他们暂时躲避的巷子口。
　　燕盛齐动作很快，刚把哈马斯扶着躺在地上，就拿出包里的纱布想要给他止血。
　　哈马斯却轻轻抬手阻止了他，“盛……，不用了。”
　　燕盛齐不听，拿着纱布就向他不断淌血的伤口摁住，“哈马斯，别说话，一定可以好的”
　　“盛……盛……，你听我说……”哈马斯抓住了燕盛齐的手。
　　燕盛齐看着他，一种悲伤涌上心来，他看位置就知道哈马斯没救了，一颗子弹已经贯穿心脏，忍住巨大的悲呛：“好，你说。”
　　“盛，要是有下辈子的话，我还要……和你……做兄弟。”说完，一大口鲜血从他的嘴里涌出，顺着脖子流下浸湿衣服。
　　“好……好。”燕盛齐点头，帮他擦去脸上和嘴角的血。
　　哈马斯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了，燕盛齐叫他：“哈马斯，哈马斯，哈马斯！”
　　燕盛齐喊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陈忆安他们那边都听到了。
　　哈马斯的声音越来越小了，小到需要燕盛齐贴近他的嘴巴才能听得清。
　　“盛……兄，虽……九死……未悔。”最后，哈马斯用不算流利但清晰地中文说，这是他会的中文里面为数不多的几句。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尤未悔。
　　出自屈原的《离骚》
　　燕盛齐回忆起第一次遇到他时，他还只是一个小贩商人，靠着倒卖点小物品维持生计。
　　当地爆发武力冲突，燕盛齐他们带队帮忙镇压，哈马斯家中病重的老母亲和妻子都在那场冲突中去世。
　　等哈马斯回到家来的时候，家里的房屋塌了，亲人也都去世了。
　　燕盛齐他们帮他修缮了房子，看着在极致的悲伤中面如死灰毫无生气的哈马斯，燕盛齐走了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节哀。”燕盛齐安慰道。
　　见哈马斯还是没有什么反应，燕盛齐继续和他讲话：“以后有什么打算吗？想要去做什么。”
　　哈马斯面对燕盛启动的问话，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他不能就这样下去，他要报仇，要让那些人付出该有的代价。
　　燕盛齐从他的脸上看出了愤怒和狠意，那是一种不计手段不管后果行为的预告，“不如去参军吧，这样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光明正大的。
　　哈马斯被眼前人的通透打动了，好像他能够看穿自己一样。
　　“和你一样？”哈马斯问
　　“yes，和我们一样，为了理想和信仰。”燕盛齐回答。
　　哈马斯思考了一会儿，似被燕盛齐的话打动下定决心似的，坚定道：“我要报仇，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也要像你们一样，改变我们的国家不会让再有像今天一样的悲剧发生。”
　　“你是中国人？”
　　“是的。”
　　“中国是什么样的？”
　　“很好。”
　　“有像我们国家一样的战争吗？”
　　“没有。中国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国家，如果有机会你可以去看看。”
　　“好的，一定去。”
　　后来哈马斯真的参军成为了一名军人，他们的关系也熟悉了不少，一场洪水淹了附近的村庄，哈马斯又和燕盛齐遇到了，不过现在他们成了并肩作战的“战友”。
　　帮忙抗洪休息的片刻，他们靠在满是黄泥的堤坝上，
　　“盛，教我几句中国话吧，我想学你们中国文化里的诗句。”
　　燕盛齐想了一下，教他什么好呢？
　　“那就教你这句吧，‘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尤未悔。’”
　　哈马斯重复了一遍并不标准的版本，问：“这是什么意思，盛？”
　　“这句诗出自我们中国一个叫屈原的诗人，这句话的意思是为了自己的理想和信仰，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辞。”燕盛齐耐心解释。
　　“good，sheng，i like!”哈马斯满意道。
　　“thanks，sheng。”